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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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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东宁 发表时间:2026-03-11 12:4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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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有一句搭起台来唱大戏,振兴路上当主角的时髦词汇;原本指的是对于在地方发展中因为组织指挥得当,措施正确而取得好成绩者们的夸赞;而本文作者笔下的搭台唱戏,描述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传统文化在现实中的深情演绎。在中国广大的城镇乡村,喜庆的日子或者重要节日里搭台唱戏,是民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活动一般由地方机构或民间组织筹备,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物质搭建戏台,比如闲置木料,门板等等材料搭建,那一方戏台,既承载传统的戏曲文脉,也张扬着一方乡土中深邃的文化情怀。请来本地方曲艺机构,或者乡土戏剧专业班子,台上铜锣一响,人们并呼朋唤友,奔走相告;那一座乡土戏台,既传承着深厚的地方文化底蕴,也承载着人们深深的念土情结。本文作者以故乡青蒲为原点,从古戏台的形制渊源说起,循岁月脉络细数家乡庙台、草台的兴废变迁,从砖木结构的老庙台到临时搭建的简易戏台,从五十年代的青蒲剧团到如今流动的草台班子,将儿时看戏的温情记忆、乡村戏台的烟火日常,与中国戏曲的发展流变、艺人身份的时代更迭相融。戏台之上,唱尽古今悲欢;戏台之下,藏着乡土人间深情。它是农耕文明里最鲜活的文化载体,是一代人童年里最热闹的光影声响,更是刻在骨血里、挥之不去的乡愁印记。读罢此文,于戏台的兴替间,既见证着时代的变迁,也更能读懂中国人心底于故土以及传统文艺最深沉的眷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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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泛指戏曲演出的专用建筑,最常见的古戏台有两种,一种是庙台,多建于寺庙、祠堂对面,正对神像,一般为砖木结构;一种是“草台”,临时搭建的简易戏台,多用于乡村庙会、节庆活动等,演出结束即拆除,家乡人称“草台戏”,指草台班子演的戏,意为过于简单、不讲究。家乡人认为所谓戏台,就是高出地面,能顾及后面的人看到。 古之戏台,专门指登台表演唱戏的。戏,本义为古代宫中的残酷娱乐,即让死囚或奴隶手持戈戟,在鼓号中与虎豹猛兽搏斗,后演变为有鼓乐,伴奏的舞台表演,又引申为逗乐、开玩笑、娱乐等。中国的戏曲是由民间歌舞、说唱和滑稽戏融合发展而成的综合舞台艺术,起源于原始歌舞,经过先秦俳优、汉代百戏、唐代参军戏等阶段,至宋元时期形成完整的艺术体系,其集文学、音乐、美术、武术等艺术形式于一体。以“唱、念、做、打”为核心的表演手段,通过程式化、虚拟性和综合性等艺术特征,结合脸谱妆容、行当分工(生、旦、净、丑)及象征性动作演绎故事,与希腊悲剧、印度梵剧并称为世界三大古老戏剧文化。 家乡青蒲,位于泰东河畔,是东台、兴化、姜堰三市交汇之处,旧有“犬吠三县”之说,现有人口近7000人,可以推算,在解放前可能也达近2000人的大村庄。听老人们说,解放前,庄东和尚庙前面,有一戏台,是青蒲庄老中医兼七庄董事钱泽峰募捐而建的,戏台是砖木结构,坐南朝北,正对着庙正殿的菩萨塑像,中间是一个小广场,每年的三月十六日,皇娘诞辰,总要热闹一番,必演《皇娘祈雨》一折。四月初八的佛祖释迦牟尼诞生日,进行庙会,四乡八邻的佛教虔敬者,都来青蒲参加庙会,可以想象当时是香雾缭绕,钹镲声声,锣鼓点点,经文朗朗……的繁华场景,可惜当时没有相机噢!有草台班子来青蒲唱戏,人们奔走相告:“到和尚庙看戏噢!”这个戏台,可能也经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梁柱间蛛网密布,燕雀争窝,木头渐腐,砖瓦剥层,直至五十年代初,连同庙宇一并拆除,改建成青蒲小学,我的小学生涯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五十年代,家乡成立了青蒲剧团,其实也是为了活跃春节气氛而组建的草台班子,用现在的视角看,那是“下里巴人”,可在那文艺生活匮乏的年代,也算是“阳春白雪”了。家乡人为了搭台唱戏,多用木头、木板、毛竹等,架搭临时戏台。庄西头尼姑庙前有片小广场,就是经常搭台唱戏的地方。记得儿时,父亲带我去看戏,一进剧场,印有“青蒲剧团”的大幕,印入我的眼帘,那等着看戏的心情,溢于言表。大幕拉开,舞台前方,左、中、右挂着三盏汽油灯,家乡人叫打气灯,在那“洋油”、“洋火”的年代,算是最亮的灯了,随着锣鼓声响,演员登台了,今晚演出的是“十五贯”,印象很深的是丑角娄阿鼠表演得滑稽又猥琐,逗得大家哄场大笑,儿时不知戏中意,看懂已是戏中人,现在回想起来,那也是看看热闹而已。六十年代中期,搭戏台用的是闸方,即闸门挡水的长木方块,既方便又结实。六十年代末,为了适应当时大演大唱的需要,在青蒲大街中段北面,拆除了“经销店”和部分居民住宅,开辟了能容纳千人的广场,并建成坐北朝南的大戏台,砖木结构,就是这个戏台,曾经由大队文艺宣传队演出过《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沙家浜》等剧目和一些文艺舞蹈节目,同时也曾是大队召开社员大会和放映露天电影的场地。七十年代中期,随着大演大唱的硝烟散去,舞台拆除了,恢复了“经销店”和部分居民住宅,一直保持至今。同时又在学校操场,建起一座坐东朝西的戏台,主要目的是方便集中召开社员大会,同时也是春节上演剧目的舞台,公社文艺宣传队在这里曾经演出过“洪湖赤卫队”、“江姐”“杨立贝”等剧目,也是平时放映露天电影的场地,直至1983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的八十年代末,由于电视机等文艺生活的兴起,同时也不需要召开村民大会,戏台渐渐失去它的功能被拆除。此后青蒲庄从未建过戏台,现在每到春节后,总有一些流动的草台班子,到青蒲演出,就在庄东的停车场,用塑料篷布临时架搭戏台演出,观众多半是七八十岁的年纪大的,自带板凳来看戏,她(他)们剥剥葵花籽,看看戏,倒也悠闲自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从田间草台到数字舞台,戏曲的源头活水在民间,这是在我国长久的农耕文明和乡村社会格局中,滋养出积淀千年的戏文化。提到戏,人们总想到耳熟能详的好戏连台、假戏真做、好戏还在后头、戏里戏外、搭台唱戏、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等。演员在旧社会称为“戏子”,就是下贱之人,常与“娼优隶卒”下九流身份相关联。元代马致远的:“戏子多秋,可怜一处情深旧,满庭衣冠皆老朽”,活脱脱的道出戏子的情感生涯。新社会由江湖艺人到文艺工作者,有的成为人民艺术大家,如京剧大师梅兰芳,越剧大师王文娟等,都是万人敬仰的舞台表演艺术家。曾经的这个舞台,给人们带来很多的“喜怒哀乐”。值得注意的是,也是这个舞台,成为有些“明星”,屁股一扭值千金的敛财之地。 走进家乡,我伫立在曾经是旧时戏台的地方,思绪万千,一幕幕儿时看过的戏,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戏台成了我们追忆,也是忘却不了的乡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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