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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沟滩洼的风雨声(二十四)
2013-08-04 09:41:10 作者:若愚 】 浏览:6756次 评论:0
编者按:短文提到生产队的些许事情,文章从一个小小的水沟滩洼所发生的事情,来反映当时的社会背景,这是一个成功之处,故事叙述细致,人物形象刻画深刻,问好作者!
          贺无成五岁的时候,正值国家三年困难时期,社员们都在生产队里吃着公共食堂的定量伙食。生产队每天供应成年人生活口粮标准只有七两,未成年的小孩每天供应四两口粮标准。社员们家家户户生活状况都是极度地紧张,人人都处于半饥饿的状态,上顿还没有吃毕,就盼望着下顿,就连山里一些能吃、可以用来充饥的苜蓿菜、苦苦菜、车钱籽、菜籽根、榆树皮之类的东西都被人们争抢着采挖一空,村子里饭量大的成年人已经饿死了十几个。贺无成的父亲贺三喜给生产队放羊,因为饥饿难挨,便就偷偷地宰杀了生产队的一只羊羔,煮着全家人吃了两顿。不曾想,那羊肉有特有的膻腥味,被驻村工作组的脱产干部闻见了,在他们家的水缸后面搜寻出了一张新鲜羊皮的重要证据,贺三喜被以“盗窃集体财物,挖社会主义墙脚,破坏大跃进运动”的罪名判刑劳改三年。服刑期间生病死于平凉柳湖劳改农场。二十四五岁的母亲杨水娥眼见生活无望,也无意于年轻守寡,便带着三岁的弟弟于三更半夜时分跟随河南来本地买花花线的人私奔逃了活命,抛下了不谙世事、嗷嗷待哺的贺无成。他从此孤苦伶仃沦为孤儿,被生产队“五保”着。幸好后来政策有所放宽,无成也渐渐长大,在生产队靠挣工分自食其力养活自己。

文化大革命运动的爆发,十八岁的贺无成带来了飞黄腾达政治机遇,当上了生产队红卫兵造**派战斗队的头领,纠结了一帮子年幼无知、愚昧狂热的红卫兵啰啰们任由他统帅着、指挥着。他们每天扛着红旗,敲着锣鼓,喊着口号,背诵着毛主席语录:“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今天组织批判这个,明天又谋划着揪斗那个,大权在握,为所欲为,呼风唤雨,喝五吆六,好不痛快,好不威风。贺无成好不自在和自豪,简直有着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文盲一个的无成还在运动中锻炼着认识了几个字,写几个简单的汉字和自己的名字,更是春风得意、耀武扬威起来。红卫兵队伍中也有那么几个不识公斤秤、水性杨花的女青年成天家围他的屁股后面瞎起哄、乱折腾,使得本来就没有什么德行的贺无成从此便更加得意忘形起来,心里在想,时势造英雄啊,今非昔比,天助我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贺无成跟孙悟空变戏法似的,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由过去的“贺氏孤儿”摇身一变,当下已经是这水沟滩洼生产队的造**派战斗队队长,唯我独尊、说一不二的土皇上一个一切都是那么地不可思议、不可想象。从帝王将相的老戏上看,皇上就应该为所欲为,就应该三宫六院,就应该美女如云!于是他就开始翘起了尾巴,开始想入非非:最大的念想就是要着借助于自己目前手中的权力给自己找个黄花闺女的老婆成个家,省得光棍一条的自己再去半夜三更地满村子爬沟溜渠,跳窗叩门,找那些自己认为还有那么点意思的小娘儿们,死皮赖脸地向她们求奶奶、告婶婶地乞求赐舍了。

贺无成的眼前浮出了自己以前曾经苦苦追求的老相好赵金兰的影子,便就愤愤不平起来,她算个什么东西?狗眼看人低,和自己相好了还不到半年时间,就被先前那个来驻村包队的公社书记马先锋鸠占鹊巢了,自己只好靠边站了,再也没有沾上她的那个边儿!那年还因为自己偷了生产队仓库的二升谷种,还险些被那个马先锋弄着法办了呢!……为了报那个一箭之仇,自己故意找茬儿,借故赵金兰家的“半地主”成分去整治赵金兰的老公公“秦州歹”。几次批判大会下来,自己便就自作主张给“秦州歹”重新戴上了沉甸甸的“地主分子”的政治帽子,也纯粹是为了公报私仇而已!想当年,自己还是在第一次与赵金兰相好鬼混之恰被“秦州歹”那个老东西发现,吵吵嚷嚷地闹起了捉奸闹剧折腾了几乎满满一个通宵,致使自己的好事没有成功不说,还在慌乱无奈之际狼狈钻炕眼爬灰受委屈,还多亏了赵金兰急中生智掩护自己脱离险境,要不非得被那个老家伙打断狗腿不可!现时,国家法律制度还不怎么健全,政治帽子是拿在群众手中的,说扣,随便就可以给他扣上的在这个时候,她赵金兰才意识到县官不如现管”,悔不该当年冷落得罪了我贺无成。贺无成还清楚地记得赵金兰来向自己求情的情形,她说:“好歹从前的情人相好,求求你看在们俩以前的情分上,高抬贵手,放老公公一马,老公公的地主分子帽子脱掉才刚刚几年,请你不要给再戴让人窒息的政治帽子了,那样的话,于们一家人的政治背景和前途都是十分不利的,连我这个儿媳妇也成了五类分子的家属了,低人一等,在村子里是说不起话的,是很难清白活人的……”说这些话的时候,赵金兰是流着眼泪的。得意忘形的贺无成但不答应,还想借此要挟再占赵金兰的便宜,赵金兰也终于看清楚了贺无成的流氓无赖本来面目,怒上心头,狠狠地抽了无成的耳光,恼怒成羞的贺无成便又编造了故事,揭发说:赵金兰故事弄坏了自己胸前佩戴的毛主席纪念像章,故意侮辱伟大领袖毛主席!借故整治赵金兰,将她打成了“牛鬼蛇神”,又关进了“牛棚”。不曾想在整治赵金兰的事情上,搞“逼供讯”那一套,没有把握住火候,致使赵金兰跳了村口大涝坝含冤自尽。赵金兰的婆婆因此而被当即气死在事故现场,公公也被当即气疯。贺无成一手制造出了“非正常死亡”的人命案子,把祸闯大了。眼看着自己即刻就要吃人命官司负刑事责任,于是他星夜逃亡,一直跑到新疆的石河子,改名换姓,在一家农场做工搞副业维持生计。两年之后,又值那农场“清理阶级队伍”的运动因为他是个身份来历十分可疑的人,必须返回原籍生产队,取回公社证明的介绍材料方能继续在那里存身无可奈何之下,他又胸怀鬼胎,长途跋涉六七天时间,人不知鬼不觉地潜伏回水沟滩洼故居。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命案在身的人,是个在逃犯!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贸然在水沟滩洼抛头露面地再次出现,他想听听风声再说打探一下自己逼死人命逃离后生产队动静情况是啥样,嗅嗅看水沟滩洼的父老乡亲们还能不能原谅自己以前的那些行为勾当,特别是公家是否还在追捕自己这个逃犯?自己还能不能有资格再次在水沟滩洼公开露面?敢不敢去向生产队的干部们请求为自己开介绍证明信?

贺无成回到水沟滩洼自己的家中已经整整两天两夜了,他蛰伏在自己过去居住过近二十年的那破旧潮湿的老屋子里,坐卧不宁,心情十分复杂。这里处在村子的半山腰,背山面河,居高临下,水沟滩洼整个村庄的地形地貌尽收眼底。两天来,从窗户眼里他已经观察到了村口大涝坝生产队政治活动中心的全部情况:社员们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紧张有序地劳动、生活着。每到上干活的时候,都是张来福在发号着施令,安排着各项活路。张来福是从抗美援朝战场上下来的转业干部,他的组织能力、管理能力、领导水平在村子确实是数一数二的,是无人可比的。是自己在文化大革命初期带领红卫兵造了他的反,夺了他的权,关了他的“牛棚”的。已经能够看得出来了,他已经官复原职了,生产队的一切情况都好像比以前正规、正常了,显得生机勃勃的样子,根本不像自己夺权执政期间那样乱哄哄,胡嚷嚷的情形。想到这里,他自愧形贱,真正感到自己不是一块当领导的材料,没有那种能够带领社员群众轰轰烈烈搞生产、搞建设的宏才大略,根本没有那种能力。自己的那几下子,只不过鸭子上鸡架,瞎折腾、胡伙,整乱子,出人命,遭报应是迟早的事情,是必然的。他又想,自己现在这副德行,根本无颜再见江东父老!再说了,那个张来福可是个八头牛都拉不过来的犟驴,是个真正的共产党员,爱坚持原则,爱认个死理,爱说公道,爱抱打不平,他首先就不可能原谅自己,向他求情开具户籍证明材料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自己这个乱世英雄孙悟空是翻越不过他张来福这个如来佛的手心的。说不准自己一旦露面,就会被他即刻扭送公安机关治罪,为哪冤死的赵金兰婆媳俩抵命伸冤呢!自己这不是等于眼睁睁地自投罗网吗?简直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又产生了继续逃亡的想法,决定再次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走到哪里算哪里,听天由命,自生自灭了!

鸡叫的时候,马上就要离开这里的贺无成实在有些不甘心,他转念又想:难道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回来,又无声无息地地走了?此时此刻,犹如丧家之犬的流氓恶棍贺无成恶从胆边生,专事制造混乱、惹是生非的他,脑子里一闪的功夫便就冒出了一个坏主意:“有家不归,有屋不能住,实在有些窝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老子也不想让你们活得自在安逸,还是先给你们留下一点有纪念意义的麻烦再说,总不能让你们就这样风平浪静平安无事吧?”贺无成想搞一起具有报复性、破坏性,能够有政治影响、有社会轰动效应的行动计划。他想在水沟滩洼偷毒放火爆炸杀人!但是时间紧张,一则没有这样的条件,二则风险大,目标大,夜长梦多,弄来弄去逃脱不了自己的身子和狗命就麻烦了!他挠挠头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搞一个政治案件,把水搅浑,让张来福他们这些现任生产队干部们摸不着头脑,始终搞不清楚究竟是谁干的,说不准也会有人会因此而背上政治黑锅,坐牢蹲监狱,生出许多事端来,到哪个时候,有谁还能想到是我无成干的?让他们蒙在鼓里,糊里糊涂地瞎折腾去吧!”于是贺无成便写下了那张具有反动言论内容的小字条,揣在怀中,来到村口政治夜校门前,偷偷摸摸地将那张字条贴在了标语框中。做完此事之后,贺无成转身向村外北面的方向逃去。

两天后,贺无成以乞讨要饭的叫花子身份出现在了银川市辖区内的大武口煤矿矿区,后来又流落到了王洼子露天煤矿做了挖煤、背煤的临时工。

 

 

县委第二拨破案工作组进村的第二天早晨,工作组的同志无意中在村部办公室的门缝里发现了一封关于反动标语政治案件做案人投案自首,说“村子那起久侦不破的反动标语是现任村小学队请教师的朱有生和自己合谋一起干的!现在自己要投案自首,反戈一击,要和主谋罪犯朱有生彻底划清阶级阵线……自首人:张占牛。

 

 

朱有生、张占牛、耿来金、张探春他们三男一女四个青年学生,同是水沟滩洼村子的同龄发小,同是从小一块儿长大,一块儿上学的同学,年前他们又都是一同从县城一中高中部毕业,并响应毛主席“广大青年到农村去,那里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的号召而一同回到水沟滩洼故乡参加劳动锻炼的回乡知识青年。是村子文化程度最高的四个高中生。

县一中著名的“三朵金花”之一的探春姑娘,今年刚满十八岁,出落的水灵灵地如同出水的芙蓉。自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家的亲戚朋友因此而为她上门提亲说媒的络绎不绝,但是每次都被探春姑娘一一婉言谢绝。女大十八变,探春姑娘前几年参加红卫兵初期之时的那种狂热浮躁的劲头早见收敛,她变得稳重成熟起来。她立志使自己将来能够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决定在三年劳动锻炼期满后再去上大学继续深造,现在无意谈对象。再者,她自己也十分清楚,同村的朱有生和耿来金他们同时都在追求暗恋着自己呢,无论在学校还是到回里,他们两人的情书不断,求婚攻势没有减弱。面对他们两个人的竞争局面,她也不好明确表态,只是保持着友好中立态度只是探春的父母亲早已看出了一点端倪,父母亲在私下里商量时各执己见:母亲认为,按照家庭条件来说,耿来金的父亲是个脱产干部,家境在村子里算是首富,家庭经济条件比较优越,建议女儿应该选择耿家。但是父亲则认为,过日子要靠自己,家庭条件、经济条件那些都是次要的,是可以变化的,关键要看小伙子的人品。他则认为,耿来金自小被自己的父母娇生惯养,人不怎么实在,自持条件优越,所以平日里表现得花里胡哨,好吃穿,爱打扮,一个儿子娃时常总是收拾得油头粉面的,给人的感觉有点纨绔子弟的味道。女儿如果许配了他那样的人,自己怎么放心。朱有生家庭条件虽然比较贫寒一些,他的母亲也常年四季有病,每年都是生产队的超支户,但是朱有生家的人实在本分,和我们家门当户对再说朱有生本人条件也确实比耿来金优越一些,他为人老实本分,品质朴素谦和,勤奋好学,听女儿讲,他还是县一中的学习尖子呢,自己则有意于把女儿许配于朱有生。

生产队的村学缺两名代课老师,他们四个高中生都都同时参加了文化考试,耿来金的父亲还通过自己的人际关系给公社刘书记说了人情,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通过“走后门”得到照顾。不成想县文教局的同志公事公办,坚持原则,坚持按照成绩录取,考试结果是,朱有生为第一名,张探春为第二名,张探春和朱有生两人理所当然地成为水沟滩洼小学的队请教师。当队请教师是脑力劳动,自然要比修农田做土方工程的高强度体力劳动轻松优越得多,失去了机遇的张占牛倒是无所谓,高高兴兴地为自己的两位好友恭喜祝福,他们之间的友情关系依然如故。但是小心眼儿的耿来金非常不甘心,感到非常失落和没有面子。看着自己的女友探春和有生每天谈笑风生、耳鬓厮磨、成双成对地出入于村小学的校门时,心胸狭窄的耿来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心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似乎感觉到自己与探春姑娘的爱情优势明显地遭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他在心里反复琢磨:会不会从此探春姑娘就因为工作环境的变化而疏远了自己呢?会不会从此她那爱情的天平就倾向于朱有生呢?因此,他的心理发生了扭曲性的变化,对自认为以前最要好的朋友,现在是最危险的情敌、竞争对手朱有生产生了无比嫉妒和仇恨的感觉。怎样才搬到他、战胜他而自己心仪的探春姑娘重新到自己的手中?他调动中的每一根神经细胞,苦思冥想……

县委第二拨破案工作队进村之时,召开了社员大会,再次动员、发动社员群众,要求大家全力一赴地参加到检举揭发、深挖暗藏、隐蔽特深的那个书写反动标语的“现行反革命分子”的行动中来!并且宣布:“这是一起县委督查、督办的长期悬挂的政治案件,不破此案、不获全胜,绝不收兵!”

这个时候,耿来金的脑子机灵一动,他即刻就把这个全县最大的政治案件与自己的情敌朱有生有机地联系在一起。人的私心欲望一旦膨胀起来,就会同时产生罪恶肮脏的灵魂!一个整治、陷害朱有生的罪恶阴谋和计划即刻就在耿来金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这可是个一箭双雕的主意,一旦这个计划得逞,甭管将来案件调查落实的如何,查清楚问题真相总得有个过程,但是他朱有生马上就会被停职、隔离审查,说不准还会被即刻清理出教师队伍,估计自己则会理所当然顶替朱有生队请教师位置转念一想,不,还有那个张占牛也符合当队请教师的基本条件,也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干脆把他也连带于政治案件的漩涡中,自己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可以达到追求、聘娶探春姑娘为妻的目的了。别看耿来金这个人平时丢儿郎当,不学无术的样子,他天生天赋极为聪明,脑子极为灵活,富于艺术细胞,会一些绘图绘画技巧,也会模仿临募别人的笔迹,于是他就毫不犹豫地、不费吹灰之力地凭借着自己的特长手艺,立马仿照张占牛的笔迹写了一份投案自首的信件,后面署上张占牛的名字,趁晚上的社员大会散会之后夜深人静之际,将署名信件塞在了队部办公室的门缝……

队请教师朱有生因为涉嫌书写反动标语的嫌疑而被关押审查的消息不胫而走,全村一片哗然:

“那么本分老实的小伙子,这怎么可能?”社员们疑惑不解。

朱有生的母亲无论如何也意想不到这样的结果,承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成天茶饭不思,抱头痛哭,以泪洗面,不止地自言自语:“傻孩子!教书的工作干得好好的,谁叫你做这种没有根由的事情?”。

探春姑娘也感到十分震惊,十分地不可思议极力地照顾、安慰有生娘:

“大婶,您也莫要急,莫要极度悲伤,这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我们一起长大的,他的为人处世我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他从来都是小心谨慎,根本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事情必有蹊跷,相信公安机关一定不会随便冤枉好人的,一定会有个水落石出的结果的!”

 

生产队的办公室内连日以来昼夜灯火通明,基干民兵轮流着在那里站岗放哨,戒备森严,除非破案工作组的人,其他闲杂是不容许入内的,就连有生妈送给儿子的茶水饭菜也只能送到站岗民兵的手中为止。探春姑娘从学校将他的铺盖送过来的时候,也未能见上朱有生的面。

审讯工作组向朱有生反复地宣讲着有关犯罪分子认罪伏法的相关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何去何从,自己选择!”要他“老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犯罪动机及其犯罪目的,争取从宽处理,重新做人!”显得十分疲惫不堪,有气无力的朱有生死活不肯承认自己被指控的那“莫须有”的罪名。几天几夜的轮番审讯中,他始终都是那样一句话:

“你们要我交代的所谓犯罪事实,根本是子无须有的!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不知道!”

工作组的同志问他:

“你和张占牛是最为要好的同学和朋友?”

“是的!”他回答。

工作组的人说:

实话告诉你吧!是他亲自写材料揭发你的!他说,写反动标语的事情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干,你是策划主谋,你就老老实实地说了吧?”

朱有生坚决地摇摇头:

开国际玩笑!怎么可能的事情我什么时间和他做那种事情了?他怎么能那样冤枉我?我又怎么可能冤枉他呢?这绝对不可能!”

“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你还顽固不化,负隅顽抗?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有生无奈地闭上了眼睛,一声不吭。

他的态度让审讯工作组的同志实在有些气沉不住气了,喊来门外的基干民兵,示意他们对朱有生施以肌肉之苦!“驾飞机”、“喷气式”可是文化大革命时期最流行的体罚行为,虽然毛主席早就发出了“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搞逼供讯”的最新指示,但是直到文化大革命后期,这种土刑罚还被广泛地运用着,两名彪形大汉的冒杆子民兵随即将朱有生的两条胳膊从后背推架上去,直至他的后脑勺,推着满房子飞跑,几圈下来,就连施刑者也是气喘吁吁呢!随着几声惨叫声,朱有生顿时一条胳膊被扭断,豆大的汗珠瞬间从脸面上滚落了下来,他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令人失望的是,多次被用凉水浇醒的朱有生依然异常平静,从容不迫、大义凛然地好比革命样板戏中的李玉和一样,宁死不招,反而冲着审讯工作组的公安人员破口大骂:“***你们的老祖宗!士可杀,不可辱!你们干脆杀了我吧!”

同样被关押起来、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张占牛也是大呼冤枉:

“对天发誓,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反动标语的事情,我也没有写什么揭发材料说有生哥就是什么犯罪主谋的一回事情!你们肯定搞错了!”

公安同志也多次注细地核对了揭发材料上的笔迹,与张占牛的字体似像非像,但是他自己拒不承认,也不好强行一连半个月时间的审讯工作再次陷入了僵局。

最后,得到上级有关部门的批准,朱有生、张占牛均被以有重大犯罪嫌疑”的身份将带回县公安看守所继续收容审查。

之后,耿来金如愿以偿,顺利地顶替了朱有生队请教师的岗位。(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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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签:水沟 雨声 二十四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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