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耗尽所有
的青春
可答案并不
像想象中的
是一种真正的
回报,甚至连
回响不曾予以
但愿让悲悯
降临在那些
黑暗中
持火的人——
如果你能看到
请你感知
和确认火焰
为了力所能及
的减少迷途中
的罪恶
这十年或
以后的十年
光明与善
不能损坏一毫
—— 谭越森
谭越森:作家,小说家,诗人。著有中短篇小说《劫匪》、《诗人之死》、《一个觉醒的故事》《污人传说》、《幽冥》、《死手怪谈》、《发达屏蔽时代的爱情》等,诗歌《朝鲜》、《当代录鬼簿》、《庆安县废物徐纯合之死》、《亡命之徒雷洋》等,文论随笔《奴性之笔尚未诞生过一部杰作》、《给一位文学批评家的信》等。
▎致佩索阿
你的灵魂已先于你生活在这里,
先于你出生到此世。
你早已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接受这一切的肮脏和苦难
接受这一切,如黑夜般辽阔的凌虐
接受在人心上微弱的爱
不断记录那不断被暴君遮挡的哭泣
记录让刽子手割下的人脸
记录被践踏的脊骨
那些焚烧的书籍和铁链捆绑的呐喊
在你记忆那年开始的现实是凭空虚拟的
它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存在
在你生活的所有生活是水面上的光波
文学作品是颠倒世界的蜃气之界的镜中物,
命中注定的实验品,文学青年的你而你在寻存在的钥匙
以海量的酒,以破碎不堪的心脏
以眼泪,以深夜燃烧的诗稿
以挚爱的嚎叫,从岩石中走出来
▎致安娜·阿赫玛托娃
似乎我在挑选可以站立的词,而你就在它们之中,如果我不能够,也算不了什么,因为那是我的错误。
我听见屋顶上雨水的低语,在人行道和马路牙子上衰弱的田园诗。某个城市,从第一行涌起,在每一个名词和动词中回响。
已是春天,但依然无法出门。订货人的最后期限就要到期。你俯身于你的刺绣直到你哭泣,日出和日落熬干你的眼睛。
呼吸远方拉多加湖的平静,你的双腿在浸入的浅水中颤栗。如此的蹓跶并没有带来宽慰,黑暗水道的气味,如同去年夏天的衣柜。
干燥的风划过,就像经过核桃裂开的壳,拍打着树枝、星星、界桩和灯盏闪烁的一瞥。而女裁缝的凝视一直朝向看不见的上游。
从那不同的方位,眼光变得锐利,意象的精确也以同样的方式达成,但是可怕力量的解决就在那里,在白夜刺眼的光线下。
我就这样看你的脸和你的神情。不,不是盐柱,是你五年前用韵律固定住的罗得妻子的形象,蒙眼而行,为我们克制住回头看的恐惧。
你是那么早地,一开始就从散文里提炼出你挺立的诗,而现在,你的眼睛,像是引燃导体的火花,以回忆迫使事件发出颤动。
▎致我的文学朋友
让我们做一个见证:
为这个时代的文字造假者
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
爬行文人风光招摇,不可一世,
他们笔下的人物比他们死得还要早。
而我相信,正直并拥有才华之人
将在谎言机器指控中,
目睹无限的到来。
▎降临在我们的20年代
当我们写下新年快乐之时
陌生数字总让人感到新颖和期待
但过不了多久,它是历史的一部分——
一场瘟疫显现了即将展开辽阔之境,
它需要每一个人去背负的艰难时辰。
死亡的容貌清澈如天上的每一粒星光
照耀着我们体内一场场微小的动荡
正如创世纪并不在过去,而在未来
我们旧的血液,在使用新的机器
耗尽所有的青春,可答案并不像想象中的
是一种真正的回报,甚至连回响不曾予以
但愿让悲悯降临在那些黑暗中持火的人——
如果你能看到,请你感知和确认火焰
为了力所能及的减少迷途中的罪恶,
这十年或以后的十年,光明与善不能损坏一毫。
▎你会在同一时代遇上所有时代的人
我时常担心自己的时空
错过了令人激动的事物,历史上那些美好的人
这会让我有些失落。此生只有一次
你不能在某一时间或地方等一个人
也不能随心安置某一时间或地方去等一个人
这样的担扰让我认为自己不仅错过书中记载的人
和历史上美好的人。不过,假如能够实现的话,
现在的人,未来的人同样会遗漏掉
只是最近也许就是刚才,我发现我都会遇上
其中的任何一位,我确定截住了流水
▎在万念俱灰之际写一首情诗致你
多年来我是个流荡的不安之人
秉烛昼行已是不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