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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酒馆 | 产安江:长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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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别:诗人推荐 作者:琉璃姬 发表日期:2021-03-16 06:49:21
    编者按:产安江,安徽怀宁人,爱思想甚于爱文学。早年写诗,中年倾心思想文化研究。曾在新华社深圳支社书刊编辑部做过六年记者和责任编辑。诗歌作品见《诗刊》《作家天地》《π°诗刊》《长江诗歌》等纸媒体和若干网络诗歌平台。多首作品获中国诗歌网“中国好诗”。

    把长江比作

    动脉太庸俗了

    把长江比作

    龙太高调了

    把长江比作

    母亲太煽情了

    要我说啊

    长江它就是

    一条江

    它不受

    任何人支配也不为

    任何人高歌

    它有它自身的

    源头和流向


    —— 产安江


    产安江,安徽怀宁人,爱思想甚于爱文学。早年写诗,中年倾心思想文化研究。曾在新华社深圳支社书刊编辑部做过六年记者和责任编辑。诗歌作品见《诗刊》《作家天地》《π°诗刊》《长江诗歌》等纸媒体和若干网络诗歌平台。多首作品获中国诗歌网“中国好诗”。



    ▎我的阐释


    我没有父亲也不为人父亲

    我没有母亲也不为人母亲

    不要问我的性别我是不确定的甚至也没有意义

    我不是朋友的朋友我也决然不是我

    这桌上的杯盘、书籍、纸和笔都不归我所有

    (它们日夜与我相依不知因为哪一世情谊)

    远方离我很近却又是些渺茫的东西

    眼前离我很远却又是些实在的东西

    我无主无佣独立又不独立是谁

    在这时间的暗河上奔突如一颗失去旋律的音符

    这音符就是我吗以嘶哑的声音飘向天空飘在无边无际

    我不知道身边有些什么

    更无从预料什么会在身边发生

    或许我落魄高寒一如同命者孤寂之心

    呵谁为我我为谁欲给夜行者以方位的昭示

    谁为我我为谁欲给昼行者恬淡的记忆

    罪孽!

    这不知道何为之我无法超脱莫名其妙

    使一切无比美丽而又悲怆凄迷的向往呵

    洞穿一条幽巷



    ▎刀 锋


    一把好刃,削铁如泥

    并非只在传说中的江湖游走


    你常常有意避开它

    却又不小心碰到了它

    蛇信子一样的火焰,无孔不入


    这潜伏着的隐喻、谶语与轮回

    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偷窥


    它从哪里来?从何时来?

    它嘴里吐出的闪烁不定的火焰

    反复制造惊心动魄的故事和恐慌


    据说这世上很少有人幸免于难

    你果真没有碰到过它么?

    它在你骨头缝里游走的感觉

    你真的一点也不曾体验过么?



    ▎山 洞


    这么漫长的痛

    似乎比光年还要久远


    不敢去想象它有多深

    看样子足以钻进一头巨兽


    若是长在某个人身上

    会不会和山体一样被蒺藜覆盖


    发现它纯属偶然。当我离开

    背后忽然传来风声


    瞬间,我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古渡口


    已经罕有人迹了

    除了风声、鸟鸣

    和被它们唤醒的荒滩野草


    历史的影像还在

    某年从船上失足落水的那个人

    还在漩涡里挣扎着喊救命

    白天喊,夜里也喊


    月色是一块抹布

    始终抹不平河水的湍急



    ▎古炮台


    空留一副锈迹斑斑的骨架

    向天倾诉着什么


    云无心解读,飘走了

    雨打湿它,嫌它碍事

    只有前来观瞻的人

    喜欢细细盘问

    问它是哪一年建的

    为什么而建


    过后,他们又把这一切

    置之脑后。剩下它

    继续孤零零地

    架在那里

    等待和它有缘的那个人

    前来破译



    ▎未知的真相


    小时候,我喜欢观察大人们说话

    看他们说话时,肌肉如何抖动

    上下嘴唇如何互相拍击

    他们每动作一下,我都觉得很荒谬

    ——整个世界都很荒谬

    后来,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从他们嘴里所发出的声音

    是那么空洞。为了避开人群

    我把自己关进黑夜,独自倾听自己

    的呼吸和心跳,越听越觉得

    自己,同样是一个荒谬的存在

    这呼吸和心跳,它们从哪里来?

    是什么通过我,发出这不可思议的声音?



    ▎镜 子


    杀人的器械往往不能够

    给人带来痛

    屠刀从举起到落下

    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痛是一条迷失的河流

    偏偏绕过了近在的豁口

    痛也是一块盐碱地

    把自酿的秋霜当成了洗盐的水


    这些都不算什么

    更深的痛是——

    镜子默默摄入这一切

    却无法从它光滑的镜面里

    伸出一双上帝的手



    ▎岸上之鱼


    唯一没有烤干的是水之渴意

    而水之渴意已化为两只

    黯淡的瞳孔


    纵然那水里有网

    纵然那水里有巨鲸

    我甘愿划一条绿波

    展示舞姿


    烤干我的不是沙滩

    更不是太阳



    ▎一张白纸


    涂抹它,等于蹂躏它

    蹂躏它,等于完成它

    完成它,等于成就它

    成就它,等于扼杀它


    想想自己,当初何尝不是一张这样

    的白纸,是谁用我所不知道的颜料

    不断地涂抹我、蹂躏我、完成我

    成就我,最终又扼杀了我?


    我,还能回得去吗?或者由我自己

    重新把自己涂抹回去?



    ▎敲钟人


    钟敲到十一遍。最后一遍停摆了

    黑鸽子,你见过黑鸽子吗?

    那么多的黑鸽子,染黑了天空

    卡西莫多的天空从未亮过


    敲钟的人敲不醒黑夜

    越敲,引来的黑鸽子越多

    黑夜从此比原来更黑

    只有卡西莫多参差不齐

    的牙齿是白的,像裂开的墓碑

    上面没有任何碑文


    被世间一切丑陋加诸于身的人

    仅有的白,也是遭诅咒的

    关不住风声。在法兰西茫茫

    的夜色中,卡西莫多发出

    ——忠厚而难听的声音


    那声音从他的胸腔和喉管里

    爆发出来,又被黑鸽子

    扑回去。奄奄一息的大钟

    再怎么用力,也无法发出第十二声



    ▎乌 江


    一把剑倾斜成水的形状

    是凝固的飞瀑

    是定格的流响

    从手心里攥出来的汗

    全是盐的滋味

    有晶体缓缓析出

    剑在暗中闪出星辉

    那时风滑过剑脊

    水声滚做一团

    剑上有旋涡

    剑下有尚未落地的人头

    美人在一边

    马栓在另一边

    缺了边的月亮

    在天空弯成一把如水的刀

    与剑的气息遥相呼应

    空气凝滞了

    剑上水的旋涡仍在持续



    ▎长 江


    把长江比作动脉太庸俗了

    把长江比作龙太高调了

    把长江比作母亲太煽情了

    要我说啊,长江它就是一条江

    它不受任何人支配

    也不为任何人高歌

    它有它自身的源头和流向


    逃亡的人看见长江会滋生绝望

    干渴的人看见长江会一头扎进它的怀里

    我是浪迹天涯的人

    只是在梦中才看见长江

    我也曾为它流泪

    那仅仅是因为,在广袤的中原大地

    唯有它,最像我孤寂的灵魂,日夜流淌



    ▎白城墓地


    高楼在拥挤

    他们也在拥挤


    白天,守着各自的寸土

    贴碑而立

    你不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

    不期照面,面面相觑


    夜晚,是自由活动的时候

    一只只流萤,从青石缝里

    一撮撮凝固的磷火里,飞出


    陌生人的大会,没有人发言

    闪来闪去,仅混个模模糊糊的脸熟



    ▎好声音


    飞鸟是天空最好的歌唱家

    和朗读者。当它们发声

    群山立刻肃然起敬。这人世无从

    发出的声音,比林中的响箭

    更飘逸,比远古的溪涧更清冽

    渗透天上地下,万物的皮肤和心脏

    一声声锐利的长鸣划破天籁

    无须刀锋,肉体自动切开

    蓝色海水无边蔓延,游鱼伏浪

    天高地迥。远方的草原上晴空万里

    牧羊人手中的鞭子停止了挥动

    一片白云惊愕,另一片成群的白云

    在山坡忘记吃草。而我的肉身

    已提前腐烂,只剩下一丝绵远的

    感知的气息,在这浑浊的尘世之上

    随飞鸟的声音,一波一波起伏



    ▎台风日记事


    鬼魅之手横扫一切

    飘落眼前的,并非都是枯枝败叶

    一朵花的伤逝和一棵树的倒下

    都难以唤醒一块石头的沉痛


    谁说死亡不是瞬间的事情

    只是有些死亡

    来得太快、太猛烈了一些

    击中了记忆中的好多痛处



    ▎胃


    能吞下钉子的人

    也能吞下天空

    感谢命运

    让我领悟到这一层


    自从离开故乡

    我吞下过苦,吞下过屈辱

    吞下过冷嘲热讽

    也吞下过

    比钉子还要坚硬、尖锐的铁


    这锻炼了我的胃

    使我能够像长江一样

    消化一切

    而不会被一切消化



    ▎击穿苹果


    当隐秘的欲望被发泄或被满足

    是否意味着暴力和非暴力

    正完成一次合谋?


    我始终无法理解上帝的意图

    或许苹果早就在那里等着

    在受到致命一击之前

    温柔早已溃不成军



    ▎风


    江湖上有风,空穴里有风,天堂有风

    地狱也有风。风吹到哪里

    哪里就掀起波澜:一些秘密瞬间被风打开

    一些则被隐藏,等待下一场风吹


    被打开和隐藏的秘密:一些有人在意

    一些没人在意。那些在意的人

    又掀起一阵风,对前一阵风

    予以明确的打击、报复或倾覆


    风吹着风。每一次风起于青萍之末

    都会有新的变化产生

    有人窃喜,有人胆战心惊——

    他们或乐于观风,或跟着兴风作浪


    锋利的刀刃,藏在风中。没有一场风

    是无厘头的疯与风蚀。风继续吹

    万物终将归于虚无。虚无里也有风

    但其中没有任何秘密隐藏,或需要被风打开



    ▎流 水


    接近流水,心就软了

    忘记了人间的硬心肠

    原谅了一生所遭遇的刀子


    但是流水,何尝不是另一种刀子

    它,轻轻划过褶皱的肌肤

    触及了很多经年的骨头


    正是这些骨头,一直对抗着刀子

    使我能够,有机会汇合眼前的流水


    想象这流水,是美丽的软刀子

    越划越舒服——就像情人的指尖

    轻轻滑过我曾经受伤的骨头



    ▎水


    水的渗透是最坚强的渗透

    再远的海,水也能把它找到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

    水正从我们身边经过


    草叶露珠戈壁荒滩

    云里雾里火星月亮石头


    生铁以及眼睛里的水

    都有它们各自的来路去路


    没有一滴水会迷失方向

    道尽途穷,水帮我们找到故乡



    ▎秋 水


    带我去远方吧!经过,但不停留

    穿越最深沉的黑夜


    刀刃薄到透明

    时间虚无,不加害苍生


    喂养金属的亮度,麦子的芒

    看见秋水的反光


    若飞鸟死于天空

    我必死在追赶你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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