这一年去舅舅家拜年，意外地见到表妹珍子。珍子比我小两岁，应该31岁，生下来就是智障人。表妹智力低下，要人照顾，身边不可离人。看见珍子肚子有点隆起，舅舅忙向我解释：“你表妹结婚有半年了，我和舅妈年纪都大了，她有了家，我们也放心。”
　　我有点不太理解，她这样是不可以结婚的，究竟嫁给了什么人？
　　舅舅告诉我：她男人今年41岁，是个孤儿，没有家，没有亲人，流浪至此地，我们收留了他。他和珍子的事，我们跟他说清楚了。成家后要照料珍子，不可以欺负她，打骂她；若对婚姻有意见，可以离婚可以走，但家里东西不可带走。舅舅的一番说辞，我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一句话都没说。
　　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了那男人，还和他干了两杯。说到结婚的事，他说：“我自小没有父母亲人，到处流浪，和珍子在一起，毕竟有了家，有了亲人。”可是，你们有爱吗？这句话在嘴边，始终说不出口。
　　走时，我丢给舅舅内有3000元一张卡，算作给表妹的贺礼。舅舅送我一程，我心情压抑，什么话都没有说。
　　半年后，母亲打电话告诉我，珍子难产死了，产下一男孩，长得还不错。
　　十八年后，我去徐州出差，在徐州机务段找到这孩子，他已经是一位开火车的司机。说到母亲珍子，他趴到我肩头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