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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馆诗人 | 2019.12.25(雪花之卷)
类别:现代诗歌 作者:琉璃姬 发表日期:2019-12-26 02:21:18
编者按:以人间的矮茶树与鸟衣裳


小酒馆诗人 | 2019.12.25(雪花之卷)




以人间的矮茶树与鸟衣裳

没有翅膀,却天生要飞行的瓶子

民间体温,诗的灵与写





小酒馆诗人

2019.12.25 第六期


              


 本期收录诗人

(容量较大  一个月精神罐头)

(排名不分前后 按整理稿件时间顺序)


北京:黑非 老树思源 石蛋蛋

           紫月越

辽宁:老徐 墨兰清雅

黑龙江:潘洗尘 草鹤 陆千巧           

上海:顾偕

天津:刘十三

山西:浮城月 张二棍 十月

山东:政颜 陈立强 湖心亭

           码头水鬼

湖北:天涯刀客 汪剑平

           雪域探客 茂华 

           黎落  徐潜  晏晴

湖南:李不嫁 包尘 瑶溪 郭辉

安徽:雪鹰 

江苏:大友 解志忠 

           一恩 曾悲

河南:冯雅颂

浙江:橄榄树 波涛

江西:山梅

广东:白贝壳 

重庆:余世万

四川:芳藤 步钊 徐一川

           张驿 江水

陕西:顾念 韩媛媛

福建:琉璃月

甘肃:雲端 王菲菲 诗涵

西藏:微微南风

新疆:星言

贵州:山崖 水中火

海南:陈敬良

云南:潘洗尘 琉璃姬




第六期《小酒馆诗人》主题曲歌词


雪の华(雪之花)


演唱:中岛美嘉


のびた人阴(かげ)を舗道にならべ

夕暗のなかを君と歩いてる

手をつないでいつまでもずっと

そばにいれたなら

泣けちゃうくらい

风が冷たくなって

冬の匂いがした

そろそろこの街に

君と近付ける季节がくる

今年、最初の雪の华を

ふたり寄り添って

眺めているこの瞬间(とき)に

幸せがあふれだす※

甘えとか弱さじゃない

ただ、君を爱してる

心からそう思った

君がいるとどんなことでも

乗りきれるような気持ちになってる

こんな日々がいつまでもきっと

続いてくことを祈っているよ

风が窓を揺らした

夜は揺り起こして

どんな悲しいことも

仆が笑颜へと変えてあげる

舞い落ちてきた雪の华が

窓の外ずっと

降りやむことを知らずに

仆らの街を染める

谁かのためになにかを

したいと思えるのが

爱ということを知った

もし、君を失ったとしたなら

星になって君を照らすだろう

笑颜も涙に濡れてる夜も

いつもいつでもそばにいるよ

(※くり返し)

甘えとか弱さじゃない

ただ、君とずっと

このまま一绪にいたい

素直にそう思える

この街に降り积もってく

真っ白な雪の华

ふたりの胸にそっと想い出を描くよ

これからも君とずっと…


中文翻译:


拉长的人影遮住了柏油路

薄舞中我和你同行

手相牵一直到永远

只要你能在我身边 就会有一种哭泣的感动

风冷了 冬的气息近了

不久和你紧紧相依的季节

将来到这个城市

今年 在第一场雪花中 两人依偎得更近了

远远眺望 这个时间 幸福漫溢了

不是溺爱和软弱 只是从心灵深处 爱着你

只要你在 无论千难万险 都可以逾越

祈祷着 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到永远

风吹拂着窗户

夜摇荡起来

无论多么悲伤

我都会让它变成笑颜

飞舞散落的雪花啊

一直在窗外纷纷扬扬

不知停息地

渲染着我们的城市

思索着是为了谁

而想要有所作为

但可以确信我们相爱了

如果失去了你

我也要化为繁星照耀着你

即使是当笑颜也被泪水沾湿的夜晚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旁

今年 在第一场雪花中

两人依偎得更近了

远远眺望 这个瞬间 幸福漫溢了

不是溺爱和软弱 只是从心中祈祷 就这样永远和你相依

纯白的雪花

纷纷扬扬堆积在这座城市

两人胸中悄悄描绘出美好的回忆

从今以后 要和你永远相依……






天涯刀客的诗 



《小小墓》


妾乘油璧车,郎骑青骢马,

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

小小,

我的

耳根清朗,

听你在前朝叩击门楣,

用琴声唤我。

你是南齐钱塘的

一壶

绿茶

,茶色清淡,

是写在乐府曲本上的

一种

凋零

小小,我已落泊到

找不出形容你的

一个

名词了。

词语们生于另一年月,

花枝招展,顾盼生辉,

与我代沟。

动词们花翎顶戴,酒绿灯红,

早就成为欢乐场所的布景。

虚词们太瘦,正苦渡饥荒。

是你

落在

光阴

后的一根银钗,

轻瘦,灵巧,亮闪,

缀满玉色花边。

你眉梢修长,眼珠流盼,

是瘦西湖的岸边柳树,

树荫下的一眼

清泉

你用

一句

花词为我暖身,

我用

身体

渡着冥河,

魂魄在你钗头喊冷。

小小,西陵的月色金黄,

象阮郎的箫声。

我在花涧听你写词,

月光

渡河。

随你

的油壁车,

看遍西陵的猿啼鹤呜。

下雨了

就打你那把油布伞,

断桥

佳人

用你那支眉笔描红,

写那些冷艳的词句,

邀阮郁上西房话

离别

同榻,共眠,

然后

被负。

小小,魂魅的故居

是没有泥土的。

梅花

傲骨

怎敌得过一纸薄命?

鲍公子用花瓣做船,

在泪水的

河边

葬你,

花瓣

金黄,

重过

你的百金相赠。

泪滴

厚重,

胜过你的知遇之恩。

小小

,西泠桥畔的花柳爱俏,

玲珑秀美,气韵非凡,

用薄命的

岁月

伴你。

你是瘦

西湖

案台上,

绘满墨迹的纸扇,

扇面玲珑,

月色

轻柔。

谁在你梦景外,倜傥,不羁?

象你闺房的帐幔,

罩着阮公子的

思乡?


   

《红楼,以父之名》


国父,你杖下故国是件褪色的长袍 

只长成校训和一艘出海的船

只长在民国,  长成瓦楞上的青苔

和滴水檐边破落的磨坊


国父,楚人的箭箫沾染着民国的血

箭簇如雨,洞箫如虹

热血和刚性是大楚的风骨

楚人用永不言败的旗和被危亡洞穿的帜

另加三烈士的头,换一场叫作首义的晚宴


宴乐如谣,谣曲如雨,雨声惊梦

梦醒时分不知身是客

晚宴光辉,宾客如云

客居他乡,他乡在民国


国父,仁义和道德不是掘墓的镐

但暗黑是,腐蚀的权杖是

卑躬屈膝的嘴脸是,奴性的心态是


国父,故国只借住在一座红楼之内

红楼外已是歌舞升平,气象万干

南京的京已不是京了

已不见朝圣的礼股和名媛的裙摆

纵然不舍,纵然恨

最终只余一座空坟

坟头草色青青,风水很好

学生出行的步履隐入海平线

纵然裙袂鲜光,歌舞升平

已徒是海天之涯的一帮孤魂


一张船票寄出无期限的守望

守望是朝海的望夫崖

崖深海阔,望眼欲穿


台北故宫只剩一只白玉苦瓜,为故国守灵

溪口坟上的草都长成心上的疤痕了

民国已成书卷中被折叠的一页

卷脚清晰,页码明朗,有待再读




《昙华林,我不是归人,只是过客》


我要用一些青灰色的墙, 

为那些老房子,用诗词的泥巴围一个院子,

放置那些,穿着单薄衣裳的前朝的孩子。

我要弄些前朝的月色和上了铜锈的古筝,

衬托你里弄间穿刺的汉绣和覆盖青藤的墙面。

我要你小憩的庭院青砖碧瓦树树秋色, 

丢弃胭香脂粉,遍开绿树红花。

我要你市井的烟火,敞开的门胚,

响铃的单车,赤背的男人穿街而过。

我要你病入膏肓,痛入骨髓并且劫后重生。

我要锁紧你祷告的钟声穿越小寐的光阴 ,

我要用指尖残雪氤氲你侃侃而谈的桌椅,

用竹篱的滴露隐藏弥漫旧时光的大水的屋顶。

我要向花朵讨要春色,向离别讨要宽心。

向寒冬讨要温暖,

向你讨要 存放在旧时光中,

那些乱云飞渡的爱情。

恰如青石的街灯向晚 我不是归人,

只是过客。



个人简介:湖北诗人天涯刀客,湖北孝感卓尔镇桃花驿人,现居于武汉市,琉璃姬老师 





黑非的诗



《嘻哈句……》


不想写诗

又没事情可做

一瓶酒一杯茶一包烟的日子

实在是空虚寂寞

有朋友和没朋友

都很难过

道貌岸然的装逼

上班下班的时间

也不好熬

忙忙碌碌紧紧张张

大话套话寒暄聊天

实实在在的东西

没有虚假多

都是她妈的

阿谀奉承吹牛拍马

虚情假意阳奉阴违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爷爷们说这就是生活

爸爸们讲他们都是这样过

哥哥们说我们不这样

我们怎么养父母娶老婆

还要生儿育女

必须得这样做

吐口痰看看天

正午阳光在冬天里

依然如火

不写诗又不做快递小哥

没工作

哪还有酒喝




《写个鸟》


那时我还年轻

在一个文化单位上班

单位上的事情不多

我也就经常在上班的时候

找一本高尔基的书

读读暴风雨中的海燕

一心想做个

激情满满的诗人


那时也没有什么业余生活

人们下班之后都忙着打鸡血

说能让青春永驻,红光满面

因此我经常去乡下买鸡


乡下有我一位远房

二大爷

当过兵没读过书

在村里当支部书记


有一次我回乡下

二大爷炖了一锅鸡

非要请我喝酒

我一时激动

要为二大爷写首诗


二大爷很热情

拉着我的手说

写个鸟啊,来来来

先吃鸡喝酒


又一次我回乡下

听说二大爷被押送到

劳改农场


说是就因为那次

请我喝酒

对我说了那句鸟话

被汇报到人民公社

让他劳动改造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如今我已到了

爱回忆的年龄

这些日子经常想起

我乡下的那位二大爷

他在哪呢?还在不在

这个日新月异的人世





《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出发》


埋葬过去

在这个到来的季节

让自己消失

或去远方

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安静自我

今天我就出发

让心愿成为现实

你是否也准备好了行囊

愿意和我一起前行

你下定了决心

那去往的目的

就是我们的二人世界

那里有鸟有小动物

有四季花开

有覆盖到天边的绿野

也有茂密的森林和

起伏的山峦

我们不盖房子

找一个洞穴安家

晨昏慕色

饮山泉采野果

不刀耕火种

也不捕捞围猎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样的生活

你是否喜欢



个人简介:笔名:黑非,本名:陈亮,曾在西藏生活工作十年。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诗歌写作,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停

笔至2016年,现闲居北京。与80后诗人琉璃姬一起创建小酒馆自由诗人朋友群落担任青春诗刊《生命海潮声》顾问







潘洗尘的诗



《生活已足够悲苦》


我承认自己脆弱

所以怕极了朋友圈

传出的各种噩耗

生活已足够悲苦

谁都会有那么一天


所以轮到我时 恳请

我至亲至爱的朋友们

不发讣告

不悼念

也不回忆


那我也知道

你们是爱我的


何况  平时大家就很少见面

谁也不说死了

就等于活着

这样多好


 


《回到苍山》

 

苍山   像一部

巨大的自然圣经

每一棵树

每一块石头

都值得用一生去读


对   我就是那个

满身松嫩平原的

黑色泥土味

心里却长满了

云南山水的人




《多么彻底的冬天》


即便是炉火正旺

这世界的温暖也是有限的

尤其是当我弯腰添柴时

随时揣在兜里的药盒

还不时的发出

哗啦哗啦的声响

多么彻底的冬天

一想到最寒冷的日子

远比书桌上的台历

厚得多也扯不尽

而深患抑郁和绝症的人们

究竟要怀着一颗

怎样燃烧的心

要有多么大的勇气

才能从如此彻骨的寒冷中

找出一丝一毫的

温暖和诗意



个人简介:潘洗尘:1963年生。黑龙江人现居大理。诗作《饮九月初九的酒》《六月我们看海去》等入选普通高中

语文课本和大学语文教材。作品曾被译为英法、俄等多种文字。先后出版诗集、随笔集12部。曾获《绿风》奔马奖、柔刚诗歌奖、《上海文学》奖、《诗潮》最受读者喜爱的诗歌年度金奖、《新世纪诗典》李白诗歌奖成就奖、2016年度中国十佳诗人

等多种诗歌奖项。






芳藤的诗



《身外之雪》


屋里暖和

不大关心下雪的事

儿子从窗玻璃望出去

说白白的地球上

躺着一个黑色的人

妻说快下去看看吧

我们一边关暖气

一边穿棉衣

生怕回归自然

不适应


2019年12月15日不食书房忆长春事



《车祸现场》


两辆车在这儿相撞

三死三伤

公路流出的血

被足印踩碎

在等待交警的时间里

大雪从天而降

生命变硬

色彩消失

最后干干净净


2019年1月20日于漠河



《雪地一颗星》


地面洁白

很温暖的洁白

天空湛蓝

很安静的湛蓝

我在漠河

站在找不到北的地方

要是时间允许

我就用天和地

做一面旗帜

地面洁白

天空湛蓝


2019年1月22日于北极村,


        

个人简介:芳藤,1951年生于造船之家。月余,家破,抱养于屠夫之家。历三年饥荒十年大劫,在凄风苦雨中野蛮生长。逝去的岁月刻骨铭心。







浮城月的诗



《长江入海口》


没去过长江入海口

就不能说你真正领略过她的大美

茫茫一派穿南北 濛濛两岸连西东

跨江大桥上的海风 把你的视线

吹得飘飘忽忽 断断续续 极目远眺处

无穷无尽时 水天一色 江海共汇

竟拆解不开哪里是天 哪里是海

哪里是江 哪里是水……


没见到长江入海口 你就不能真正了解

母亲河的胸怀倒底有多么宽广和充沛

穿越千山万壑的围堵 广纳百水千溪的追随

从唐古拉山与巴颜克拉山的腹地

一路哭泣地走来 欢笑地走来

为华夏大地哺育出 江南形胜 吴侬软语

唐诗宋词 君在长江头 我在长江尾

此水浩渺无休止 共话中国梦圆时……


 


《爱因斯坦》


这是一座夸张的城市

即使是艺术也比别处夸张了许多

一颗爱因斯坦的巨型石雕头颅

安置在张江高科公园的草坪

让人感到有种被放大后的恐惧


这是一块伟大的石头

无论狭义还是广义相对而论

都不应该让一颗头颅与他的身体分离

没有了平凡身躯的支撑

又怎么会有伟大思想的产生




《寒冬里我学会火的舞蹈》


我已踏进春天的门廊 

偷偷嗅着梅影的暗香

让我最后一次想起冬日的凝寒 

整整一个季节的悠长

天空倾斜着无边的蓝  

我一直站在冬的睫毛上

跳一种火焰般的舞蹈  

一明一息 一闪一暗

冰雪覆盖了整个远方  

从北向南

和我神秘的梦境一样

寥廓而苍茫……


我闭上双眼 想我的水样年华

在风里流逝的声响  和我热爱过的

天空、花朵、溪流、山岗

就在冬天洁白的胸脯上 有俩

朵一冷一艳的百合

他们与月光一起流淌着清凉

在晚霞沾湿青苔的

夜色里竞相开放


不敢回想、不要回想 那曾经照耀过我的星光

我仿佛走了很远很远 从北方到南方

从天空到海洋 流浪的双脚已经疲倦

尴尬的舞姿踩碎冰凌的梦幻 

可是谁又回到了 最初出发的地方

我又如何能够强迫自己说遗忘

我想靠岸 可祝妹啊

你把梁兄丢弃于一片未知的荒凉

穿越红尘的悲欢惆怅  哪里是

我停泊的港湾


是谁使这个难忘的冬天

在落霞明灭的河道上转弯

让我只拥有一个黄昏温暖的短暂

而后是另一个夜晚凄冷的漫长

春天终于来了 花朵们又将举起久违的美

在山坡 在河流 在池塘  

一边奔跑 一边呢喃 一边呼喊

唤醒我沉睡了一个季节的记忆

和那冬眠了的烂漫


敬仰的神明的上苍啊 嗅着

另一种花朵的芬芳

我是不是还该拥有一场 暴风雨的狂乱

让我复苏的欢欣与悲伤和

那一垄垄行将翠绿的诗行

再一次如咽如诉地凋谢 仰或是

再一次如火如荼地开放

春暖花开里、我不想猜度

命运的结局是什么模样

只想对着远天呼唤 我的整个未来因

你的照耀   再一次升起一轮轮

明艳的光环


个人简介:《名家名人典藏》、《华语诗典藏》微刊总编。大型诗刊《中国风》杂志首任主编。《高校文学》评委与顾问。83年毕业于忻州师专数学系。《中国戏剧、电视剧创作函授中心》第一届学员。诗作散见与当时报刊。有诗见于《紫江诗刊》,《木心社》,《红崖艺苑》《一度论坛》,《中国诗歌学会》等微刊。《燕京诗刊》,《中国风》、《散文诗世界》、《齐鲁诗歌》《新加坡诗刊》《高校文学》《中国民间诗歌读本》等杂志刊物,以及入选多部年选,诗选诗集。







李不嫁的诗



《从天葬台归来》 
云朵像棉花糖更像蓬松的肉松我忽然有了饕餮的冲动像我这么瘦,消耗了五十年的口粮却不长一两赘肉的汉人应该增肥了我应该饱食终日,还得有所信仰否则喂不饱一只秃鹫这些天外的神鸟,正饿得发慌,对活人,也虎视眈眈

 《善良的人》  说到雪鹰,真有淮军的遗风 举个例子吧 那个傍晚在淮南散步 一只小鸟在马路边扑腾 看它的体型,消瘦如梧桐树叶 应该是一只又老又病,抓不住栖身树枝 的末路英雄。但习惯了飞翔的 到死也不肯收敛翅膀 在我们脚边,向明晃晃的路灯,做无用的挣扎  兄弟他怎么着?一脚把它踩死了! 兄弟我怎么想?痛快! 当我生不如死,冲脑门来一枪

 《普氏野马》   跑着跑着,它们就矮了  隐蔽在草原的角落  像一群遗民,邋遢、胆小  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大眼睛  眼屎巴巴的,空洞而无力  一条大尾巴垂在股间,像用旧的扫帚  我听到公马的嘶鸣  在落日尽头,像大嗓门的男人抽抽搭搭  为了不被灭绝,这些马  已经不是马;这些马,遇到狼,  乖乖地趴下   跑着跑着,它们就认命了  我感到羞愧!除了长着一张马脸,  我们再无共同之处




个人简介:李不嫁,男性公民,六零后湘人因其诗作的特立独行而被称为湖南的老诗骨







雪鹰的诗



《刀 客》


鸣鸿已飞云天,寒月

也不知去向。青龙偃月的主人

被他的后代当做门神

新亭侯,斩了张飞的头

又凌迟了凶手。换来换去

刀客,已面目全非


扶弱惩强,或打家劫舍者

今天都换了行头,换了兵器

蒙面的黑布早已扔了

搞不清是在劫富济贫,还是

杀贫济富,今天的刀客

徒有虚名。早已被枪手取代

甚至不如龙门客栈的厨子

在民间,多少还有点口碑


三个火枪手死了好久了

而这里的枪手,不会留名

它们只是器官,留名的

将是指挥它们的,另一个

器官。它们脸色青紫

正在溃烂,像1918的梅毒

青霉素也挽救不了,

一个罪恶的时代


刀客,已经是历史名词

看到它你就看到了,重复的历史

刀,还在现实中

在菜板上斩鸡,所谓唐刀

苗刀早已锈蚀,斩玉的锟铻

应该流落了民间。金庸大师

不知宝刀老否?能否

找到可依之天,完成另一部

经典,让宝刀亮瞎

人眼




《邂 逅》


至少,我不是董永

林冲也只有豹子头


你听到的回音

正是我着地时的呐喊

物理学早已定了传播的方向

还以分贝代表高低


恰好此刻,你从天上路过

翅膀是耶稣给的。玉皇大帝

只想着把羽毛插在自己的头上


但我不知,这回声

是如何撞击了,你的双翼

和你翎羽里,裹着的心




《活 着》


所有的烟云,风声

都被称为过去

太阳的污染一直没能洗净

染在我的皮肤上


我看到的,仅是一瞬

你的苦与乐哭与笑

是的,不能把所有都交出去

今晨这口白气

不知要消耗我多少元素


前半生,风声灌耳

鬼主意遍地闪着磷火

滑稽又无稽的理论

耳膜几近穿孔

笑话哭笑不得


我被动得躲了三年半

从巨人的裆下

看到了后半生。一条路

我的小路,虽然天黑



个人简介:雪鹰,安徽淮南人。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诗歌出版中心合作编辑、长淮诗社社长《长淮诗典》《安徽诗人》主编。诗人、作家编辑、客座教授。近年来专业从事现代诗歌的写作、研究与传播,先后在中国矿业大学(镜湖大讲堂)、江苏理工学院、安徽理工大学、常州工学院、江苏建筑工程学院、第二书房等等,做新诗讲座数十场。主编诗歌选本《中国当代诗人100家》《中国当代诗人档案》《70后中国汉诗年选2018卷》《江苏诗歌地理2018卷》《长淮文丛》《鸿泰文丛》等等。作品入选《2017、2018年中国诗歌年选(花城版)》《2016、2017、2018年中国新诗排行榜》《新世纪中国诗选》《中国网络诗歌精选》《华语诗歌双年展》等一百余种文集。获中国当代诗歌奖、中国当代散文奖、第二届西北风诗歌奖、《现代青年》

2017年度十佳诗人等多种文学奖项。出版诗集3部,策划主办首届东西方诗人奖、“金种子杯”《安徽诗人》(中国长淮)年度诗歌奖等。








张二棍的诗



《给壶口的邀约》


来过了,仿佛没来

——那山谷里的浪声,

住了一辈子的人,都没听懂


离开了,仿佛还在

——天降的黄河,一把攥紧

几千年,谁也逃不掉


这季节水小,人少。壶口,

你若闲来无事

我邀你,在诗里诗外,

陪我吼几声



《听,羊群咀嚼的声音》


没有比这更缓慢的时光了

它们青黄不接的一生

在山羊的唇齿间

第一次,有了咔咔的声音

草啊,那些尚在生长的草

听,你们一寸寸爬高

又一寸寸断裂




《穿墙术》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孩子

摁着自己的头,往墙上磕

我见过。在县医院

咚,咚,咚

他母亲说,让他磕吧

似乎墙疼了

他就不疼了

似乎疼痛,可以穿墙而过

我不知道他脑袋里装着

什么病。也不知道一面墙

吸纳了多少苦痛

才变得如此苍白

就像那个背过身去的

母亲。后来,她把孩子搂住

仿佛一面颤抖的墙

伸出了手


个人简介:曾获《诗刊》年度青年诗人奖、华文青年诗人奖、李杜青年诗人奖、 《诗歌周刊》年度诗人等。曾参加第 31 届青春诗会,2017 年度首都师范大学驻校诗人。现为山西文学院签约作家,出版有诗集《旷野》 。诗集《入林记》入选中国青年出版社/小众书坊“中国好诗  第四季”。






老徐的诗



《什么是秋天》

        

就是卸下绿色伪装

举起火把

占领一个又一个山头

逼天空后退

将低头的稻子、黍子、高粱

押赴刑场

砍下它们的头颅酿酒

让山谷的柿子树撑起红灯笼

迎娶劫来的新娘

盛宴过后,满地残骸

都交给秋霜

在冬天来临之前

谁又甘愿,平静如秋水

         

       

《留 白》

        

在那些留白处你想到了什么

在通往远方的道路旁边

在炊烟和霓虹之间

在久旱的冬季等待一场雪的到来

在猎枪响过之后

和白鹭尚未做出动作之前

在遗址上遗失的部分

和曾经熙熙攘攘往来的人群

在那些雕像被推倒的空地上

流言衰减,尘埃落定

在星光照不到的黑暗边缘

在涂上很多错误的颜色

就剩下很可怜的一点点留白处

你想到了什么

      

      

《记忆无法逃避》

        

一条鱼的记忆有几秒并不重要

它读不懂一块石头的历史

读不懂一株水草生长的意义

这些也不重要

        

我想说它觅食、嬉戏的样子

以及优美的泳姿都将延续

我更想说一条鱼有一条鱼的基因

就象一条河有一条河的源头

        

它们是否只记得自己,亦或

连自己是谁都已经忘掉

季节性洄游时,庞大的鱼群

辅满整个河面。我惊诧于

        

它们对于季节的感知力,惊诧于

这种群体性的壮观。其中一半

葬身鸟兽腹中,另外一半

逆流而上,延续生命最深处的记忆

        

个人简介:老徐,男,原名徐胜高,生于鄂居于辽。职业教师。诗歌爱好者。诗观:以诗求真。






草鹤的诗



《谎言之舟》


他们都戴着面具舞蹈。

他们中有贪官污吏、小偷、

售假药的伪医生、伪学者


在船上所有的谎言,都如

一把利刃,不断戳向甲板

寻找自我毁灭


一场风暴将他们葬身海底

他们终究逃不出谎言的厄运

其实,他们是死于谎言

死于彼此间的信任危机




《叶子的脉络》


在灵魂里抽丝,声音极细,却韧

裸露密码,沿隐秘经纬,温柔


含香词语被光照亮,焙出哲理火焰

每一个碎步,开放一朵小令


一些古雅的姿叫做叹息

在黑夜里,窃取

它藏于书籍中的死亡结晶




《弹出神音》


语言挖掘,穷尽其可能性

一堆诗来穷尽,而不是一首


天水灵动,吞吐一腔绿茵

碎银,抛满一地


那道历史的闸门,是谁放出了

最美的流淌姿势?


翻动的浪,激越,惊骇,荡涤,

破碎,聚拢,再破碎,再聚拢


用自己的一生,为历史的长河

无休止地朝着一个方向跋涉

攀越,直到生命终结而作注脚


水浪的牙齿,啃噬光阴的凌角

坠落的声音像残月

一錾一錾,从旧石器世代

开始打磨岁月


把一枚枚滚石雕琢圆润,

把一颗颗人心凝练成佛

坚硬的骨头,磨破丑恶的利齿

碰撞一个真理是另一个真理的延续

                     


个人简介 :草鹤(包月荣)哈尔滨人哈尔滨文学院毕业。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黑龙江作家协会

会员。词人。诗人。诗评人。诗歌、散文、报告文学、古诗词等一些作品在《北方文学》《小说林》《星星》等国刊、省刊上发表。在各网络平台诗社举办的诗赛中多次获奖。获得2017年华语音乐排行榜歌词大赛一等奖







大友的诗



《丧女》


海来阿木《阿果吉曲》

一遍又一遍


基督教徒灯塔

劝慰我

    

“人不是一死了之

譬如木头

砍下来

烧了

变成木炭

木炭烧了

变成灰

灰又变成更小的分子

还有动物

或死了

或被人吃了

不过换一种存在方式

何况神造的人呢”


物质不灭

我明白

“你女儿还是存在的

你相信吗”

我不信




《雪国》


预报南京小雪

不见一片雪花

但,下雪了

三十年不遇的大雪

一大早我冒雪去出租屋

敲开她的房门

“起床吧小懒虫,才买了 

一个汉堡,热的”

她伸了一个懒猫腰

“跟我去东北吧

我和你雪地里做*”




《鸡笼山》


安徽和县境内

群山中的一个山峰

远看

像是笼子

进去出不来的

成了和尚

进去又出来的

就是游客




个人简介:大友,生于1963年,安徽灵璧人,现居南京。江南诗歌节发起人。诗歌入选《新世纪诗典》、《当代诗经》、《传世诗歌三百首》、《中国口语诗年鉴》、《中国先锋诗歌年鉴》等选本。出版诗集《乳牙》、《美人鱼》(中韩文对照)、《大爱》、《审讯》







老树思源的诗 



《身体里的冬天》


1

情话还睡在门口。可地心

那枚蔷薇果,却再一次枯萎了。

累世的罪,一点点石化

情种在身体里,何时发芽?


2

身体里的冬天,快下场雪吧!

洗洗这身,青黄不接的骨头

让冻结的魂魄,从石缝里开化

悄悄说些轮回的消息。


3

裸裎的花骨朵,不声不响

叫人羞愧。为掠夺过每一个春天

为厚厚棉花武装后,也没法儿

用热情托举冰雪,赤胆抒情。


4

北窗和南窗,都统统的打开

让白鸟对流那些碰飞的雪末,让野樱树

以黑骨骼堆砌冷香。一夜之间

顶寒的人,白发苍苍……


5

扑簌簌落雪,似有似无的

声响,隐藏了脚步。赤裸的物事

读雪藏的结晶,像一封家书。


6

你别笑着走来了。从风雪的

另一端,因为我的眼睛

无法承受住这道光线。鸽子和钟声

一圈圈盘旋,在头顶上方。



7

火苗爱上这一嘴的铁锈

饺子则在沸水中体态轻盈

冬眠的花,最好不要提早醒来

风的心事在夜晚转凉


8

眼睁睁冰雪融化,枝上

卵鞘松软。蛊惑被灰喜鹊咽下

一声闷雷炸响夜空那晚

不知身体里,哪个冬天受伤?


9

雪夜时分,人间寂寥

雪人也并非因温度而轰然倒地。

当爱在面目全非时,还有谁

敢对着全世界转过身去?




《圣诞季默想》


只是花盆,遮挡了

最末的那点儿灯火

按住胸口的掌心

纵横交错地提取温度

灰色白天,

只留一个灰色的夜晚


冲动地想去,抠除墙体里

掩埋的走动,让时间停止情话


一些感情黯淡下来

门牌模糊的胡同口

记忆的雪,在夕阳青石小巷的

缝隙里,匆匆来去


那些透明燃烧的热情呐

像目力所不及的

存在,被黑夜以双倍的

肺活量吞吐


铁壶依旧沉默

水的柔软也无所适从

白鸟突然落了一地

在荒芜的树下,

盘点那丁点儿隐藏的绿



个人简介:老树思源,70后出生,00后成长,10后某一天开始写诗的生活。与80后诗人琉璃姬一起创建小酒馆自由诗人群落

主编《酒精纯度》自由诗评刊,担任《酒精纯度》微刊主编







墨兰清雅的诗



《诱 惑》


低不住——

内心的欲望

把自己,送进

编织的网里,套牢

越是挣扎,越紧

窒息——


诱惑,是有毒的箭

入骨、侵蚀

扼杀理性

傀儡——




《掩》


雪一片片,堆积

遮掩着,真实

纯洁的凄婉

低不过寒风的洗礼

在冷风中,死去


岁月忧戚

终结亦是开始

纵然——

想挥别过去,将记忆撕碎

可还是无法分解,苦涩




《悯》


一瞬间

凝固了思考

那些伤口,在阳光下

撕裂


风,讽笑那些懦弱的人

佝偻着身躯

打捞,施舍

远去的根由,亦不知

死去的尊严,是否会重生


个人简介:张海荣,笔名墨兰清雅。辽宁人,73出生,现是一名社会工作者,喜欢写些舒情小诗和散文。也在本地发表过作品。我向往远方,因为它有未知的希望;我向往自由,因为它是我一生的追求;我拥有幸福,它是一壶老酒越久越浓;我不怕苦难,它是一杯浓茶越品越淡。与80后诗人琉璃姬一起创建小酒馆自由诗人群落,创办自由青春诗刊《生命海潮声》并担任主编。主持新浪现代诗歌,诗人酒馆专栏。






石蛋蛋的诗 



《二楞的影子》    


祖孙三代泥瓦匠

祖孙三代性格一模样

二楞踩着先人的足迹

操持瓦刀

计将自己的身影

砌进墙里

黑色的影子

懦弱的影子

哈腰的影子

到如今快四十年

还没砌进去

他走到哪儿  它跟到哪儿

眼下  跟到了城里




《别了,司徒雷登》

和朋友来燕京大学旧址  
(北京火车站东侧)
现在的一家宾馆  用餐 
院子四周挂满  当时只是讲师的
埃德加.斯诺  中国活动的
多幅照片  乍看  
以为是他的纪念馆
联想到  中国现代史  想绕
也绕不过去的这所大学创办者  
第一任校长  司徒雷登 
1922年  圆明园附近  为扩建燕大  
远涉重洋回自己国家
国会上  说服议员去筹款
如此重要的人物(后任
美国住中华民国特命全权大使)
此处墙上  居然没有他  
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我揣测  
兴许先生的照片一定很值钱
十有八九  被江洋大盗盗走了呢
问胖服务员  她说她来的晚  不知道



《基 因》

蚂蝗难产。
无影灯下
三七二十一小时的手术
险些倒在手术台上的廖医生
助手协助下
从刨开的腹腔中
取出的
全部是,红色


个人简介:石蛋蛋。50后,江苏生,北京长大。诗歌爱好者,一个不写诳语的退休的士机 







包尘的诗



《两人床》


离婚多年

我睡的床上

一直摆着两只枕头

有时候半夜醒来

迷糊中看到那边没人

我就顺势一滚

填补了一项空白


(原载《诗歌周刊》第358期2019年5月13日)



《流浪草》


我家门前

有一小块土围子

里面长的一些杂草

不是我种的

它们是背井离乡流浪来的




《遗 憾》


终要留下某些遗憾

因为时间都跑了

锁也生锈了

一大串废钥匙

回不了家


原载《诗歌月刊》2019年第8期




《起床》


天快大亮时

流浪汉从地上坐起来

背靠着墙

又晕了一小会儿

然后收拾好包袱

他没刷牙

没洗脸

也没见他上厕所

就走了




《论悲剧》


人间的悲剧

都是由人造成的

怨不得天

怨不得地

有人说得尤其好

人间人间

就是专门生产悲剧的车间




《一只猫死了》


猫是怎么死的

没人知道

我去倒垃圾吓了一跳

从现在开始垃圾桶

不叫垃圾桶

叫棺材




个人简介:包尘,本名陈义静,土家族,1959年生于湖南湘潭。作品见于《幸存者诗刊》《诗歌月刊》《诗歌周刊》

《诗潮》《诗林》《流派诗刊》《诗选刊》《杂文选刊》《绿风》《零度诗刊》

《华语诗歌双年展》《创世纪》《世界日报》等。







橄榄树的诗



《冬至》


雪在黄昏的路上

它要为我们

擦去黑夜,求一片净土

风一路跟随,研究现实的方向


用落日温暖膝盖的人,带着旷野蹒跚

脚印如蝶,但不通往母亲眼里的神庙

一个时代消失了,一座山把我们隔开


雪在返乡的路上

所有的树木都在欢呼

它们一起画出了一个村庄,画了一个梦

灶塘的火熊熊燃烧,兄弟姐妹都在周围

——然后,又轻轻地把它擦去



《我爱桔子》


爱过的人,在桔子里

眼角悬着月亮,月亮里有数只刺猬

甜蜜地辛酸地抒情,湿润的词语

找到夏天的嘴唇,闪电的吻

埋下光阴的箭矢与马匹


复沓宿命的轨道,一次次的

重逢、别离,潮水一样撞击胸膛

1,2,3,……忧伤跳来跳去


被撕开的两岸,找不到桥

这扭曲的世界,她想在雨中点一盏灯



《点灯》


在风中点灯,飘摇

阴影里的光,冲出了栅栏

撕开重重迷雾


她瞥见一座桥,弯成了弓

对准那些年的故事,虚弱的月亮

正在熄灭,彼岸一退再退


趴在玻璃上的脸,眉间的沧海

熬干了自己,剩下的盐

腌制着远去的影子


坚持,让自己成为灯盏

如果,你擦不掉黑夜

如果,母亲默念的神佛会回头

如果,有人在雨中深深地哭过


个人简介:橄榄树,原名彭云霞,笔名

橄榄树、野兰,中诗网现代版编辑,

《橄榄树诗刊》微刊主编。

诗文散发于各地纸刊网媒。





王政的诗



《拾 梦》


从白昼流到黑夜的

画满了整脸

梦在何方




《没有缺口》


完美让人流泪

因为它没有缺口

很堵




《充气飞碟》


释放气体

让我愉快

打完气

我变成

一个

飞碟

驶向核心的核心

一场气

一场空


个人简介:王政,80后,画家kokoxi11,山东青岛人







晏晴的诗



大鞍山,小鞍山(三首)

    

像许多的地名,物以类聚,因形赋声

我们这里有许多笔架山,鹰嘴岩

大鞍山,小鞍山,就是两座笔架山圆润的峰顶

一前一后,并排,像温顺的女人

紧紧追随强悍的男人

当他们安静时,思如潮涌

我握着笔叫他们笔架山

当他们躁动不宁时,阳光打在

峰顶也是薄雾的飘渺

我叫他们大鞍山,小鞍山

大别山不是一座奔驰的骏马吗?

山腰处的村落不是它歇脚饮水的地方吗?

像许多个不安分的岩石,突出的头部叫鹰嘴岩

当我把神思搁在笔架山,跨马欲飞时

想起多少年代过去了

先民和他绝望的子孙们用目光

呼唤一只鹰腾起的喃喃祈祷

 

 

 

 《一天》    

 

没有见到神之前,我的一天与你也别无二致

安静,无忧,时光如逝水

他的面容藏在人群里,俨然悲悯

他的声音响起时,如惊雷

你注意到他的黑衣服已掉灰

 

几个月了,最初的镇定和伪装已悄然消逝

他飘忽的眼神越过你望向虚无

既像躲避,又像顽固地祈求

 

现在,你已放下与猛虎对决的徒劳

你定下心来

把头埋到尘埃里

十指深深向下

有些神,不惊动他的巍峨

祈愿他是座山,不挪动

保持不倒塌的傲慢吧

游鱼尚有缝隙从波浪间

悄悄越过日影

 

 

 

《梦春风》

 

我被神奇的力驱使

轻柔的手拨动我身上的按钮

一节节打开山岚,河流,村庄

抚平黑夜里的褶皱

光投下薄纱

每个关节不再磨损,迟钝

骨头与骨头间的缝隙,我们叫痛的

被温热填满

 

从一朵雪里开出桃花

从月光里升起春水

我们的身体长出柳枝

和黄鹂

 

      

个人简介:晏晴,女,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北诗歌》编辑。作品散见于《长江文艺》《长江丛刊》《新作家》《诗选刊》《延河》《山东诗人》《武汉作家》《湖北日报》《中国教育报》等。








雪域探客的诗 



《灯》


漆黑路上

一盏灯

闪烁明亮的光芒

我相信那是智慧的眼神

和永恒的爱

我解开身上每一颗纽扣

拼命奔向它

靠近时

它忽明忽暗

即将熄灭的样子

让历尽沧桑的情感

顿时变得灰烬

它等的人不是我

而我,无法再回到原来的路上



《流星雨》


沙尘

落入玻璃杯里

双眼再也没有

从前明亮。火焰

在时针上停止了燃烧


万物逆行,太阳从西边升起时

我多像一颗星星

遥挂在天边,害怕再度消失


当别人喊我诗人,脸上

荡漾着浅浅微笑

其实我更像位行走者,或决策者

时刻抵挡着坠毁的命运



《夕阳》


太阳升的时候

我在恶梦中,扶着

残疾的腿从没醒过

醒来时,大地滚烫凛冽

凋零腐烂的景色,潜伏在灵魂上

不知如何欣赏,去爱


我不停往药罐存放救心丸

苦味把青春淹没在坟墓中,

容颜匆匆老去

最后的港口,盛满人生百态

一抹夕阳沐浴在身上

从未有过的温暖,是那样短暂


个人简介:雪域探客,一个拄着拐杖行走雪域高原的流浪女人…… 早已习惯独自步入荒凉,饮水充饥。






步钊的诗


《回到老家晒太阳》


回到老家晒太阳,多么幸福!

随兴东张西望,四处走走

不经意间,就被树上的

知鸟或田野的麻雀感动

云来了抬头看天,风起时低头认路

慢跑几步,或者急行十分钟

甚至倒退着,就磨到了村口

当然如果没带钥匙,母亲又暂时

不在家,那也没关系

在家门口,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邻居两口子携手回家

并突然发现他家的金毛

正在调戏隔壁的野猫

一束阳光,打在槐树

枝叶与厨房的雨棚间

猫爪一样摇晃着,像那些年里

天马行空的小快乐

天马行空的小快乐,

不经意间走失的老朋友

好多年不见,你们都还好吗?

你轻轻地问。不知道为什么

有点黯然神伤。放学归来的

邻家小女孩

踩着地上斑驳的疏影

一脸惊奇地看你,嫣然一笑,

仿佛当年的你,独自回家




《边走边忘》


我要说的是晨光初照,草长莺飞,

洛浦河水清澈透亮

我在岸上放牛,你在河边洗衣裳。

风吹动你头顶的片片桃花迷惑着我的眼睛

阳光夹杂着河滩上的波光一荡一漾

唉,那是春天,我就在那里,但你不知道。

接着是云盘山上白云飘,团团

雾霭遮住了半山腰的老瓦房

课堂里的读书声,多么嘹亮!

一双语文课本后露出的眼睛

偷偷打量着不可触摸的——远方?

你发现了吗?火红的五月催生着

一株叫做梦想的植物茁壮成长

那是最好的年代,你就在那里,

我假装不知道

之后要说到中心沟的几栋楼房,

他们都叫它和尚庙。

我七点起床,八点上班,工作,

生活,学习,思考,一天天紧握理想

抱一把红棉牌吉他传唱着几首陌生的歌曲

握一支上海牌口琴尝试着没有定型的呐喊

九月鹰飞,你在我心里,是的,你一定知道

为什么我没有说到秋收和冬至?

因为他们都是想象

从天津大港到南京梅山,

我看到人在路上行走梦在星空漂移。

我是第七片叶子混迹在城市与

乡村怀念着从来不存于世的羽毛。

月亮爬上窗台,让我忘了你的脸

星星点亮黎明,让我想起你的眼





《流浪的故乡》


流浪的故乡,你不可能记得我的单薄

我也一直无法把你宽厚的目光抓牢

野牛 炊烟 饥饿的天空下面

雪下过了也就下过了 

太阳背后又是太阳

我的亲人啊 我到底没能在

春天把所有的灾难一力担当

我到底没能挽留住你 时光的流水啊

虽然我最终懂得了什么叫歌唱

大地上冰霜打碎了自己 平原山岗世态炎凉

在我前面的弟兄啊 你们都站住了

为了目睹我整整一生的奔忙 

你们一天天成长

在这人流四散的冬季 

如今只有我一个人独自走动

在冰雪的内部 太阳渐渐升高了

一直高过梦中的寺庙 而冲动

和挚爱依旧源远流长

故乡!长城下面风吹草低 

长江两岸莺飞草长

我不能说我已经放弃我不能说水涨船高

只是落红啊,你再也牵不动岁月的风帆了

门前的枇杷树 早已被山洪连根拔起

梦中飞过的也不再是昨日的镰刀

我坚定 但从不固执 在今夜

我活得比月亮灿烂

在今夜我独自离家出走 衣袂飘飘


个人简介:步钊,蜀南珙县人,现居成都简阳市。已在《诗歌报》《诗神》《星星》《中外诗星》《青年作家》等报刊及网络发表了大量诗文摄影作品,主编过《潜世界诗刊》《蓝族》《新诗天地》等民刊微刊。著有《热爱世界》及《上升》《缪斯的儿女》(合著)等。







陈敬良的诗 



《活 着》


一株死去的灌木又活过来了

它收下惊讶的眼神,扭了扭腰身

把根往泥土的深处扎。他也活过来了

背着那张误诊报告和越来越重的白纸黑字

到处跑。他们都举着阳光与雨露




《辩证法》


我说玫瑰,你说带刺

我说黎明,你说天会黑的

我说好人有好报,你说雷锋活了二十二


雨夹雪,就是北方在下雪,南方在下雨

你瞄了我一眼。沉默——

就是没有异议!




《码 头》


相比于渡口和港口,我更爱码头这个词

它让我回到三十六年前

逃了一次票,五分钱买两个糖

它让我回到三十年前的那个凌晨三点

登上客轮后,开始体验什么叫回望


一直没办法将它和城市的形象联系起来

来自农村的我,有向土地弯腰的习惯

有向天空仰望的虔诚



个人简介:陈敬良。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现代作家协会会员。现任中诗网论坛现代诗歌版副主任编辑、精华组组长。作品刊发于《诗歌地理》《谷风诗刊》《人民日报(海外版)》等书刊杂志及选本。诗观:“寓诗以哲思,寄诗以情感的真挚”。





茂华的诗



《想象:雪》


这无性的事物

是天空的油花

在通往治愈系的肠道里,流转、回环

让缺铁性贫血的大地,一夜间养肥


风从昨天吹过来,冷、硬

如劫匪手中的刀刃

我随风流动,进入一场无声的雪

像被另一个尘世劫持


想起帕瓦罗蒂

此刻,他躺在一张唱片里

“啊啊,今夜无人入眠!”

磁头像螺旋桨,在加达湖半冻的湖面

无力地搅动


此刻想起你,R

你越过一场雪走到我身后

用小手捂住我的眼睛

四十年了,是否有一辆冷藏车

让我们偷渡到昨天?




《捡骨头》


这个冬天已经够瘦了,

瘦得只看得见影子。

一个小孩用棍子敲打,

它发出空皮囊的“笃笃”响声。


没多久,这骨架——便倒了,

脊椎断成三四截,

肋骨像干树枝掉落。

更细的骨头被风刮走,

散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我把这些骨头一根根捡起,

每捡起一根都会触发一阵回忆。

想起小时候在林中拾柴,

举着长长的竹竿敲打枯枝。


我仔细辨认一根小骨头,

看它属于哪个部位,

也许是髋骨或盆骨的碎片。

我把它们一一归拢,

拼凑成一副完整的遗骨,

等一场雪来埋葬。




《静夜思》


午夜钟声敲响后

时间回到我的身体

就像逝水回到河流


那个穿枣红衫的女孩

靠着我的肩膀

将呼吸吹到我的脖颈

我看到自己脸上

再一次长出粉刺


她青葱的样子

被我装进一把陶壶里

深夜焦渴时

我会斟出一盅啜饮


因梦缠绵,肉体滚瓜烂熟

而山岗是坚硬的

月光烘烤树上的疖子

谁拿尺子丈量

我心中留下的刻痕



个人简介: 茂华,湖北荆州人,省作协会员,省诗词学会会员。以百户笑笑生为笔名在17K、起点、榕树下等网站发表几百万字小说,代表作有《巨蟒》《白云苍狗》《与美女蛇一起修行》等。《与美女蛇一起修行》曾连续几周跃登360网络小说排行榜前三名。出版有诗集《平分线》《古城》等,获得过多种诗歌、散文类奖。现为中诗网编辑,凤凰诗社第二支社社长。




山梅的诗



《冬天的随笔》


1)

雨。黎明的河边

那株三百多年的大榕树

乌黑、坚硬,我走过

这生命的巨大的盤石

我挣脱了,这里


2)

街头。法国梧桐树举起山火

它们全是判军,一拥而出

它们明晃晃、随风而动

炙热,奔腾,暴躁,摇滚

耀武扬威




《街角》


一只黑猫与我错肩而过

在黄昏,在行走的人群中

还有夕阳的凝视,影子似的


我们,仿若漂流的岛

彼此惊讶,那瞬间的刻度

这里有过年轻的拥吻,泣别


风经过如此频繁,遗落的日头

也是年复一年,呵

黑猫,我,从此各自安好




《忍着吧,冬天》


冷风冷雨,忍着吧

踩过一街的树叶

听,乌鸦饥饿的号叫

忍着吧,又有人分手

成为陌生人


那个口腔溃疡的

那个街头撞车的

那个独自行走的

忍着吧,冬天的花样很多

雪,飘荡在隔世


个人简介:原名王雪梅,籍贯,江西。喜欢写诗,看诗,评诗。希望与同样爱好的朋友们在一起谈谈诗歌,聊聊写诗的心得。





黎落的诗 



《雪 印》


雪越来越厚。尘世越来越高

裂开的河床,山谷被缝合

这绵密的针脚,一路向北

这空旷的镜面,照见唯一孤独的旅人


风消匿了鸟群,每一颗涂满荧光的树

都把骨头磨得精亮,仿佛

一把尖刀,刺向头顶的黑幕


夜更白了。它铺开一张

大而无当的纸

谁,也不能把它卷起


夜行人一步一字,一步一字

他低下身体,向人间最大的佛叩问




《望月之猫的意识形态》


望月之猫站在树上,暗影

在流动,它失去靴子,赤足狂奔

黑鸭子想用第七根手指抓住它。

事物在另一面如履薄冰

月亮露出本相,一堆无用石头

堆积了一座城堡

野孩子藏在里面,雪门洞开,

一些雪跳来跳去,钻入泥土

同时不见的还有花朵状的牙齿。

它们隐入水中

成为肉体不在的证据。

水向崖岸哭泣,雷声中明亮的部分先是

陡峭,之后松软

做成经书。粉色女郎在夜里诵读现象学

锁在柜子里的秘密是第三种人,

生出黑鸭子般的忧伤


暗影在流动,猫失去靴子
黑鸭子想用第七根手指抓它。月亮在另一面如履薄冰
野孩子藏在里面,一些雪跳来跳去
它们掉入水中
成为肉体不在的证据。水向崖岸哭,经书中明亮的部分先是
陡峭,之后松软
粉色女郎在夜里读现象学
锁在柜子里是第三种人,生出黑鸭子的忧伤




《路过一块菜地》


几只胡萝卜滚出路基,向门内张望

老房间照像曾住过的灰墙上,

刚好空出一块

方形的菜地。我看到

一束光从高处下来,

飞快地往中央挪了挪



个人简介:黎落,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久居湖北,胸无大志。唯愿困守诗中度日,以谢岁月恩赐。






徐一川的诗



《失踪者》

 

经营了多年的悠莱家纺店

开始清仓大甩卖

刚装修好的千寻咖啡馆

贴出“旺铺转让”

某农场老板,前些日子

将自己挂在了一棵槐树上

 

仿佛一夜之间,那些老伙计

一个个消失

商家店铺们,不断更换主人

大街小巷的霓虹,走马灯一样

 

在这愈来愈陌生的人潮中

我在寻找我自己




《子女》

 

经过这座半人高的花圃时

她正躲在花圃背后的

一块空地上小憩。环卫车

靠在一角

 

她席地而坐。有时仔细数着

一叠小面额零钱,思索半天

有时对着手机语音,视频

操着不知何处方言


有一次她拥着

鲜艳的美人蕉自拍

笑成一朵菊

还有一次,她无声哭泣

三角梅轻抚她的脸

 

角落里的这排花木

多像她在这个城市抚养的

另一群子女




《石贝》

 

题记:途经海滩,赫然发现岸边礁石上,

满是深嵌其中、大大小小的贝壳。

他们与石头融为了一体,

成为石头的一部分。

 

我从两万里深的海底淤泥里

拼命地挤出头颅。从各种天敌的

嘴边幸运逃脱。我挣扎了许多年

才一点一点从水面浮出

 

潮水一次次拍打,冲刷

磨去了我的触角,肉身

和五脏六腑。仅剩这具残壳

如同一块尖利的硬骨

呼啸着扎入你的胸膛


个人简介:作者简介:徐一川,来自千年盐都、南国灯城、恐龙故乡——四川自贡,定居广东中山。热爱诗歌。出版诗集《伤感都市》。有作品获奖。现任中诗网“现代诗歌”栏目编辑。







陈立强的诗



《拉上窗帘》


拉上窗帘

我想制造一些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可是太阳光太强烈了

屋里模模糊糊地黑

我也模模糊糊

养的花草们也模模糊糊

屋里的一切是有非有

似有还无

一小屋子的混沌

我就这样不明不白的

睡了自己



《死》


要死

也要选择秋后

秋后问斩

名正言顺


就像树木

怀揣果实和落叶

该给都给了

该还的

已奉还


冬天选好了

送葬的人

大雪送来白花

乌鸦送来哀鸣

唯有一个叫春节的人

在远处

手里捧着红梅



《痛》


身首异处

仿佛铡刀下的冤魂

肉身在工业园区

灵魂却遗落在田园里

多想解开拴在时间上的

骏马

一路返回

荡浆之声返回湖水

柿子树返回庭院

我返回童年

一切皆有轮回

车间的机器轰鸣一声

老牛的犁铧就翻出一道新土

人生面对的残局

被我收拾的一塌糊涂



个人简介:陈立强,山东东平单楼村人。网名:在水之浒。写诗多年,曾在《人民文学》《诗刊》《星星诗刊》

《山东诗歌》《鲁西诗人》等刊发诗歌多首!九十年代,曾获全国民间诗歌大赛一等奖。诗观:诗是心灵的感语。







山崖的诗 



《山雨》


天空是昏暗的

眼睛看到的地方

都是雨滴的身影

一片朦胧

抽一支烟吧

让视线更模糊一些


重叠的群山

在夜幕降临时

就躲进了黑幕

把身体藏得严严实实的

不再参与闪电雷鸣

和狂风暴雨的狂欢


孤独的行者

在漫天惊雷的荒野中穿行

泥泞的小路上

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遥望飘渺的山谷

那儿窜起一簇簇小火苗



《静月》


今夜,要去散步吗

聆听夜风的低吟,静看柳条的漫舞

还是沿着潺潺的河流,找寻草丛里的虫鸣

或许找一处宁静之地,看看月亮

也是不错的选择


今夜,在这条小路上

有多少人为你驻足

遥望你静谧的脸庞,而心绪没有一丝波动

只要在匆忙中寻到些许安宁

就可以与你平静而视


你的光芒一片祥和

温柔地抚摸着每一个烦扰的灵魂

让他得到心灵的慰藉,感受到灵魂的空灵

伸出那怀揣在口袋里的双手

向你致以诚挚的问候


孤寂,在遇到一个圣洁的灵魂时

就会化作美妙的享受

不用任何语言,就可以传达灵魂的意志

交汇在宇宙时空的某一个角落

相互守望



《树和太阳的距离》


树和太阳的距离

树想象不到

但每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总会看到太阳

感受到她的温暖


仰望天空

成为了日常的习惯

太阳在上空

想要看到她的身影

就得抬起头


什么样的日子

或是忧伤,或是惆怅

在太阳的光芒里

都变成了欣喜

这是她的魔力


驻足在地上的影子

那是另一个自己

无数的昼夜交替

都不曾离去

漫长的岁月中相互告慰


树看着太阳

踮起脚尖

试着触摸她的面庞

可是

他想象不到他们的距离


个人简介:本名黄升能,笔名山崖,一个来自大山深处(中国凉都·六盘水的一个小村庄)的、喜爱在文字间自由行走的80后。







湖心亭的诗 




《亲近一朵雪花》


决定变冷,蜷缩成球状

才和你相认


六角的瓣,每一扇

都是虚掩的门


你的白里有蓝色的火焰

我也是


毛细血管清晰

缺氧的季节

我们靠彼此的心跳

传递河开燕来的消息





《低处的梅花》


喜欢临水

挂美人痣

乡音太远,乡愁太重

横斜的钓杆,只钓得

昏黄的月色和笛声


异乡孤寒   穿不过

高空的雪花与

内心的石头

夜行者,除了裹紧自己

别无选择





《桂花树》


一一题记:因为拆迁,女子亲手

砍倒了随她二十八年的桂花树!


舍弃鱼尾,换来移动

只为和你一起,离开

每一斧斫

疼有多重,乐有多重!


二十八年

多了烟火气,

多了风雨、鸟鸣

婴儿的哭声由小而大


老屋和老根还给泥土

肉身和心跳   归你

带着血,怕你伤悲

我不敢红



个人简介:湖心亭:山东人,东平湖畔长大,语文教师,爱好文字,喜欢安静的生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东省

散文学会会员,宁阳县作家协会会员闲来弄笔,有零星诗文发于网络平台和当地纸媒,俱不成器!






瑶溪的诗 



《老枪》


这支枪青春的时候就跟着我了

那时候我也青春

两个青春的伙伴抱在一起

多么热血沸腾

恨不得天天擦出火花来

实际上也擦出来了

有些是子弹擦出的

有些是诗歌擦出的

几乎构成了

我平凡而坎坷的一生

现在这把枪老了

实际上枪是不会老的

是我的眼睛老了

人老了有时会老气横秋

枪不会

它躺在套子里仍蓄势待发

每晩我都听见一种长啸

这时我就用诗歌来安抚

写了一首又一首

直到把它的躁动平息

老枪啊老枪

我亲爱的兄弟

实际上如今我只存一个念想

它已不在我腰间和手上

它被时光缴了

锁在国 家的武器库里




《我仍然是常德城的稻子》


曾是洞庭湖的另一种蒹葭

我的青和芦苇的青一样恒久

我的黄和芦花的白一样光芒万丈


现在改变了模样

却改变不了命运

养活一座城市的时候

也拼命养活自己


小满刚过

芒种又来

我在小满中不满

在芒种里忙种



《我爱你的遥远》


爱你由来已久的远

爱你遥不可及的远


我正把过往的近忘却

你不是我的过往

不识你的青春

也就不识你的暮年

你永远高举十八岁的旗帜


每晚都是一艘飞船

里面坐着一颗子弹

那该有多大的冲击力啊


如果你受孕

请为我产下一首诗


个人简介:瑶溪,男,本名廖学斌。

祖籍湖北,出生湖南,现居常德。

职业警察,业余写诗。





星言的诗



《见字如面》

 

见字

 

因此嫁掉的霜叶

因此收到慈悲的祝福,因此红透的高粱酒

因此睡不着的夜,说梦话给你

 

 

如面

 

说什么都多,棉花已白

喜鹊已喜,百灵已灵

而我,失聪的耳朵,

需要你大声,大声

才能到我心

 

月光遍地

剩下的只好抒情

反复修改的部分套用N多脚本

 


见字如面

 

它自由,它回到水,它能驾驭一块石头

睡在白月光中

睡在白发中

睡在无边无际的水系中

 

可是我,要用这杯酒

穿过黑夜,白天,到达醒着的自己

 

我要写一万封信

赎回自己的自由之身

我要替你,折断这莽莽昆仑



个人简介:个人简介:星言:新疆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海之岸诗刊副总编,先后在各大媒体及报刊发表诗歌等文学作品百余篇,诗歌《淡紫》获2017中秋杯全国诗歌大赛二等奖,短小说《青葱岁月》获得全国青年杯文学大赛二等奖。获得2018《齐鲁文学》最美女诗人奖







十月的诗 


《涅 槃》


失恋是一次涅槃

浴火重生的

昂首飞向长空


被火焰吞噬的

抱着残存的回忆

在灰烬中

度过余生


笔名:十月 真名:萌萌 产地:山西。我看诗歌:生活即诗




顾偕的诗



《水是一直醒着的》

                               

它用流淌来走路

它化妆后变成了血液

兴奋时就全是美酒

它的最高峰时

曾把自己做成了女人

柔情在一生中荡漾

爱在眼里舒展起秋天

它的未来一直是大海

如果现在所有的等待

都是为了滋润岁月

甚至是为了埋葬衰老和死亡

它愿意继续在沉默中生活

它愿意选择一种

宁静的命运


水是一直醒着的

道路永远是个盲人

如同在波浪之间

谁都难以看清前方

但它仍然需要在动荡中前进

有时,前进就是为了离开

离开风暴和腐朽

也离开会被混沌包裹的

那些美丽

它的甜蜜便是清澈

它每天踩着自己的花朵

向往着光明

锁链化成了泉水更坚信起了自由

它的梦想始终在战栗中流动

它就是地上一片又一片

莹洁的星光

无所谓被什么人惦记和认识

却能用自己的活跃

永远问候着生命


水是一直醒着的

水是一直醒着的

它的睡眠就叫结冰

即便那样世界也不会因为

它的故事可能充满寒意

而就此否定一种

透明的庄严


水是一直醒着的

各种不同的浇灌

便是它的人生



《灰尘志》


 空气是我的爱人

  —题记

                                   

我一直处在苏醒

在没有光环的无穷事物中呼吸

我的重量便是

总有心情飞扬

也可以一生都在休息

星星是我的故乡

于炸裂中诞生

于云朵走向尘埃

从此大地都是我的世界

而所有的江河和大海

则是我也曾经感动过的

结晶


我要顽强地等待

所有的命运到来

我要用千年的荣枯

安慰和告诫他们

一切景象,最终

都将被我的笼罩抹去

爱将重新寻找旅程

生命被历史滋养

惟有穿越古老看完了衰亡

方能明白

我这一粒微尘的珍贵


可能我并不诱人

整日在游荡中四处沉默

可能谁也不会在意我的身世

但我将以轻巧影响你的生活

以神秘的孕育,一次次

会将你的欢笑

凝聚成一个

有光亮的故事

空中有我看不见的河流

每个世纪都有我的漫天狂潮

当我化作长眠的虚无

骨骼仍在风中为你们弹奏

星辰降下烟雾

我依然会在没有归宿的

过去和未来

独自寻找自己,你们

谁都看不见的碎片


永恒或许是个谎言

但冰河确实也总在召唤

我需要冷静地面对

死亡中是否真有的永生

那些终极之处还会有什么闪耀

人类的认识一直是这么缓慢

我的来到和远离

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你们

看清自己拥有的一切



个人简介:顾偕,上海市人,中国作协会员广州市作协 副主 席,第五届全国青年作家

创作会议代表,在《芙蓉》《花城》《湖南文学》《诗神》《人民日报》《文艺报》《文学报》《南方日报》等全国

大型报刊发表长诗20余部,著有《顾偕长诗选》《太极》(英文版)等诗集九部诗作曾被拍摄成电视诗、电视音诗在中央

电视台、香港等全国30余家电视台播出多部诗集被国家图书馆,香港图书馆、日本东京外国语大学国书馆收藏作品入选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三年诗选》等多种专家选本获省、市文学奖项多种。




          

紫月越的诗 



《轻 轻》


冬绪肆虐冷无音,轻轻

往昔默契暖成春

离人隔天涯,怎敢问端详

谁,再推心门

眸中孤独泪徜徉


秒针似虫,轻轻

恍如老道士反复念经的回声

你昨天的笑容此刻一如艳阳

在光与影重叠的缝隙间充盈

慢慢照亮所有的暗淡


雪花飘飘,轻轻

摇曳记忆和遗忘  

一念冬来,一念雪落   

曾经  短暂如梦

漫梅与荷之空灵

小虫爬过点点滴滴,

将分秒爬成年



《背 影》


独行在泥泞不堪的沼泽

暗夜和晨曦分别在叉路口

一把破木吉他弹碎了诗行

爱恨夹杂混合些许禅意

钢铁爪子伸向蓝色的梦境

通往远方的站台变形后掩盖花朵的踪迹

一场野火焚过面具焚谎言

谁和谁交易楼花喧嚣铜板然后服下安眠药

彼时的红月亮再次出走

地平线间横斜着流年的沟壑和负累

表达与底稿常常口是心非

觥筹斜阳  毒舌坍塌了谁的骨骼

秋蝉唱着听我把落叶催黄

一叶知秋知自己,背影联前世今生



《西窗雪月》


空号已换人

角色早成莫须有

前尘勿扰  鸿沟太深

隔   彼此只能守望的岸


谁的眼神

定格在午夜西窗

来路做归途

江湖恩怨情仇在梦呓里惑乱


因果错节盘根

残舌自言自语蚕食鲸吞所谓佛系

解释徒劳无功

借这千年雪月酿的酒

依然划不动

灞桥畔   江枫渔火不眠舟 




个人介绍:紫月越,女。北京诗歌,文艺爱好者,古词,现代诗均有写作。行如脱兔,静如处子。热爱大自然,喜欢旅游,音乐。细腻敏感,多情亦理智包容。行走在文字和生活边缘崇尚真实,冷静却深情,相信唯有真正的接受和包容,才是真正一生一世的承诺,容颜会老去,千金终虚无唯有灵魂之精神生生不息……






江水的诗 



《春天》


琴师写着燕子的心情

画家弹奏青草的气息

诗人在画花开的声音


蝴蝶扇醒流水的梦

孩子们悄悄地长大




《天鹅之歌》


(一)

白色的天鹅沉睡湖面,

冬之萧瑟八面来风

此刻冰封的湖面只属于你,

高贵的女神。

玻璃透过阳光,舞台无限放大

天空和镜子,大鱼遨游皆是配角

绿草只为爱人生长

透过风的影子,一片芳香弹奏出的白色旋律

走过季节,他们和你一样高于水面

天鹅只属于水中,万物只属于画中

众生只属于她的的目光之中。


(二)

没有火的日子,死亡则

透过皮肤,侵入思想

光和热只存在阳光反面

天鹅貌似黑夜的瞳孔,湖水镶上了她

便镶上了司南

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

火焰,远古的先民众人拾柴,

将茫茫余生置于高山之上

火兆圣洁,野兽迷途从陆地上消失

天鹅一度黑白分明的逆黑夜生长,前行

芊芊芳草啊都落在她的后方,

湖水荡开沉默,雪白耀眼

冥冥之中,大地诞生一双眼睛


(三)

天鹅,把名词揉进画里,

另一只天鹅则死于画外

天鹅之梦,错过的错过即将错过,

天鹅之死,孩子在雪中出生

一点痕迹一个脚印留下,

以至于在初冬察觉花开的声音。

闻到炊烟袅袅

你明白十月黄昏,流水从梦里醒来

高山之上缓缓传来歌声,幸福荡漾开来

手捧橘猫的哥哥打灯从小路走过

天鹅双翅拨动一万盏银辉



《独自》

一生一天孕育两首诗,
清晨和黄昏
清晨是孩子,黄昏是母亲

清晨,坐在阳台等朝阳
聚集的鱼鳞被剖开,缝隙里涌出金色
早餐好了,桌边空空无人
阳光洒满餐桌,我望向窗外
绿草独自疯长

黄昏半遮脸庞,背后霞光隐隐、铺满众生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怀疑人间的幸福太少
一个素未相识的人站在桥上,向我远远地望


个人简介:简介:江水,原名覃川江。诗歌的行路者。







诗涵的诗 



《人生舞台》


常听人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其实,人生就是一个大染缸

各自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自编自演,现场彩排

不知不觉进入角色

谁是导演,谁又是演员

半真半假,半醉半醒

舞台上光彩照人

舞台下却是沧桑和无奈

酸甜苦辣咸

人生的喜怒哀乐绽放

每个人表演的淋漓尽致

魅力洒满舞台

不到谢幕,永远不会

知道自己有多精彩





《大雪》


时光太瘦,指缝太宽

不经意间已到雪儿的生辰

今天及没有礼物,也没有祝福语

只有寒风伴你而来


你的素雅是装扮城市的外套

一夜之间

银装素裹洁白无瑕

你是冬的精灵迈着绝美的舞姿

洋洋洒洒,一泻千里


你如期而至

把凌乱的羽毛洒落人间

带我们进入了冬最寒冷了阶段

一起见证最美的落雪

还有那年的那份素言





《相遇在春暖花开时》


寂静的夜  

那个喜欢独处的女人

仿若看到星星在眨眼

月亮对她窃窃私语


不管是多少个春夏秋冬

不论多少个誓言未曾实现

我还宛如 当年

为了相遇  再多看一眼


纵然是刹那   亦是永远

是简单的相逢也好

是默默的陪伴也吧

都是无言的懂得


为你写尽一纸墨香

既有文字也有你

单一地写在

平淡如水的光阴里



个人简介:诗涵,马海艳,回族。女, 生于1980年,甘肃岷县人,文学业余爱好者,喜欢阅读,偶尔写点散文、诗歌、游记,抒发心中所感所思,喜欢在生活中做简单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力求把闪光点把正能量回馈社会。读书时在《少年文史报》发表过几篇文章,拙作见与巜宁古塔作家网》《中国诗歌网》《中诗星空》《西宁表情平台》《大西北诗人》《都市头条》

《北国风光诗刊》选入《中国当代诗人优秀诗歌选集》等《宁古塔作家》签约诗人







冯雅颂的诗 



《冬日午后》


窗台上的鸟鸣,颠簸一串有声的坎坷

阳光滞留在兰花身上,分出

另一株暗色系的兰


白云松软,松柏轻松地朝它探手

我喜欢这样的章节,每一个片段都很圆满


天色很好,不必遗憾今冬无雪

我的目光就是雪,被阳光淘洗成高于白的白

在我钟情的事物身上,疏疏落落地下


你的目光也在下雪,在不自觉微笑的时候



《冬 至》


冬至这天,我们应该向北

如果那里的长夜直立竖起

一定高过千仞


此程,我只携带你一个人

你的微笑铺开芳草如茵

黄河以北的风雪,瞬间沁园回春


溪水软软流过去的时候,我也想

并且,此身重如磐石

除非你的笑容唤我,重新站进云里


黑夜传出了声音

六瓣笛声围拢一起,做不确定的梦


我爱你,便能在冬至的寂夜

亲手敲定一整座春天



《一种告别》 


确定她走了

从水中捞起一片云,也

或者一轮圆月

沿着另一个人的长亭和短亭


雪花在远方喊痛,倒伏在野性的山脊

十二月僵硬的桃花,

封堵河水柔媚的喉部

鸟群大面积受伤,在黄昏时分吐血


从汹涌的人流拉起一根稻草

她必定对他咬唇轻笑。

春天杀机四起

斜风细雨开始地动山摇


一滴泪水的琥珀将她包裹

多年之后,山水仍是一个女子

墨迹未干的身影

入窑,以火舌吻就

定型为一只雄性瓷器,缠身的青花



个人简介:冯雅颂,原名熊金来,河南人。爱诗和散文,爱无关生死存亡的美好与淡泊







一恩的诗



《冰河 边疆记忆》

 

1

狂野高歌,河之冰瀑

折断了的脊梁,不屈的悬崖雪淞

广阔的高原已是西风野马

 

经轮飞转,你,一派从容;

生与死,人与魔鬼,喜与悲。

一切都不可猜测

 

冰河的一生是漂流,

在劳累和奉献里休克

风磨犹如奔跑着的战车,却是原地旋灭

 

2

轰然倒下的一座雪峰

你已经跋涉了整个阿尔泰的距离

挟西风,溃向波涛大海

 

大河在西风中变色

高原燃烧永远的不朽,光芒四射

太阳,运动着的野火已经碎了

 

巴音布鲁克草原的复活

把一切都再次淹没

你如剑,在戏弄着光阴

 

3

冰河的岁月是荒野,

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也不干涸

这广阔的大河啊

 

黑色地刻写着生机勃勃,喷射欢乐

冰涛在嗅着着海蓝色的天

你是雪莲,你是光,舞动玫瑰旋涡

 


个人简介:一恩,64岁,普通文学爱好者。当年就读于东南大学电子工程专业,而后于中国矿业大学国际贸易方向研究生班毕业。曾经短期担任过大学教师,而立之时从事国有大型企业的电子工程技术工作,不惑之年顺大势下海经商,风雨坎坷多个春秋。现到了知天命的年龄而退休多年,有了时间充实自己,有了时间广交文学挚友。作为文学与文史爱好者,尤其喜爱阅读现代诗歌,有时也尝试自己写作。热爱环保和公益事业,愿意和文学爱好者交往交流,共同学习,共同提高。







顾念的诗 



《余生皆爱你》

 

之后一切文字皆临摹

你的样子

梦境是未来的宫殿

颓败的花朵迸发生机

我的热爱和妒忌

同时存在——

我的记忆是秋日的花园,

而现在我将离开

 

我热爱的姑娘,我已经

把爱说烂了

可我们还有心照不宣的沉默

这不是最初的岁月

我们奔走的脚步

是一条大河正在

流淌的两个支流

 

这是我们生活的每一个

过渡,在我们汇聚中诞生

在纠缠与纠缠之间

在夜或者沉沉的醉梦里

 



《致 某》

 

某小姐,我忧伤的诗歌

是我所爱的

但诗歌不能传递

我熔岩般流淌的热情,

我内心的温度

 

我的爱像是在空中,

我厨房的锅里

排骨汤还咕嘟咕嘟

的冒着热气

某小姐,你在发来的

信息里说

 

你说有的人走着走着

就这样淡了

但窗外的路灯昏黄,我们有

形式主义的静默

有浅淡的温情,可能还有

一些悲伤

 



《人民广场上的云朵》

 

我少年的眼神,那么忧伤

云朵乌黑乌黑的,

陪我们坐在凳子上

那些破碎的时光,

是我们深爱的

可我是那么懦弱啊

我们只是紧紧的

抱着,我看着你哭

 

我说我爱你

可是我的少年

忽地一下过去了

可是我的头发

忽地一下就白了

 



《我接纳冬日的一切》

 

包括白

白雪。白茫茫的

空气。长安

白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口罩。流感在肆虐

白大褂。红十字底色

我还好吗?还活着吗

我的躯壳,既无法将雾霾

转化为白云

也无法迅速的

将冬天置换为春天。

日子一粒粒的

攀延着城墙脱落而去

 

个人简介:顾念,本名汪浩,商洛人现居西安。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会员有少量作品发于《诗刊》《延河》

《陕西诗歌》等,偶有获奖。






白贝壳的诗 




《日 子》


每个清晨,读诗。

找一双人字拖,敦促

女儿洗刷

推出电动车与门口

的麻雀互道再见

譬如每天需要吃冬瓜,

豆芽或者生菜

素得连风都拂不动衣角

出门。闯过红灯

赶着送女儿上幼儿园

路上遇见熟人假装不认识

我每天读诗,古今中外

他们每天卖包子

或者在路口杀鱼

露天的内衣秀和

生锈的牛仔裤

我只读诗

在乌普萨拉只有琥珀

松娜峡湾只有美人鱼

这些毫不关联的事物

都经过了一条马路

每个清晨,甚至往后的岁月

也许明天我能读完

最后一首诗

也许一辈子

像李白的佩剑或像李白的手推车

经过夜的树下,一声鸟鸣

也要思绪万千


 


《吃饺子》


在东北饺子馆

我吃了很多次

他家的饺子份量十足

今天却少了

他告诉我猪肉涨价了

我喃喃道:我他妈点的是素饺



 

 《说 明》


每一首诗都是一张说明书

规格型号用途

有人说这不是诗

我说什么是诗

蹲在厕所和坐在

马桶结果一样

过程小小区别

你坐着爽,我蹲着也爽

都有一大批爱好者和必须者


个人简介:白贝壳,80后,本名林永艳出生广东湛江(北部湾西海岸小渔村)广州工作,定居惠州





刘十三的诗 




《冤愁呀!》


舀一勺,浇在易安居士坟头

要眼红,要落泪

苦泪用駒咸的酱油腌制

滚水烫个遍,别放盐

一路从眼眶浇到

锥样的下巴颌

冤愁呀,吞进去了呢……

模仿的泪

也要有个伤心样儿!




《想念无声》


暗礁里九点钟

没有星的暮夜

小鬼爬上楼顶

问就是吹太阳

乖,摸摸头

我知道你想念南方的猫头鹰




《今天星期八》


假如我用烟头

给虫洞烫出一个窟窿

黑夜走漏风声,二十一世纪

的秘密,潜入明朝

封锁在壁椽间的群鼠

告知天命

道光窥见未来

火车路过,没有陈死人的坟

躲在云缝里张望的星呵

今天星期八



个人简介:刘十三,贯籍湖南,天津美术学院在读生艺术爱好者,嫉恶如仇也讨厌束缚。相信物质里仅存的纯粹,纯粹的爱和痴迷,纯粹的善意和纯粹的艺术。






陆千巧的诗


《暮色苍茫》


暮色里   你的背影成诗

枯藤席卷老树

盘根错节


暮色里   我的眼眸濡水

润湿壁炉里奔腾的火


寒鸦食水   陈旧的红酒

新鲜的咖啡

记忆停留在渐宽的衣带


你的背影宽大   雄厚

我的掌心细腻  温柔


暮色里    牧笛焚尽了天火

离别定格在画中……





《大道》


尘埃里   向上

寰宇之外

仍有人声可以追寻


向下    地核深处

鱼的先祖安享寂默


足迹漫延   所到之处

野花仍在为夜莺轻唱挽歌


天荒地老    地老天荒

荒不过既定的潮汐

荒不过周而复始





《梦境》


画面一


双脚踏在鲤鱼背上

风呼啸而过

两面的悬崖深不见底

悬崖的对面是高山


画面二


前方无路

转身也成为最危险的动作

空气将身体桎梏

三面绝壁


画面三


即将失脚落入深谷

却仍然没有忘记欣赏

山顶的风好凉

树叶很绿


画面四


还有一步便可登上鲤鱼头

却因贪恋风景而驻足

忽而转瞬间

窗纱已陷入温柔


画面五


每向上一寸

山便陡峭一分

每向前多走一步

人生便危险一分


个人简介:陆千巧,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现居沈阳。万象文化网络传媒创建者,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国际华语诗研究学院独立研究员。





汪剑平的诗



《唱出山歌,甩过河》

  

1.写出桂林有关的文字

都会染上湛蓝、苍翠、碧绿

这里的颜色能说话,说天空、

青山、流水的颜色

说白云放养的悠远

苍鹭朝阳里起飞,落日里归巢

花朵给蝴蝶面授禅机,断崖

为失足山羊忏悔

倘若我把诗歌放归漓江

一行鱼翔浅底,一行水草曼舞

一行烟波江上,一行渔歌晚唱

 

2.群峰突立,保持时间

和速度的距离

一万年太少,每一座饥渴的山

都想赶到漓江喝水

走得慢的,还在走

刚到江边的来不及俯身

只有象山把长长的鼻子

伸进了水里

那一晚的传说成了石头

那一晚水月洞的月亮

一半在天上,一半在水里

 

3.诗人们来了,又走了

他们的诗歌

证实了“桂林山水甲天下”

我没有去过桂林,只存在

对它的想象

诗人咏叹的是人间的桂林

我知道的是天堂的桂林

 

4.万山归隐,大地入禅

乌鸦的阴谋流产,风把

加冕的云冠

戴在太阳头上

万物峥嵘,百鸟唱和

自然王国,遵循至高的道德

简单的朴素

 

5.山影是山的另一部分

虚与实,不可分割的整体

如果哪天山累了,

可以逃进影子里疗伤

如果哪天影子累了,

可以躲进山里

领悟真实的存在

 

6. 漓江的春水在身体里涨潮

桃花汛的消息关乎桃花的爱情

是否灿烂,是否约定终身

关乎点点渔火

是否找到失散天际的星星

渔夫和鹭鸶

是否捕到肥美的鳜鱼

江上孤舟

是否了断颠簸流离的生涯

而我只能感叹,逝水流年

不舍昼夜



个人简介:汪剑平 电视台编导、独立写作人、民刊《湍流》编委出版诗歌集《蚍蜉》、散文集《站在上帝肩膀思考》、《南墙

之南》发表作品千余件。先后获“首届世界诗人金桂冠大奖赛”金奖、“遇上诗和远方”全国诗歌大赛一等奖、中国新写实主义诗歌2018年度十佳,中国当代汉诗精选一千首大赛金奖,荣登“世界华人榜”。电视作品获中国新闻奖,四次获湖北电视学会专题片一等奖。






余世万的诗 



重庆巫山 • 苍凉的骨骼里(三首)


黄栌子


冬至,黄栌血

还在流淌

两百四十万年前的精灵

爬跑至今,可就是

醉不成巫山模样


长江号子

在峡江里瘦的艰难

所以,已看不见江帆影子

女人,一团永世不熄灭的火

点燃了方向


顺着阳光选择好的山势

山脊卑恭的曲弯着

骨骼里源源不断

渗出地热

沿苍凉岩石滚烫


我真以为

那些黄栌子的红绿

原本就无须点燃

与黛溪,远方一样远



天 桥


天桥

取替斑马线

几乎是要在

浸过一息

殷红以后

才耸立得体面



重庆 • 上清寺


寺庙,和尚

佛语,从心经走出

上清寺


主持,闭关

修炼不停,终成

一个站牌的名字


繁华,尘捱

捱尘,浮华


小什字,莱福士

朝天门

膨胀着,争勿

“南无、喝啰怛那……”

大悲咒本意



诗人简介:余世万,曾记者十余年,编辑十余年,却未能懂文习字,又假诗歌十年,还是不懂诗歌,未能与诗人为伍。所以,一切随心,随意,随缘。







解志忠的诗



《芦花》


你深情款款而来

芦苇们便开始迎风招摇

那些躁动而雪白的情事

有的纯净,有的忧伤

与落叶一起飞舞

与夕阳一起坠落

 

南站停泊的列车

已载不动太多的乡愁

搁浅无数路人的眼睛

徒留一树红枫

闪烁左顾右盼的眼神

 

选择与一枝芦苇对峙

不问流年沧桑

不问世间轮回

你的目光温婉如玉

映出小雪的浪漫

 

 

《竹林深深》

 

没有牧童的短笛吟唱

竹林寺的冬天

疯长野草的寂寞

 

是你款款的足音

让小径变得纤细而婉转

是你高挑的身影

将竹林拉得修长而挺拔

 

驻足凝视或深情回望

都是葱绿鲜嫩的表达

一阵微风掠过

我又听见拔节的声响

 

 

 

《梦幻水杉林》

 

树干笔直着你的性格

枝丫婆娑着你的妖娆

漫步或徜徉

都构成山林唯美的风景

 

你只需莞尔一笑

水杉林便露出一片铁锈红

冬风则一退再退

只留下落叶与你共舞

 

你温柔的一个转身

便将漫长的冬季甩在脑后

一串清脆的脚步

便轻易地踩响暗藏的春天

 


个人简介:解志忠,笔名:城市山林,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员,江苏省金融作协会员,中国农业银行作协会员。著有诗集《不期而至的温柔》、诗合集《华夏微型诗家》《万物生长》《中国诗人印象》。获第三届中国金融文学奖之诗歌提名奖。






郭辉的诗



《大 白》

  

闷久了,或是

远山近水,有了斑点与污垢

就会有一位

高高在上的神医

-------开处方

却无方剂,甚至沒有一个字

只是一纸大白

那么空茫,那么一无再无

如何能

医治得了天下所有的黑?

 

 


《暮 雪》

 

树木虚空,鸟雀归隐

一些雪花,赶在夕光斜照之时

落到教堂的金顶上

它们的白与盛开,因黄金般的底色

而发出了共鸣

甚至,还有了几分暖意

它们把素净的心思,托付与神

融入于

对天地万物的赞美之中

 

 


《江 雪》

 

舟子快要载不下

越来越空空如也的那些白了

却依然浮在清冷的

世相之外。系舟的岸柳

犹还挂着几叶枯黄,临水照影

仿佛正托物感怀

树下垂钓的人,老得

不能再老了

却仍在钓雪

钓雪中的枯山痩水

钓一叶孤舟的白雪无尘及

隐世无争

 

 

个人简介  郭辉,湖南益阳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一级作家。有诗歌作品散见于《诗刊》《星星》《人民文学》《十月》《北京文学》《湖南文学》《作品》《中国诗歌》《中国诗人》等刊物。著有诗集《错过一生的好时光》《九味泥土》等。现居湖南益阳与加拿大多伦多两地







微微南风的诗



《高 地》

 

莫名,就这样被你占领

像星语,占领了寂寥的天空

像雁鸣,占领了倒伏的森林

 

我曾在戈壁,追赶坠山的夕阳

也曾在草原,缝补漏风的月光

我曾在透明的蝶翅上,涂抹山水

也曾在素白的纸笺,写三月的诗行

但,那都不是你

 

我曾转山,转水,转佛塔

在一缕烛光里与你遇见

也曾在玛吉阿米的甜茶馆静坐

用神明的耳朵,倾听人间的箴言

但,那都不是你

 

多少年来,我的白天和黑夜一样多

江水的渡口,走进我生命的

只有清亮的露珠,翩飞的鹭影

幽居我心灵高地的——

只有你,蔚蓝色的灵魂

 



《十 年》

 

姐姐,今夜星空辽阔

草原无边无际

毡房里的小鹿在火焰上跳舞


姐姐,我在牧归的路上

星光低垂,小道曲折幽长


草丛深处,绿色的磷火

是野狼不停晃动的眼睛

风声是天籁唯一的和鸣


姐姐,今夜的月亮下边

怎么没有你的歌声

草原尽头是尖叫的风雪

我可爱的小马驹跑失了记忆


今夜的麦子和石头

我已经完好交还给了戈壁

我一贫如洗啊,漏风的马匹

装不下十年黑白的青春

 

姐姐,我拿什么交还给你呀

为十年之约的归期



   

《为你写首诗》

 

姐姐,今夜月光朦胧

黛色的潮水漫上岸来,尖叫的

风声,扑打起我信笺上的浪尖

小船颠簸,掉进了深雪漩涡

 

姐姐,在这样的深夜里

我独站在风口,撕裂的雪花

正一片一片灌进我的脖颈

诗行上的鸽子,早已哭红了眼睛

 

我的第一行泪水,滴落进河流

因为,那是青春奔跑的伤口

我的第二行泪水,滴落在你的脸颊

因为,那是春暖花开的高地

 

最后一行泪水,滴落在诗行

连同我自己,一并交给这个夜晚

因为,那里有你蔚蓝色的灵魂

 

个人简介:微微南风,本名刘吉明,山东人,在西藏。作品散见于媒体和纸刊






水中火的诗



《迷 失》


关注

你怀里

那只迷失的幸运

跟着风

去了沙漠


那里没有玫瑰

没有小溪

甚至,没有你的怀抱

滚烫的沙

亲吻了双眼


乐了,却没了方向

夜里

寻觅一丝抚慰


在哪里……

能不能

鸽子般降临

带走我的寂寞与忧郁



今夜

你是明亮的星

闪耀夜空

你的面前

挤满了看热闹的眼



个人简介:作者简介:水中火,70后,毕业于贵州师范大学中文系!生于贵州一个有山有水人杰地灵的地方,不是诗人也不是作家,却喜欢文字带来的生命:宁静在夜里,写一首小诗,叙一篇散文,读一本哲思,安抚躁动的心灵!





波涛的诗 



《我的原野》


陶醉天样浩瀚

绿色无垠 迷人


皑皑雪峰胸针点缀

不需要多情的白云


雄鹰勿需震翅

鲜花叫的什么名


羊群自由奔跑

淌不过清翠鲜嫩


画家唯敢素描

诗人激动狂吟 窒息 

 

发现什么最渺小呢

当你心灵振颤这里站立




《事物》


总是,从一个侧面开始了解

它的内核。哲学常常被人忽略

一块石头,被世人理解为坚硬

在河流中的柔软,如一首诗

我下到河水中,轻抚光洁的身体

以及它破碎的灵魂

这时才感觉到,英雄好汉

不就是在岁月的长河里写就的歌吗




《垂钓者,把执着抛进水中》


垂钓者,把执着抛进水中

他们厌烦热闹,不知所措的城市摇滚

春秋溶解于青山绿水,与它们

称兄道弟自舔伤口

啃几口面包,酱牛肉,喝几口山泉水

酒鬼,酒是必备的致幻剂

雨,淋不湿心情的衣服

大阳,让男人黑莓般肌肤

风,有时如知己者,有时似敌手的刀

沉溺于大鱼上钩的手感与心跳

一堆篝火驱散夜色

回到原始的状态

所有的苦难与欢乐,都足以写首诗

填满,萌动,自然,轻松呼吸的力量

透过月色的路途,兴奋把惫意拉上归宿


个人简介:张松华,笔名波涛,

腾讯认证诗人清风诗学社社长,

总编。国际作家协会会员。

主编诗集《清风丝语》一部。

在各大媒体与纸媒发表大量作品。






徐潜的诗




《龙卷风日》


武汉一整天没有太阳了

(昨天也没有)

手机的天气预报上出现了

从来未曾见过的字眼

——“有龙卷风”

这简直不像是一个天气的代名词

倒像是食堂里的“今日特供”

有澳洲风味的

有加利福尼亚风味的

但武汉做的八成

不正宗





《听见黄土地的声音》

——观陕西人艺《白鹿原》话剧有感


拆房的榔头

砸在石墙上

建房的砖瓦

夯实在黄土地上

一座碑立起

便有一个(乃至数个)

由黄土养大的汉子

倒下

“啪”的一声枪响

儿子又见到了自己母亲

母亲的怀里

有心跳的声音




《餐桌上的酷刑》


吃打边炉

用竹签把基围虾穿起来

从尾部刺入

从脖颈伸出

是为檀香刑

再下入锅中

施以烹刑

取出施以剐刑

然后

再上烹刑


个人简介:徐潜,95后,湖北武汉人,翻译与跨文化交际专业研究生,澳洲留学中。





琉璃月的诗


《笑忘书》


想写一封长信,情不知所起。

写春天满溢婴儿般的

心花怒放,如若初见。


盛夏光年的青春,

当时相见只道寻常,

习惯平淡,离别不觉。


簌簌落下的秋叶

晚晴风歇,天色渐暗

一叶知秋,我却不知你。

一封笑忘书飘落,波光隔岸。




《等 云》


不长花的树

今天就长一大片云

天空洇紫瑰丽时

月亮也站出来了

野旷天低树,显然无视我

目之所及

它们远远高出境界

一个人又是多么渺小

大风吹,围拢一颗云心

等一只硕大的蛱蝶扑翅而来




《我捧出我的花瓣》


我路过一片小树林

想离白云更近些

蓝天更蓝,远离尘埃

我们的身体有时更轻盈


一棵树春天开花秋天凋零

我经过时它轻舞飞扬

经过一片飞红跌落的瞬间

我的手刚好可以轻轻接住它


不能再往下坠了

一米阳光也无由耽溺良久

万千幻影转瞬即逝

陀螺旋转时,没有一片云是静止的


远方的天空下雨了

想要从阴影里沉出更多

我捧出我的花瓣,交出一切

更凝练持久的和谐与喜悦


个人简介:琉璃月,女,福建泉州人,喜欢文字多年,愿与文字不离不弃,笃信“诗心永恒”。





曾悲的诗(14岁)


《曾经》


记忆融进时光的泡沫里

随风消逝

带着曾经的伤害

连同曾经的自强不息

也连同曾经的自己


我追逐着远去的泡沫

渴望找回曾经

虽然

曾经伤痕累累

如今草长莺飞

但曾经悲伤的眼泪

却是最耀眼的宝石


远去的泡沫熠熠生辉

只因宝石的锋芒

她也曾让我清醒

使我不同于世

使我笙歌不止


没了宝石的点缀

我只是平凡的小孩

当小孩带着宝石的锋芒

众生皆会惊叹

却不会在意他已经长大


最后我没能追上泡沫

她归于天际

变成耀眼繁星


宝石啊宝石

你是我的曾经

还是我的眼泪

泡沫带走了你

是否也杀死了我


我不想承认

安逸的时光会产生泡沫

泡沫会带走悲伤

也会坑害

曾经的自己




《时代OS》


我发现这个世界在慢慢偏离我的轨道,

手机都有了小R角。你也许忘不掉获得

手机的那天,但是人们开始追求“荣耀”。


明目张胆的哗众取宠,多么完美的笑话!

向往却不追求理想的境界

是无奈还是堕落?

迷藏,吞噬人心的鬼。

那个男人的声音好听的风平浪静,

你和他有着不同的命运。

三寸高空艳阳,理想不回头,

梦里有人说喜欢,现实延着地平线。

每天都画一个不是很圆的圈,你是否住在里面?



《老鼠》


老鼠在挠床脚

黑暗中的我

在畏惧着黎明

就像老鼠畏惧深夜

它也不想挠床脚


愿它安好

我们都是老鼠


个人简介:颓废的05年青年,中二病患者





韩媛媛的诗

《梦 它》


虽然爱灰灰,也有讨厌

爱和讨厌并存,它的模样

在脑海里时刻徘徊

还有它的脏,讨厌并且改变


野狗,农村的狗随处可见

夜晚。白天。白事。红事

从不缺席。可怜,幸福,

恩赐。不得而知

我只期望它平安健康。

多少次柏油马路上

它紧贴在上面一动不动,永远睡着了

和沥青公路融为一体,血液身体

花开了,又有人走过

车子,行人,飞鸟走兽

谁还记得那个它?


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

还有,小区的花园,外国老太太的别墅

各种名贵的狗,同事五千多元的狗

人一样的穿着衣服和鞋子

路过的宠物医院,狗粮专门店

并不为眼前的一切所动

天黑,独自坐在老式木椅上

闭上眼睛,在梦里与它相遇

它爱我,时常舔我的手

它走了,没有再养活任何宠物

玩伴,老友,亲人。青春的见证者



《初 见》


阳光。地震。暴雨。

鲜花,还有它。

九月,房子被迫拆掉

流浪街头,眼睛里的忧伤和害怕

完全不是一个孩子的样子

狂风暴雨,撑起的漏水塑料棚

我和弟弟待在里面,呕吐,身体发霉

这是我们暂时的住所

曾经绝望,希望,失望,期望,又期待。


不打算继续求学的我

无力地走在泥泞的路上,它突然跟着我

臭水沟的旁边,努力

寻找能够吃的东西

狗和人眼神相遇,灵气或许幻想

它好像也知道我的命运

偶然间,它变成了我的知己


它进跟着我

进了漏水的塑料棚

它摇晃小脑袋抖掉雨水

我和弟弟都笑了,这是这么长时间来

第一次开心的笑了

从此它跟着我们一起流浪

远方,苦难,日子

我们总是在一起




《我等你长大》


把时光交给孩子

充实。满足。幸福。

幸运如我。

那么爱吃苹果的我,自从

遇见你,发现苹果都没有你香甜。


你还记得我吗?

这是我问一个已经毕业的孩子。

你说每当用铅笔画一个圆,

那是你——媛媛老师。

圆代表你,所以他经常画圆。

还记得,离别时孩子们都走了

两个多小时已经过去

他还拉着我的手。

紧紧拉着,不敢放,也害怕放手。


我爱你,我爱你

我听过,好多人说过爱我,我却不被感动

可这次,我哭了

我脸红了,是羞涩。并且是幸福

我要给你吹头发,给你做好吃的,打雷了你有我。

难以相信这句话来自一个三岁孩子

我二十一,他三岁。

相差十八岁。

陪你疯,和你闹。你追我的样子真可爱

等你长大,也许你会淡忘我的模样。

可我的心里,永远住着孩童时的你。


个人简介:韩媛媛,笔名远远,陕西咸阳人。喜欢在文字的世界里飞翔的女孩。  





张驿(小白)的诗


《悼 念》


图书馆的书有好多,他数过很多遍

从解剖文字找到邪恶源头。他的世界开始荒唐

一个寻根问底的青年,自杀在文本规则里

 

他给了诗歌注入了很多养分。而那些翻旧的纸张

从未给他像样的名分,以及说一句愧疚

 



《傍 晚》


她死的时分日历没有记录,那天子孙们在场

安静的看着老孩子回到母亲的怀抱

 

兄弟俩在角落烧着纸钱,火盆接不住的

滔天哭喊声:房梁断掉一截

 

飞蛾围在灯泡转悠,像我的祖母




《大 雪》


七年前的雪掉在油坪村,那时我很小

它封住山后,土房子吹着青烟

 

冬天是万物的礼物,起得早的大人们

烧火,打扫院子。他们轻的脚步——

昨日的雪人是亡故的孩子

 

它们坐在院子,寒风送来了疾病

午夜后咳嗽不断

 

我哭的很久。亡者的灵魂还在徘徊

我借着烛光看见多年的身影

想拿起几叠黄纸吊念

 

火柴根不知道去了哪里。鸡唱起挽歌

太阳睡醒。温柔的光芒融化我长辈的

多病身子


个人简介:张驿,1997年出生,四川万源县人







袁少雲(雲端)的诗



《鸽 子》


鸽子从外飞来

震动的翅膀磨合空气

擦出流线,氧气

呼吸的困难


我将屋檐下的蛛网

撕扯,缠绕

揉成岁月,面团

搁置于角落,柴薪旁


这优雅的少女

檐下入住,理顺羽毛

于夜晚,寂静的恐惧中

紧贴肉体,目视前方


鸽子的毛,白的撩人

向前,向下,匍匐着

贴着皮与毛孔

飞翔,伸展出羽翼

割裂天地,预感死亡




《点 灯》


天黑点灯

白天绝不点,绝不

燃放黑夜的太阳

光之子


初一点灯

用来补月亮

补离乡人的惆怅

堂屋,方桌

结了网的梁檐


我绝不舍将灯芯剪短

绝不剪引火的绳

黑暗的指路人,火苗

星星的根


从秋天开始

黑夜便一直生长

盖着土地的贫瘠,家的光

与点灯人的伤 




《秋天,写给十月》


秋天失火,撒落一切

我用眼角的水去拯救苍凉


撕扯,缠绕

流落出的鲜艳,真情

抚摸下悲伤


黎明不会怠慢时光

不会在日出前仓皇逃窜

纠结于的奔跑

矛盾的个体,孩子

深夜下诞生


我总痴情于秋天

痴情于万物的凋零

萧瑟,总在心中卵生


腾出手来扶秋天

扶不起的岁月


我以为落在空中的一定是晚霞

等到心痛才知道

这是被风亲吻过的垂暮人

对人间最后一次挥手



个人简介:简介:袁少雲,笔名雲端,1999年出生于甘肃定西,现就读于河西学院。北京市写作学会会员、甘州区作家协会会员、蓝溪诗社会员。现任蓝溪诗社宣传部副部长、《青年诗词》杂志社编辑。作品散件于《诗歌高地》《诗渡》《雁塔文艺界》《中国现代诗歌》《南边文化》《中国青少年作家选集》《雍州诗刊》等刊。






王菲菲的诗



《致逝者》


再见,尊敬的逝者

请原谅我在你的墓碑前祷告

逝去的岁月如何给你加冕

凝结成一个高尚的魂灵

千百个雷鸣电闪的长夜

万物蜇伏,人间寂寥

你的房前是绿草如茵,

屋后是百花争放

生命却正在此刻静止,

生命正在无限扩张


仿佛接到一纸圣谕般的

你通向了一扇不可期的铁门

谁在你的手背上刺青

被深刻的印记,清晰可见

我能否借着夜里微凉的清风

为你答谢生命的恩赐

从此你在黄土下安然

宛如绝尘的落叶




《妇 人》


听说,山里的黄土路上掉雪

你要去给儿子的坟头盖一床被

雪水钻进你开了口的黑色胶鞋里

你以为儿子等的焦急

便匆匆迈步竟顾不得冻裂呻吟的双脚


你的家里养了个死尸般的男人

除了烂醉如泥便只剩了打女人

儿子去年冬天死于煤气中毒

就在你盖了给他娶妻用的新房里

从此,在死一样的沉寂中你心如刀绞


你的长发盘成了髻

插着个毫无美感的发簪

臃肿的衣裤裹在身上

遮去了你女性所特有的标志与丰满

你在长路上走的焦急又缓慢


今夜,你睡在了儿子坟边的荒草上

像从水磨边刚解脱的老驴

不胜欢喜





《乞 者》


古旧的长街上,你是独行的路人

顶着写满岁月的帽子蹒跚

太阳烫伤了柏油马路

你的衣服不知裹到了第几层

腿上攀爬着某年冬日里拾起的旧棉裤

沾着些庸人脚底板的污泥

你走路带着小城笑靥

却也让无知的蚂蚁慌张


长街这头到那头,你走了千百来回

背上落了个装着沧桑的军绿包

手里捧个缺口饰边的精致小碗

是从墙角的老狗那里得来的

哪有人舍你一块铜板、一个白馍

藏在兜里长了毛丢进有分类标志的垃圾桶

你说的小声只和长街对语

却也让妒忌的砖瓦厌弃


土坯质矮墙沿外,你对着一枝蔷薇沉默

用着落满时光印记的黑色瞳孔

眼睫上有着汽车扬起的微尘

脚底踩着妇人落下的一枚缝衣针

稚童手里的石块向你飞来

你举起大手不知所措

你过得安静只识得自己

却也受着微薄清风的嘲笑


你在古旧的长街行走

作为小城里的旧徒一个



个人简介:介绍:王菲菲,笔名木梓,取木梓树端庄、正直之意。1999年出生于定西市岷县,自幼与洮河水为伴,深受家乡古老文化的影响,文笔较为细腻,大多反应真实的生活。热爱诗歌,喜欢读书交流,是文字的初学者,正在努力向上,追逐文学梦的道路上,脚步永不停歇!






码头水鬼的诗



《沙尘暴》


沙漠里没有沙子,而是

坚硬的

种子——它们抱在一起,

不发芽,不苏醒


集体休眠,仿佛


等着一场暴雨或者一条

误闯进来的河流。


这是五月。


我给窗帘按着挂钩,窗外扬起的

沙尘暴如同老天爷向人间播种。




《彼此》


我们互换着角色,并且

拆掉一堵墙。


我们从一条河出发,回到一束玫瑰。

我们从中国

回到俄罗斯,从冬季回到冬季。


雪:用覆盖的方式融化。

有时候,我们从彼此的身体中找到

房间,煤炭和木柴。




《我的世界》


世界是

抽象的,它没有

形状

没有颜色,像一首诗。我的

世界是

线性的,平行与

交叉

构成了一副

抽象画。

我站在里面

身体被切割成无数

大小不等的立方体。


个人简介:码头水鬼:80后,山东人从事图书出版和文化传媒工作






琉璃姬(瓶盖猫)的诗



《闪 电》


我知道一道闪电后必发出雷鸣

我知道雷鸣必在一道闪电之后

我知道这天空的文身,必是因果



《星空灯》


她必须是理智的,被制造出神秘感

面纱从周朝更远处飘过来,禳星,鬼谷子

等同地球某一地,希腊的火,希腊的裸体

黑夜从泥巴里掉下去的黑暗,朝代将至

她天启,她睥睨,她不再需要被供奉

她是诗人家里纺织的妻子,青灯苦茶

闪耀着人性或者微光,象萤火虫在草堂咳嗽

不嫌寒舍里俊朗的书生,或可用澄明的眼

取人泪研磨,这一日已经死去,黑暗的鸟儿

焚烧着星星的灰烬,从电线板通往水库里

捞起一位先哲的尸身,牵上

骸骨马去长安,去雅典


这盏灯从一位做外贸的电商货架上,买过来

花了五百元人民币,他说从广东,

或者洛杉矶买过来,

从天使之城,柏树与桦木,

伴随着金属相撞

摇滚乐或者肉身里掏出来!

那些找零,暗示着深不可测

人生足以不会越过太平洋的帆,

星光下所有孩子

都伸手要糖果和鞋码,

钢铁与烟雾,铸造钱币遮住了

铸造城市寻欢求侣,

我看不见古老的关节与老妻预兆

从山区到村庄,从乡县到城市,

从引擎到烟卷儿

那些庄稼,那些收割,

那些钢铁,那些被神抛弃的

将在关起门的房间酗酒,用电费发光,

三十度以上的虔诚中,

遇见孟子,遇见李商隐

遇见辛弃疾,遇见梵高,遇见歌德

遇见黑格尔,遇见打击乐,遇见诗歌

等同星空下手舞足蹈,未被选中的未亡人




《死去的朋友遗体没有伤口》

(2018年 涂鸦诗)
  
人物:小波
化名,少年时玩伴,城市底层个体户
  
我不过三十多岁,人生
还有期许,还有光明,腿上还有力量
你呢,比我大一岁
怎么记忆的铁锈迹斑斑的
小波,这个漂亮的男人,年轻时
你比我混蛋,受伤的女孩
足够多,最后留在世上的
只剩下孤儿寡母,没有工作
  
麦田以淘金者的颜色
辜负我们的青春,油菜花从马街开到
南屏街,红土高原上,一声兄弟
就要酗酒的男子汉,野蛮又浪漫
阴阳相隔,今晚你要和我喝酒?
这世上没有人主动找我喝酒
  
聊聊青春吧,快八年了
扭伤脚裸时背过我的朋友
我们总是被一家又一家
公司开除,你创业,我喝酒
吹一瓶啤酒骂着擦尼玛的
  
可是,你怎么办?在人间
活过了三十岁,那个少年
还是没有城府,往肋骨插刀子
在朋友圈,豆豆告诉我,你已经离开了
离开这个我们一起爱过骂过的世界
理想烂在了春天里
  
你活错了圈子,草应该
和泥在一起,和蚯蚓在一起,
和蝴蝶与鼹鼠在一起
或是,肝脏的衰老超过了脸皮,
陆地上的龟永远跑不过狡兔
  
你的一生,从我的角度看没有意义,
人眼冷漠,你本来可以活得更有作为
我们还没一起看过盛世,没有一起
踩过冻土,你就倒在了酒桌上
  
在大江大湖里,被劝酒的水鬼
——文明的杀害!




《星期一》


一场球赛谄媚与阴谋,主教练辞职

一杯茶隔夜后,树叶重新挂回杯壁

一堆碗筷没洗,一笔存款被扣下

一份工作厌倦了一个人,开始排斥

另一个人,输赢像极了用身体产生

抗体那部分,作为一朵乌云或者简历

回归青山,疾病留在了黑板或者室内


老旧式随身听早已被时代丢进抽屉

怀旧的人换一件衬衣换掉一层新皮

一群人手牵手每周都赶去复活

一群人手牵手每周都赶去自杀

去处决君士坦丁,去参加革命

裹上冬衣的人,拿起纸笔

破译了体制的锈与密码

重新为这一天命名




个人简介:没什么可介绍的,80后自由诗人,也使用网名瓶盖猫发表作品,云南省昆明市人(祖籍江西南京)嗜烟酒,摇滚乐,涂鸦诗歌生来勇敢,生来热泪盈眶




琉璃编语:诗是液态的,写作是密封思想与宗教。

诗是唯心的,而不是唯物的,呼吸不是因为需要呼吸。

以人间的矮茶树与鸟衣裳,民间体温,一起自由飞行。


                               


下期预告:小酒馆诗人 | 骊歌之卷(2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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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琉璃姬   拥有281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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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的今天
·打破·夜
·请再说一遍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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