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义执言

开拓农民的

致富路

丰收一万斤

就能创收

一百元

丰收一亿斤

就算我

不学无术

小时候总在

田里玩

土抓泥鳅

也知道这

一定是个

天文数字

—— 萧 瑞

萧瑞：80后，公民，独立作家，自由诗人。2005年在云南读大学时开始诗歌创作，并和好友成立《坡》诗社。不为谄媚开路，不为虚假超度。

▎我的秘密

漆黑黑的荆棘丛中尚有闪电经过

我成为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对象

我在最接近泉水的土层

在权力之树延伸的根部

收集自上而下像飞刀一样的落叶

有些加密，有些明文

我有些恐惧，害怕那错综复杂的枝干

发现我的秘密

我注视，并试图留下原始的罪证

我渐渐知道那手如何掐向

空中自由行走的鸟

知道这鸟如何窒息

跌下云端

被那群荆棘放血至死

那些血滴在脸上我连擦都不敢擦

我也知道有些绳索如何编织

有时用稻草，有时用铁丝还有电线

我小心翼翼，预防爬行动物把我缠绕

我有时也害怕被逐出正义的部落

因为我只是把那些锋利要命的落叶

放进抽屉而不是烧毁

任由那无辜之血从我眼前滴落

染红土层和眼泪汪汪的泉水

            20210310

▎烹小鲜

最近几天有些热闹春回大地

以免误伤友军

他们佩戴袖章从四面往中心云集

有许多别致的隔音房间供他们喝茶聊天

围着火炉烹小鲜

香气腾腾，火稳稳烧，水滋滋响

就这个节奏，人生才刚刚好

韭菜横浮水面

不宜过生，也不宜过熟

煮久的羊肉他们懒得打捞

他们说开往春天的列车来了

带你们去看看花海

顺便隔着玻璃窗保护

那群没有过冬的候鸟

他们说国富民强时机已经成熟

是时候再收割一拨反季节蔬菜

他们说一次吸毒，终身禁演

却不说一次贪污，永不入用

也没人说要斩断那黑漆漆的双手

有人隔靴搔痒抓到几只跳蚤

发给大家玩乐戏弄

注意力一旦不集中

就盯不住偷盗的魁首

他们还说猪不能随便养

家猪摇身一变身价上涨成了国猪

他们用最朴素善良的的语言

商讨如何宰羊剔骨，羊脂羊膏留着沤肥

他们谈笑风生，火稳稳烧水滋滋响

向全世界现场直播如何扮演救世主

风起云涌千年王朝万世统一块黑幕

吾戴假表看不清日晷奔溃两眼摸瞎

              20210306

▎请 命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几千年山都崩了

河流也出轨多次

他们就不能有一些新把戏

连我都看得眼角长刺

道具是有些变化

从秦弩机、催泪弹再到广场坦克

只可惜春秋的青铜兵器聚之咸阳

销以为钟，再也上不了战场

主演我没记清几个

选角也有些问题

倒是导演的发家史

我能说个一清二楚

不配合市场的演出就是一场失败

不把人民的审美趣味当回事

就是跳梁小丑

▎神 话

神话都是很迷人的

比如黄帝四面

女娲补天

精卫填海还差点意思

如果撼不动那座大山

我就变成蚂蚁

每天吃饱没事干

就用胡须拱一拱

▎宇航员

自从天上回来她就一直没有露面

她可能看见一些秘密不好与人言

也有可能她发现地上

和天上不一样

自从有了对比

就不敢再面对人间

更可能是带着一身秘密

被反锁在抽屉里

生了一大堆孩子

没有一个像样

她开始气馁，带着孩子

回到了天上

开始了抽屉里的母氏社会

              20210306

▎一分钱和天文数字        

我要为我逝世多年的爷爷谢谢你

我要为我种地多年的父亲谢谢你

但他没有赶上好时代，有些可惜

我还要为我的祖宗十八代谢谢你

你说——籼稻和小麦最低收购价

在去年每斤提高一分钱的基础上

今年继续提高一分钱，再次谢你

仗义执言开拓农民的致富路

丰收一万斤就能创收一百元

丰收一亿斤就算我不学无术

小时候总在田里玩土抓泥鳅

也知道这一定是个天文数字

               20210310

▎被绿的坟

1

路边的坟远远看着有些吓人

尤其是风吹来茅草若隐若现

为了不吓到视察村庄的要人

村委会决定给那些碍眼的坟

涂上一层绿绿的漆，让它们

祖先长眠之地完整融入青山

就算暮色苍茫，有野狐出没

也不会肉跳心惊，毛骨悚然

我不想说这是对祖先的不敬

但我知道死人有时也要呼吸

曾经想把这段往事

写进小说《太阳遗忘的地方》

可我迟迟不敢动笔

怕人误以为虚构而埋没真实

2

我躺在异乡的床上

月亮今晚无家可归

被绿的坟就像一颗颗星球

漂浮在我的四周

当我们习惯黑暗

并在黑暗里不再磕磕绊绊

黑暗也就变成光明

造假也就成为流行

我们都是被绿的坟

在这人间艰难爬行

躲在自己的躯壳里

一边腐*烂一边笑魇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