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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弃钓鱼杆,重新长翅膀
编者按:文章以自己八年前看病的一次经历,揭露了一位黑心医生的所为。医生这个职业在人们的心目中是崇高的,神圣的,也因此一直被人们誉为白衣天使。可就有那么一小撮人,披着神圣的外衣,使医者商业化,利益化,开大方,吃回扣,让金钱控制了灵魂。W医生那可怕的贪婪、膨胀的私欲以及对病患者的冷酷无情是这个行业蛀虫的真实写照。这类人最终是要退出历史舞台的。正像老先生所讲,对于医院,我们不能以偏概全。医院依然是成就天使的地方。他们大多数人对工作充满热情,对明天充满期待,对病患无微不至,天灾人祸面前抢救伤者他们冲锋陷阵。我们相信蛀虫会被消灭,医院会越来越好,相信和谐不是梦。老先生娓娓道来,不急不躁,客观冷静,真实了再现了当时的场景。时过八年,老先生已九十高龄,仍记忆犹新,条理清晰,说理清楚,引人深思。欣赏佳作,荐读分享。

 我一向崇敬医生,不论是中医还是西医。他们肩负拯救人类生命的使命,是人间天使的化身。医生的一身白大褂展示了他们高洁的心灵,象征着崇高的情操,是因为他们脉搏总是同病人一起跳动。多少年来,医生在社会各行各业的职业道德定位上一直是比较高的。也正因为这样,激发起中外的电影工作者的创作热情,纷纷从各种角度歌颂医务人员的高尚品质,其作品就多达十几部。

文革前,小女儿还没有读上几年小学,在家里当谈到理想和志向时就脱口而出立志“做医生”。缘因曽患急性肾炎住上十几天医院。医生和护士的爱心感染了她。之后又观看了王丹凤主演的电影《白衣天使》。这些短短的一段生活经历引导她对人生的追求,足见人间天使高尚情操的魅力。当时社会风气清明,谈理想,讲道德蔚然成风。至于“金钱至上”所发出来的铜臭几乎人人掩鼻而过,个个鄙夷厌恶。可是由于文革历史的原因未能如愿当上一名医生。

我退休后健康情况一直良好,长期生活在澳洲,虽然也不时去上海,但二十年多未曾与上海医生有过接触。2010年5月就在回悉尼前的那几天,可能应酬多着点,休息少着点,突然感到有些不适,症状是面孔泛红,血压升高,步履略有不稳,颈部一侧有些别扭。

久闻上海西区某医院前院长的大名,在大女儿的陪同下到该院挂专家门诊,向退休后复出的W医生求医。“今年七十一岁,行医四十九年”。一见面他的自我介绍,顿时让我产生一种安全感。生活经验告诉我们,姜是老的辣,医生总是老的好。看来女儿替我找对了医生,我暗自庆幸。

我自述病情后,医生立即开出一系例的检查单:心脏超声波、颈动脉血管超声波、颅脑CT扫描以及血液检查等等。总之,凡是该査的都涉及到了。我们知道西医便是凭实际材料用逻辑推理作出判断。材料越充分,理由越充足,诊断越准确。

“双侧颈动脉内膜粗糙,伴有斑块形成,双侧椎动脉内膜粗糙。”

W医生凝视着第一份检查报告边读边摇头,神色凝重,紧锁双眉连连叹息道:“我们医生最怕见到脉管血管里有斑块。一旦斑块剥落,轻则侥幸中风或半身不遂,重则立即丧命!”当时我真有点震惊,原来颈动脉里埋有定时炸弹,担心不知哪一天触发爆炸!

接着他以期待的目光用深沉的语调向我们父女俩说道:“看來老先生要终身服药。这种药是进口的,价格较贵。只有D医院药房能配到,你们星期一可到该院看我门诊。”他还郑重其事嘱咐我一旁的女儿说,“你必须定期给你爸爸寄药!”女儿惶恐不安,怎敢怠慢连连点头称是。当时我首先想到的是回去及时写遗嘱,以防不测。可是又想起刚才超声波室医生对这一检查的评估,他笑眯睐地解释道“八十岁以上的高龄老人查出来有点小毛病是正常的,哪能好同小青年比”。于是我转述这个意见,再问个究竟。W医生斩钉截铁加以否定,“他们不懂!”看来这便是老专家与一般医务人员的明显差別了。倒底道行深浅不一,看问题的深度也不同。

W医生半天工作即将下班,他催促我赶快去做脑CT。“做出来肯定一塌糊涂!”“肯定一塌糊涂!”又重复了一句。还是老专家临床经验丰富,胸有成竹,坚决断定不可能有好结果出来。他这样讲无非让我有个思想准备,以免存有侥幸心理。我暗暗佩服他的设想周到从而使加深了对他的信任。

做完CT检查后,我静等结果。我不抱一点奢望,只默默地劝勉自己要积极地面对现实。万万没想到检查结果良好。结论是:“检查颅内未见明显出血或缺血性改变。脑萎缩”。所谓“明显”是他们行业术语,讲得明白点便是查不出有啥毛病。检查医生在递给我报告时轻松地说,“蛮好,没有问题。高龄老人有点脑萎缩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听他这一说先惊后喜,还半信半疑。最后还要看血液检查情况如何。

验血报告出炉了。那位青年医生的第一句话是“好!非常好,各项指标全部及格”。又补充道,“这好像不是老年人的血,是属于年轻人这一类的”。我只是含笑称谢附和,就是不好意思说出我有生以来验血报告一向是OK的。

女儿不放心,还是独自到D医院把一个月用量的药(Plavix)买了回来。又隔了一天,我们带着忐忑下安的心情再到这家大医院看另一位心血管专家门诊。诊断结论是没有什么大问题。颈动脉血管有微小斑块(钙化点)是老年人常见的症状之一。正好像老房子里的自来水管里面难免有些沉淀一样。界定有无危险关键不是有没有,而是大不大,低于警戒线就不是问题。同时报告也沒有显示颈动脉血管狭窄的问题,所以可以不必担心。最后又被告知,Plavix这类药不宜多吃,更不宜长吃,否则很容易产生因稀释过度而导致岀血的副作用。可见W医生“终身服药”的医嘱是错误的。

 同样的病人材料,同一个医院,两位不同专家医生的诊断结论南辕北辙,原因何在?是学术水平的悬殊?是道德水平的高低?

我们通常总是认为医生深信科学,崇高实际,讲究精确,掌握分寸。因为稍有疏忽不慎病人性命攸关。可是那位当年“七十一岁行医四十九年”的专家医生,单凭一张根本不构成生命威胁的检查报告,竟向一个八十二岁的病人发出“轻则侥幸中风半身不遂,重则立即丧命" 的最后通碟?

 时间是最好的证明。八年来,我没有中风,脑子还蛮听使唤,能不断写写文章投投稿。更没有半身不遂,还能在户外日行半小时,虽不能说健步如飞,但总算背不弓,腰正直,不喘不累。当年W医生一番斩钉截铁的科学预言成了胡诌梦呓。

那末W医生为什么要如此这般?之后,还是医院里的知情人替我揭开了谜底。

W医生光凭这一句话一张处方,就可以从D 医院那里得到40%的回扣好处费人民币1440元。如果病人终身服这种药,他一年就可以不花丝毫力气从一个病人身上坐进帐1万7千多元。如果撒开鱼网,手头上有十条八条这样的“老金鱼”,姜太公医生岂非坐收渔人之利?

各行各业钓鱼手法各有千秋,真是防不胜防。原来救死扶伤的医生也在钓鱼搞副业!

究其缘由,恐怕要从整个社会层面上去寻找。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国家经济有较大提升,由于复杂的原因社会道德大幅度下降。人们只信拜金主义,不信其他什么主义。且看不少政府机构公司化企业化,也难怪像医院这种事业单位的性质也在异变。医和药联手经营,无病七查八查,小病大看,轻病重看,重病特看。看病吃药要吃“医院套菜”,否则“医院大门开,有病无钱莫进来”。看病难,也就成了社会时弊一大特征。在“利润第一““金钱至上”的社会浊流中,有些医生也身不由己地为这股潮流所裹挟,雪白的医生大掛污渍斑斑,从而改变了当年行医的宗旨,终年沉迷在钱海里飘浮。

当然,我们不能以偏概全。这里,谨向绝大多数兢兢业业在医疗战线的医务工作人员致敬,他们恪守治病救人的诚信,不愧为人间天使的崇高称号,我们从心底里敬重你们。同时,也衷心希望那些拜到在赵公元帅脚下的W医生们,鄙弃钓鱼杆,重新长翅膀,行善积德,重拾良心,能在自己见上帝之前恢复天使原形,以纯洁的灵魂飞进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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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签:鄙弃 钓鱼 重新 翅膀 编辑:刘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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