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过那空茫的高度
回声沉入江底。化作一枚带着棱角的石头
从此，所有的追问，都浸着水意

剑锋指向云霄
云霄垂下三千丈白发。有人立于苍茫之外
看星斗从袍袖间滑落

风解开你宽大的衣襟
放出一行行带羽的文字。它们盘旋，不肯降落
像未得到回答的闪电

楚国的云散了又聚
你将自己折叠成一纸，无人敢拆封的诘问
年年端午，被水声朗诵


  祭水

水是不肯合上的眼睑
两千三百个端阳，在同一个漩涡里转身

龙舟切开江面
划出没有伤口的白。鼓声沉下去，长出
连天的艾草

不必打捞那具骨骼
每一粒沙都记得，怎样临摹他的步态。芦苇垂首
代他，继续那场未完成的漫游

糯米裹紧的沉默
在沸水中渐渐舒展。如同他最后那个清晨
将身体还给流动的蓝

祭奠非为逝去
水以流逝的方式，教我们如何抵达
低处，再低处。那里澄明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