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少时,总以为诗该写在云端。用最轻的笔,蘸最亮的月色,写山海,写远方,写一个永远不会皱褶的梦。
那时不懂——明明抬头就是星河,低头就是花开。后来才知道,云是会散的。 风一吹,那些漂漂亮亮的句子就碎了一地。而我们,终要落进泥土里。像种子埋进土里,沉默地、笨拙地,学着发芽。
泥土里有什么呢?有柴米油盐的涩,有晨昏颠倒的倦,有说不出口的委屈,有深夜里忽然涌上来的、不知为谁的眼泪。也有灯火可亲的暖,有一碗热汤的慰藉,有一个等你回家的人。
我把诗从云端取下来,藏进了胸口。然后在泥土上,弯腰,耕种,一日一日地活。
偶尔在某个起风的黄昏抬起头,看见云依然在天上飘——很轻,很美,像年少时做过的那场梦。
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原来,我从未真的离开过云端。只是学会了,把诗写在泥土里。
一行留给烟火,一行留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