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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苑里,借风流娇娘留名


我们走进宫巷没多久,就来到一座建筑门前,红色的大门板和整个的门框都显得非常古朴。漆成红色的大宅门,即所谓朱门,正像是从前王侯贵族的住宅大门,不过,与现在的大户人家相比实在不算什么,更不敢与政府机关的大门比了。门上贴着一副对联,是普通的大吉大利、一帆风顺之类的春联。大门顶上的匾额和大门同样是红底色,上面三个黑色的大字是:“宫苑里”。

门口旁边还有一块黑底牌子写着:“田黄馆”。显然,这里面有展览,是专门展示田黄摆件和印章精品之类的珍稀石料雕刻艺术作品的展馆,只是大门紧闭,或者是今天闭馆,但更可能是另有入口。这里门牌号是宫巷35号,是一座明朝时期的大宅院,据说面积约为一两千平方米,当年应该是一间比较宏大、美轮美奂的豪宅,是所谓朱门大第。但这座大宅第到底是什么人所建,明朝、清朝、民国以及近几十年都是些什么人住在里面,好像没处去查,估计也没人知道,因为没人有兴趣去了解。

一个人没有名气又没有特殊事迹,就一定会淹没在历史中,除了有可能在自家族谱中变成一个只有象征意义的符号之外,一些日子之后便不再会被人提起,永远消失了。一个地方通常和人一样,它的名称也会逐渐湮灭消失。但这个叫做“宫苑里”的地方,却因为与历史人物有关而被特别地记载了下来。

据传,宫苑里在五代十国时期是一个叫陈金凤的女人的第二寝宫,虽然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与眼前的建筑无关,却也是此地曾经有过的一点可以留名的缘由。这位陈金凤,她并不是能为朝廷治理国家出谋划策的女诸葛,更不是战场上骁勇善战的女将军,或名满天下诗书绝佳的女诗人,只不过是一隅小国闵国君王的侍姬,但她随后演出的一场后宫大戏却是精彩纷呈。似乎前生注定了一样,陈金凤从她的出生到死,一生都与淫乱奸情相关联。宫闱风流韵事最为市井中人所津津乐道,也许正是因此,她名留千古,只是并非美名。

明朝时期,有人根据史料和坊间传闻写了一本文言小说《陈金凤外传》,被后世作为历史人物传记研究,使得这个女人成为了名传千古的传奇人物。简要介绍一下这篇故事的主要情节如下:

陈金凤的名义父亲陈岩是唐朝正式任命的福建观察使。中国古时很长时间里“男风”甚盛,陈岩也有心仪的美貌男宠侯伦。在陈岩年老力衰后,侯伦与陈岩的小妾陆氏私通,这才有了陈金凤。陈岩死后,陈金凤流落民间。十七岁时,陈金凤由于“性窈窕,善歌舞”,被充入宫中而成为闽国国王王审知的宠姬,进入了后宫这个多事之地。 

王审知死后,大儿子继位,随后就被他的二弟王延钧兵变所杀。王延钧被封为新的闽王之后,又看中了父亲原来的侍姬。陈金凤虽已三十多岁,依然姿色超绝,被封为淑妃。几年后,王延钧登皇帝位,改名为王鏻,同时立42岁的陈金凤为皇后,并筑长春宫给她居住。

除了陈金凤外,王延钧还有一个比较宠爱的年轻贵妃李春燕,另外还有一个男宠归守明。王延钧日夜荒淫,最后终于得了疯瘫症。随后,李春燕与王延钧的长子王继鹏有染,而陈金凤也与归守明私通。为谋权夺利,陈金凤劝王延钧将李春燕赐给王继鹏,去掉了一个眼中钉。

陈金凤继续与男宠私通,而她的亲属又借机为非作歹引众人不满。同时李春燕等人在暗中组织小集团正谋取夺权。有一天,趁王延钧患病时,李春燕的人先杀了陈金凤的一个男宠。陈金凤为此哀求王延钧追查元凶。第二天早晨,王延钧带病上朝,要追查。太子王继鹏等人恐遭追究,经过反复计议后,突然率兵杀入宫中,将王延钧、陈金凤与归守明等一干人统统杀光了。

这一年陈金凤四十四岁。她童年不幸,长大后因美貌曾经一时风光无限,享尽了荣华富贵,但最终却是悲剧收场,成为乱世王朝和宫闱内乱的殉葬品,并成为“红颜祸水”的又一个例证,还被世人将其淫乱的风流韵事一代代闲话不绝。

千古留名是件难得又难得的事,但如果留下的是个恶名、骂名,我想,绝大部分人倒是宁愿默默无闻了。不过,陈金凤留下的也并非只有淫乱的丑陋名声,民间也还是有人为她另外编织出一份美名,说她才貌双绝,能歌善舞,通音律,称其为“万安娘娘”,甚至还被誉为“闽国第一位女词人”。她在宫中曾作《乐游曲》,端阳日西湖游船时,使宫女同声歌之,悠扬婉转,清音入云。留存下来的两首《乐游曲》如下:

龙舟摇曳东复东,彩莲湖上红更红。
波澹澹,水溶溶,奴隔荷花路不通。

西湖南湖斗彩舟,青蒲紫寥满中洲,
波渺渺,水悠悠,长奉君王万岁游。

这两首《乐游曲》的流传,便成为这位闵国女人一生中最有文化韵味的一笔。眼前的宫苑里遗址,借陈金凤而留名,有这两首词作为文化底色也就不显得过于浅薄了。

由此我们也得到少许启示:人生短暂,但绝大部分人选择的人生依然是平平淡淡、庸庸碌碌,没有远大的志向,没能做出惊人的业绩,更不能给世界留下伟大的遗产,因此合当默默无闻;不过,我们也许还可以用一诗、一文、一书、一画为我们的人生添得一小抹亮色,也算是一点点的自我安慰,同时还可以给我们自己的后人们打开一点想象的空间,为他们在夸耀书香世代时添几分底气,值得试试。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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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标题:宫苑里,借风流娇娘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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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期:2017-01-24 20: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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