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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术
2013-08-04 09:39:46 作者:美合子 】 浏览:26694次 评论:1
编者按:巫术界,一直是人们好奇却又不敢探寻的领域。本文为我们讲述了大量巫术中的经典,例如骇人听闻的阴阳降头草、可怕的丝罗瓶、至毒的金蚕蛊以及暹罗养鬼术等精彩片段。巫术水平一般的木烟,作为一个对爱情嗤之以鼻的小三出场,后来遇到了令她相信爱情的巫师郝飞,当她决定将自己的后半生托付给郝飞时,却发现了郝飞接近自己的真正目的......美合子展现给我们的不仅仅是一个惊悚的巫术界,还有世间的冷暖与真情,呼吁我们敢于追求自己的真爱并且誓死守护。这样的故事无疑是吸引人的,也带给我了颇多感触。推荐共赏!

【壹】

一阵尖锐刺耳的铃声打断了正在制蛊的我,面前那乌黑色的缸中,蛇蝎、蜈蚣等剧毒的虫子相互啃食残杀着对方看似坚硬的躯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巨大的缸内最终只能存活一只毒虫,它便是我要的蛊。有蛊者不得不放,我挑起一边嘴角,嘲讽得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道这次的蛊会用在谁的身上?

“木烟小姐,我老公自上次马来西亚回来后,就一直胃痛万分,犹如刀扎一般,我怀疑是……”电话那头的女人是我这里的常客,她犹豫了片刻:“我们去马来西亚旅游,老公和当地人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当时我们也没在意。回到住处后,老公说他脖上的金链子被人偷了。”

“应该是被人下了玻璃降。时间有些长,我没办法为他解降,你们直接去医院吧。”我摇摇头,大多数在我这儿解降的人都是因为去过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这几个巫蛊术与降头术盛行的国家。

“玻璃降……是什么东西?医院可以治疗?”那女人有些怀疑,从电话中我还听到了男人痛苦的呻吟,想来再不治疗,就该一命呜呼了。

“降头术分为三大类,药降、飞降与鬼降,玻璃降只是飞降中一种简单的降头术,对方只需要取走被下降者身上的任何一件物品或生辰八字,就可以落降了。”那女人还要再问我一些理论方面的事情,被我直接打断:“快送去医院手术吧,他的胃里应该全是玻璃渣子。”

“谢谢……谢谢……我一定会重金酬谢您的!”

挂断电话,我对着面前那些咬食着彼此身体还发出“嘶嘶”声的家伙们笑着叹气。爱情是种比蛊毒更可怕的东西,它可以让一个善良纯真的人瞬间变得邪恶恐怖。方才那女人曾经来我这里,要求给自己的老公下降头,她问我有没有一种能够让老公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的方法,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都愿意。

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我想吓唬吓唬那女人,她有些颤抖地望着我,哆哆嗦嗦告诉我,她愿意。

我笑了,嗤之以鼻。连命都没有了,要那份爱又有何用?

后来的四十九天里,女人每天坚持来我这里,用刀割破自己的手指,以诚心和鲜血喂养器皿内的蛊。一百零八天后,我将最后一只肥硕的蛊虫研磨成粉末,将它兑入一瓶牛乳中给了女人。

后来女人拿着各种奇珍异宝登门拜访表示感谢,并向我炫耀了他老公如何关心她、爱护她的种种事迹。

最善于欺骗自己的动物,就是女人。

可我又何尝不是?

【贰】

“臭丫头,下周我去泰国出差。”车旭东发来这样的微信,我明白,我该订机票了。

拉着鲜红色的行李箱站在曼谷一家酒店门口时,那闪亮的镜面墙将我有些邪魅的面庞照得扭曲。我摸了摸左手腕上的一串黑水晶手链,它们此时也散发着诡异的气息。镜子中还有一个高大的炮筒,那是对面酒店门口的摆设。想来两家酒店为了争客人,都请了先生布置风水。对面的那家用炮筒直对这家,这家便设置镜面墙,将炮筒所放出的煞全给反了回去。

608是个吉利的数字,车旭东打开门顺手将我与行李一起拽进了房间。他疯狂地将我抵在门上,用那热情的吻吸吮着我的唇和耳珠。我一个寒颤推开他,皱着眉头,但面上并没有一丝愠色。

“讨厌,舟车劳顿了一天,刚进门就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与其说是责怪,倒不如用娇嗔来形容此时的我。

“丫头的小耳朵见了我还是这么敏感啊,轻轻一碰就有反应了。”车旭东轻柔的话音落在我的耳畔,我的脸火速升温。

“去洗个澡收拾一下,等会儿陪我去个饭局,就说你是我的秘书。”他放开我,自顾自地走到全身镜前整理着衣服。

“秘书?说小秘多直接。”我忍不住自嘲一句,转身进了浴室。

曼谷的夜色无疑是带着邪气的,这座城市里行走在大街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会是将你置于死地的幕后黑手。在这里,打扮妖艳又或是令人瞠目的人妖不是我所关注的,作为一个巫师,我只对巫术兴趣十足。或许还有车旭东,一个我得不到的男人,然而他却给了我很多女人不惜付出生命来得到的爱情。

我着了一身古典气息十足的青花瓷短裙随他去赴宴,作为她的秘书,我还装模作样地将他手中的那些文件接过,双手抱着。只可惜,我并没有那种干练的风格,怎么看都是散发着冷冰冰的邪魅气质。

“车总,来晚了可是要罚酒的!”刚落座,对方便递来一个盛了酒的杯子。

我扫了一眼他手中的酒杯,起身拦住那杯酒:“赵老板,我们车总前几天在国内应酬时已经喝得胃出血了,今天他若是因为这杯酒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打工的还要养家糊口呢。”我将杯子又放在赵老板身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小女子以茶代酒敬您,这杯酒赵老板赏个脸喝了吧。”

气氛有些尴尬,我看到赵老板面色铁青,用眼睛向他身旁坐着的另一个男人发出求救。那男人抿嘴笑了笑,抬起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我,好似要将我看穿。男人接过赵老板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今天这场饭的第一杯酒还是我陪美女喝吧,至少……我们是同类。”

他眼睛闪过一丝邪气:“我是赵老板的秘书,郝飞。”

“木烟,你真是失敬,怎么能让赵老板屈尊你喝酒呢。”车旭东顺着郝飞的话说了我几句,我心里一阵堵,但好在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至少,车旭东是安全的,我为他化解掉了这一灾。

饭桌上的谈判大多是成功的,今天也不例外。临走时,我依旧抱着那些看不懂的文件,有模有样地做着一个秘书应该做的事情。在经过郝飞面前时,他轻轻在我耳边落下一句话,令我浑身再次打了冷颤。不是生理反应,而是刺痛了我的心。

郝飞说,既然你这么会用巫术,怎么不给心上人下情降呢?

【叁】

车旭东牵着我的手走在曼谷街头,我珍惜每一次与他牵手的机会。因为这样的机会在平时是不属于我的,而是属于另一个叫江丹的女人。

臭丫头,刚才饭桌上说了你几句,还跟我呕着气呢?”车旭东索性松开我的手,直接将我揽在怀中。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你应该感谢我!”我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可是……那杯酒到底有什么问题?”

“任何一杯液体都可以看到物体的倒影,而赵老板递过来的酒却像一堵白墙,酒面上什么都没有,房顶上的灯光照在上面也没有反射出应有的亮点。虽然不是什么置人于死地的蛊术,但你若喝了那杯酒,想来也会全身疼痛上半个多月。”

“这个王八羔子,之前与他谈判时发生了点儿不愉快,没想到还挺记仇的。”车旭东宠溺地摸了摸我的长发:“看来他身边的郝飞是个不简单的人。不过,他喝了那杯酒会如何?”

临走时郝飞那句话又在我的耳边响起,我微微失神后又换上一脸无所谓的神情:“你都说他不简单咯,他下的蛊,自然有解蛊的办法。”

在曼谷停留的最后几天,我独自去了几家商店。那些店铺里放着各式风水摆件,当然还有一些对普通人来说很是灵异的东西,比如鬼仔,比如尸油。

在巫术界,做许多事情都需要用到尸油。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大多数人死后都被送入火葬场进行火化,所以很难找到一具被下葬不到七天的完整尸体。倘若找到这样的尸体,巫师通常会掘开坟墓,将尸体搬出并让其坐立起身子,用一支白烛烧烤尸体的下巴,直到尸体被火烤得皮开肉绽露出脂肪层,再用事先准备好的小棺木承接那预热而溶解了的脂肪,这便是珍贵的尸油。

“小心!”正在小店中看鬼仔的我被一只大手有力地扯到一边。

莫名地看向手的主人,似曾相识的眼神和完美的双眼皮,接着那人露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笑:“这么快就忘记自己的同类了?”

“郝......秘书?”吐出这句称呼时,我和对方都不自觉笑了出声。

“你和我都是巫师,但你和我都不是秘书。”郝飞说这话时给我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接着他走到方才我站得地方蹲下身子,伸出食指将地面上一滴暗红色的血水轻轻沾起。

“血咒!”我惊呼一声,右手下意识搭在左手腕的手链上。

在曼谷的几天时间里,我并没有与人结怨,怎么会有人用这样高深的法术想要对我施咒。血咒,血的咒语,这是黑巫术中行使方法最简单但杀伤力却最强的咒术。降头师在下降时,用干净的刀片割破自己的右手中指,挤出一滴血落于下降之物,再配合对应的咒语,便能够施咒成功。

血咒来源于泰国,在国内很少有巫师会用此方法下降,一旦被人破解,降头师会被反噬,大伤元气。

“看来这个泰国当地的巫师想要得到你的身体呀。”郝飞的痞气中带着调笑。

“能不能别说得这么情色!”我作势朝他挥拳头,被他轻易躲开。

“事实啊,如果刚才他下咒成功,那么他会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移植到你的体内,慢慢侵入你的思想,直到完全得到你的身体和能力。”郝飞从包中取出纸巾,将食指上的血迹仔细地擦掉。突然,他又慢慢贴近正站在原地盯着自己左手腕发愣地我:“不过,为什么要得到你的身体?若说巫术能力,你也就是个一般般。你的身体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郝飞上下打量着我,装出一副猥琐大叔渴望扑食小萝莉的神情,我朝着他的裆部就是狠狠一脚,只不过脚上那尖头鞋在即将扎到他关键部位时停住了:“刚才的事儿,谢谢。”

“算是报恩,这玩意儿的账你帮忙给结了吧。我代我的客户谢谢你!”郝飞摇了摇手中的小瓶子,飞一般消失在这家小店。

当老板在计算器上按下八万泰铢时,我真后悔方才没有在鞋子前插上一把尖刀,毫不犹豫地直戳郝飞的要害。

【肆】

回国一周后,我的工作室又来了一个三十多岁、充斥着贤惠气质的女人。她说自己也是朋友介绍过来的,想要给自己的老公下情降。

“你难道对自己没有信心吗?”我扫过这女人的脸:“在我这里给老公下情降的女人有许多,但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

“谢谢......”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她对视上我略带邪气的眼睛,好似被这股气场给吓到,连忙低下头:“话是那样说,但......我先生已经四个月没有碰过我了。”

“这样啊,那你让他先去男科挂号吧。”我好笑地瞅了瞅眼前的这个女人,姿色不错,智商怎么就让人不敢恭维呢。

“木烟小姐,我已经托人在泰国买了爱情油。您就帮我下这个降吧!”女人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递给我:“我先生对我的态度明显有了转变,甚至现在还给手机设置了密码。”

我端详着手中的爱情油,有些眼熟,但不奇怪,这些玩意儿都是用小玻璃瓶装的。车旭东打来电话,他说觉得我们之间出了点问题。他说问题在我,不在他。我不想与他多做辩解,他在家有娇妻照顾,出差在外又从我身上榨取热恋的快感和云雨时的激情。而我的感情世界里只有他,难道还不允许我偶尔使使小性子冷落冷落他吗?

我有些撒气地压低声音对电话里的车旭东咆哮:“去慰问慰问你的娇妻,这段时间我懒得理你。”

挂掉电话后,我走到那女人面前重新坐下。她小心翼翼地用眼睛向我探寻出了什么事,我微微摇头,告诉她不过是一个客户养了只发疯的鬼仔罢了。

我从桌上取过一张黄色条符,递给女人一只墨笔,示意她在条符背面写下那位四个月没有开启性功能的男人的姓名与生辰八字。

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然后拿在眼前又将信息核对了几遍递到我的手中。

“车......车旭东?”我的心骤然一紧,好似所有的空气都被人抽了出去。

“您认识我先生吗?”女人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啊?”我一惊,手心有些冒汗,随即连忙摇头:“不是,我以前一个同学也叫这名字,不过生辰不同。”

我又拿出一张同样的黄色条符,让女人将自己的信息也写在背后。我紧紧地盯着女人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江丹。

没错,我记得车旭东曾经提到过她老婆的名字。

“是谁介绍你来我这儿的?”我强压着心中的起伏,面上依旧是终年不变的笑容。

“您应该认识,他叫郝飞,也是一个出色的巫师。他本来答应帮我下降,但当我写下先生的姓名与生辰时,他说这个生辰必须找一位女巫师下降,于是就让我来找您。我也是多方打听,才找到您这儿的。”江丹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如何如何找我,想来是为了让我更好地帮她下这一降。

郝飞,郝飞,郝飞......我心中一直想着这个名字,下降头需要分男女巫师的说法纯粹是瞎扯,郝飞这家伙是故意的!

“有他的电话吗?”我轻轻咬着下嘴唇看着江丹。

“嗯!那天临走时他递给我了一张名片。”江丹说着,又翻着自己的小包。

接过名片,我突然揪心地笑起来。恐怕连这个环节也是郝飞提前料到的吧,他知道我一定会找他,所以主动给江丹递了名片。我告诉江丹最近手边还有几个客户的事情没有解决,晚几天联系她过来。她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要比来时灿烂。也是,有哪个女人在知道丈夫将一辈子只看自己一个人时,会不开心呢?

江丹以后的每一个笑容,都将像一枚枚钢针,扎在我的眼中、脑海和心房。

【伍】

“为什么这么做?”当天晚上我便约了郝飞在茶楼见面。

“你既然不忍心给车旭东下情降,让他可以不顾一切地与你在一起,那么江丹这个正房的要求,我觉得还是可以理解的。”郝飞说着,将面前的铁观音倒入紫砂壶中。

我没有说话,看着此时收起一副痞气样儿的郝飞,忽然让人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

“现在的状况,你们三个都是受害者,没有一个人是打心底里快乐的。不是吗?”他将手中的茶夹放下,微笑:“如果你给车旭东下了情蛊致使他与老婆离婚,那么即使你们再恩爱,你始终都会抱着一颗愧疚的心去生活,江丹的心情那就更不用说了,这样受伤害的是两个人。只有江丹与车旭东重新相爱,才能让伤害降至最低。”

我死死地咬住下嘴唇,一阵血腥滑入口中。可我就是不愿意松开,也许此刻身体上的疼痛才能够麻痹我心中的痛苦。

“郝飞,我恨你。”我止住浑身的颤抖,淡淡地对他说。

“如果恨我可以让你忘记对他的爱,这倒是划算的。”郝飞正儿八经的样子又被一副痞气所取代:“咳咳,缓解一下气氛,你为什么要从事巫术这一行?”

“因为怕鬼。”我诚实地告诉他,本以为他要笑得将茶水喷到我这边,但他却只是露出一副略微惊讶的样子。

“在成为一名巫师前,我也特别怕鬼。记得有一次晚上看电视调台,有个台正好演鬼片,我只是扫了一眼,思绪就打开了。那一晚我甚至不敢出卧室去上厕所,正巧手边有个饮料瓶,我就瞄准那个孔,整了满满一瓶子,这才安心睡着。”

“呀!你好恶心!”我听着郝飞讲他的经历,忽然心情好了许多。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中,我觉得特别口渴,顺手就提溜起旁边的瓶子朝嘴里灌......

这次是我正正地将茶水喷到了郝飞那边。

良久,我笑够了,稳住情绪对郝飞竖起大拇指:“哥们儿,尿性十足!”

有郝飞陪伴的几天里,我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难过,把江丹的事情完全当做平时接的案子,公事公办起来。但偶尔到了夜里,我依旧会想车旭东,是我将他从别的女人那里勾了过来,现在又亲自送回去,一切不过是报应罢了。

这一百零八天中,车旭东联系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我知道是情降发挥了作用。眼看着明天就大功告成了,我忍不住给车旭东拨了电话。过了许久,电话才接通,接通后却是沉默。

“最近过得好吗?”我想了很多矫情又或是肉麻的话,此刻都说不出口。

“嗯。”

“如你所愿,我找男朋友了。”我死死咬住下嘴唇,又是一阵淡淡地血腥。

“那就好。”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臭丫头,我们以后尽量减少互动吧,江丹她怀孕了。”

“恭喜你!”与车旭东的对话已经没有了感情,但他依旧叫我臭丫头,兴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他这样叫我了。挂掉电话,我还是忍不住在黑暗的房间中呜咽起来。伴随着我的呜咽声,还有毒虫相互啃食的声音,那声音比起先前微弱了太多太多,我知道蛊就快要制成了。

郝飞发来消息,他说明天就是我人生崭新的开始,让我今晚不要再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我给他回复了一个坏笑的表情,我喜欢这个表情,因为它永远让对方看不出你的难过和你的软弱。

【陆】

我的生活中不再有车旭东这个人,每天我依旧埋头在各种降头术与蛊术中。郝飞常常来串门和我说一些他最近接手的奇异案子,他说这样是为了促进我提升功力。

“赏个脸,等会儿一起去吃饭?”在接到郝飞电话前,我的肚子就已经咕噜噜地叫唤了。今天是我的蛊制成的日子,从早上忙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水。

“好啊,饿死了,一会我要吃穷你!”我边说边将已经磨碎的蛊粉往小瓶中倒。

“是你老情人请客,让我叫你一起。随便吃,反正不是我买单。”郝飞的贱成功地刺激到了我,我骂了他几句,他不怒反笑:“一会来接你。放心吧,如果撑不住旁边还有我呢。”

我将那瓶蛊粉放入包中,精心地打扮了一翻,并且认认真真地化妆。郝飞见到我时,不住地赞叹:“今天的你无疑是全世界最动人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为你动心。当然,除了那些被下过情降的。”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承认,我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等会车旭东见到我时会有一丝触动。

郝飞同我并排走进餐厅时,惹来了众人闪烁的目光。江丹对我们招招手,车旭东客气地看了我一眼,便忙着为江丹披上一条羊毛披肩。

“我听东子说木烟小姐有男朋友了,肯定是郝飞吧!”我尴尬地扫了一眼郝飞,他却没有什么异样。江丹不再称车旭东为先生,而是亲切地叫着东子。席间,车旭东一直很客气,他基本没有怎么好好吃饭,心思完全放在照顾怀孕的江丹身上。

“厉害厉害!妈妈这么聪明,想必肚里的宝宝一定青出于蓝啦。”郝飞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住我的手,告诉我,凡事有他在。

“借您吉言啦。”江丹一脸幸福,然后慢慢起身道:“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车旭东立刻起身,扶着江丹一起朝洗手间的方向去了。郝飞离开去接电话,我便看着这对恩爱夫妻的背影,眼睛渐渐模糊。我在包包中想要抽张纸巾出来擦掉这没出息的眼泪,却摸到了方才那瓶蛊粉。

如果我得不到他,那么我就毁了他吧!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我将瓶盖拧开,缓缓地朝着饭桌上的菜抬手。

“你疯了吧!”我的胳膊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与第一次一样,都很有力:“那是三条人命!”

“郝飞,我真的受不了了。”在我流泪的时候,郝飞趁机将我手中的那瓶蛊粉收起来。

“木烟小姐,您怎么了?”车旭东扶着江丹回来,礼貌性地问道。

“恋人之间嘛,闹闹小脾气,你看我们木烟多可爱,还哭鼻子呢。”郝飞说着自然地搂过我的肩。

很快,这顿饭便结束了。我拉着郝飞陪我去喝酒,他爽快地答应了。灌醉自己是减轻痛苦的最好方法,可是在我猛灌酒的时候,却看到郝飞比我还不要命。我有些心疼地抢过他手里的酒瓶,他又抢了回去。

“反正一会开不成车,不如多喝点,舒坦!”

“那不行,咱俩总得有一个人清醒些。”

我们俩你一瓶我一瓶的喝着,在大街上勾肩搭背唱着歌儿。后来我莫名其妙地就跟着他回家了,郝飞的家让我特别踏实。我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张我的照片,随手拿起来,我认识那背景是在曼谷。

“郝飞,你不会是在曼谷的时候就暗恋我吧?”

“如果是呢?”郝飞暧昧地看着我,一个坏笑,温软的嘴唇就堵住了我。

兴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我对这个男人打心底里有了依赖与好感,我的胳膊如藤蔓般缠上了郝飞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这个吻充斥着浓浓的酒精味儿,有些呛,却撩人心弦。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着,渐渐地我有些重心不稳。郝飞揽住我的腰轻轻一带,将我压在柔软的沙发里。他解着我的衬衣扣子,唇却依旧与我缠绵。直到被郝飞剥得剩下了内衣,我才突然回过神,将他推开。

“我不勉强你。”郝飞沙哑的声音伴着沉重的呼吸。

“对不起。”

【柒】

与车旭东的这段感情已经彻底结束,虽然我偶尔仍会对着手机发呆,期待奇迹的出现。手机忽然嗡嗡作响,连续地震动声从我的手心传至大脑。

“臭丫头,在干嘛?”

我沉默,电话那头传来恶作剧般的笑声。

“不逗你了,臭丫头是车旭东对你的昵称,以后我还是叫你木头吧。”

“有事说事。”我已经习惯了郝飞的贱,都说人至贱则无敌。我承认,贱人会巫术,谁也挡不住。

“下周要去泰国办事,有兴趣故地重游吗?”郝飞又轻轻接了句:“和我。”

“包吃包住包邮吗?”

“嗯!还陪吃陪喝陪睡!”

我欣然答应,然而上一次泰国之游在那家店里发生的事情再次浮于眼前。我的巫术能力在行业中并不算高,平时接得案子也无非是些简单的巫术,即使这样却也有人想要侵袭我的身体。就像郝飞说的,那个人一定不是为了得到我的能力,而是我这具特殊的身体。

摸了摸左手腕上的黑水晶手链,那是师父的遗物。师父临终前,交给我一个盒子,里面放着这串璀璨的手链。她让我必须时刻佩戴,绝不能轻易摘下。当我询问原因时,师父只留下“至阳之阴,必遭人侵”八个字,便仙逝了。我知道师父所说的“至阳之阴”一定是我的身体,所谓“至阳之阴”,就是出生在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的女子,这样的女子虽然事业运走红,但感情方面却是阻碍重重。我不知道这样的身体为何会令人眼馋,但仍是听话的将黑水晶手链带了四年之久。

随郝飞一起来到芭提雅,路上我一直在追问是不是接了什么大案子,不然也不会匆匆忙忙跑到泰国来。他告诉我有人花重金请他来此,解决一起和丝罗瓶相关的案子。

我倒吸口气,瞪大眼睛。像我这种水平一般的巫师,对于丝罗瓶这样的降头术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不是不会操作,而是根本不敢操作。

丝罗瓶是降头术中练制飞降的最高境界,飞头降。飞头降在修炼初期,降头师要忍受身体和头部强行分离的痛苦,每天夜里十二点,降头师会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修炼。此时他的头会飞出来,下面拖着五脏六腑,外出寻找鲜血吸食。等到丝罗瓶的肠胃中装满鲜血或在天亮前时,才会返回降头师的身上。飞头降共分七个阶段,每个阶段都必须坚持七七四十九天,每修成一个阶段,功力便会增加一层。然而,在这七个阶段中,头颅拖着肠胃的飞行高度超不过三尺,若是被什么东西勾绊住天亮前未能返回到降头师身上,那么降头师便会连人带头化作一滩血水并且永不得超生。即便没有被勾绊住,若是中途有一天未吸到新鲜血液,降头师便会前功尽弃,也会因此功力尽失,此生不得再施降。飞头降炼成之后,降头师无需再吸食鲜血,但每隔四十九天必须吸食孕妇腹中的胎儿。

“怎么,我们木头害怕了?”夜幕降临,郝飞和我在芭提雅码头乘船驶向暹罗湾的“东方公主”号游轮,一名人妖昨晚在那艘游轮上无故失踪。

“别叫我木头!”我嚷嚷着,转而不自然地拉住他的袖子:“关键时刻,你会保我万全的,对吧?”

“想得美,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咱俩也没什么关系。”

游轮上大多是来观看人妖表演的内地游客,他们一边吃着香气腾空的泰式火锅,一边与舞池中央的人妖们互动。我随着郝飞从室内来到甲板,他扶着栏杆蹲下身子低头仔细查看。

“应该是这里。”郝飞向前走了几步,摸着甲板与一旁的栏杆。

“你的巫术真厉害!”我走过去不住的称赞。

“这是常识。”郝飞白了我一眼,指着栏杆和甲板上的许多划痕:“刚才台上的那些人妖都带着假指甲,你看看这些划痕与那指甲的是不是很相似?”

果然,栏杆上有一些白漆被划成断断续续地点状线,我忽然一个机灵,将胳膊伸出栏杆摸了摸船体侧面,有一些不平整。因为无法看到,所以我拿着手机对着船侧拍了许多照片,又一张张的仔细翻着那些照片。

“快看这个,是血迹!”我拉拉郝飞。

“这颗丝罗瓶应该快要练制成功了,它已经具备了处理尸体的意识。初级的丝罗瓶只是漫无目的的寻找生命去吸血,而这颗丝罗瓶一定是在吸血后将尸体推入海中。它将甲板上的血迹全部吸食干净,却忽略了尸体掉入海中时蹭在船体侧面的血迹。”郝飞接着说:“必须赶在这颗丝罗瓶练成时毁了它,否则它会攻击孕妇的。”

“我们要去哪里找它呢?”我收起手机,无意间扫到那串黑水晶格外明亮。

“船十一点半靠岸,我们就在码头附近等着。我有预感,今晚它会来找你。”郝飞将自己的双肩包卸下,从里面拿出一张符和几根金针。

码头旁边有一处公园,郝飞买了些甜品与我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幽暗地灯光笼罩着我们,气氛诡异至极。我想到自己曾与车旭东在夜晚一起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幸福地吃着双皮奶,再看看郝飞此时递来的抹茶泡芙,竟然打了个冷颤。

“知足吧,有多少人能经历如此特别的约会。”郝飞看着我摇摇头,将他手中的香草泡芙狠狠咬了一口。

“木烟......木烟......

一个熟悉地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车旭东的声音。

【捌】

正要应声,我忽然意识到车旭东对我的称呼无非是“臭丫头”和“木烟小姐”两种,何来的“木烟”。郝飞及时捂住我张开的嘴,这一点证明了我的怀疑。师父曾经告诉我,丝罗瓶会用熟悉的声音叫魂,即一叫敌人的姓名,敌人若是响应了,灵魂便被叫去,立刻会死掉。

他拉着我的胳膊后退了几步,借着幽暗地灯光,我看到正前方三米处悬着一颗嘴角挂着血迹的人头,这人头眼睛如鬼火般发出荧荧绿光,正看着我阴笑。

“想办法让它的注意力只在你身上,我需要先用金针扎在它的后脑。”郝飞松开我的胳膊,我感到了强烈地不安,他压低声音道:“相信我,它不会伤害你。”

我轻轻移动着身子,那颗丝罗瓶便随着我向左或向右,但始终和我保持三米的距离。那颗丝罗瓶突然朝我疯狂地咆哮低吼,我看见它头部下方连着的脊椎在轻震,脊椎上挂着心肺脾胃等内脏,下面还拖着弯曲的大肠。这个场景师父曾经给我讲过,但今晚亲眼看到时,我还是不禁毛骨悚然。

郝飞已经快要移动到这颗丝罗瓶的后方了,我向后又退了几步,那颗丝罗瓶恐是没有耐心与我耗着,骤然露出獠牙向我扑来。

“啊──”

我用左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但感觉到自己好似被一层结界隔绝起来保护着。

听到郝飞念咒语的声音,我才轻轻睁开眼睛。那颗丝罗瓶已经掉在我的脚边,郝飞在他的头部贴了张黄符,念完咒后,那颗丝罗瓶的头与内脏竟然完全分离了。

“把这颗头和这摊内脏分别扔进不同的垃圾桶,明早太阳升起,它们就会化为血水。”郝飞说着,带上塑料手套,熟练地将地上那摊内脏装入一个大黑袋子内:“你把这颗头抱着。”

“我?”我看看那颗面目依旧狰狞的头,不肯下手。

“你怎么不嫌自己卧室里那一缸一缸的虫子恶心?怎么不嫌尸油恶心?”郝飞的语气有些像当年的师父,我也索性就当郝飞是我现在的师父了,至少他的功力应该和我师父当年不相上下。

接过他递来的塑料手套带上,一咬牙,我将地上那颗人头抱起来,与郝飞并排在公园内行走。如果我和郝飞真的是情侣,这样的约会场景想来一定是最特别的。侧过头,我看看面色凝重的郝飞,在心里偷偷地笑了。

我和郝飞在芭提雅又呆了两天,他接到电话说是曼谷那边也有些事情要办,我决定继续追随他的脚步。至少和他在一起,我一定是最安全的。

“你手上的那串黑水晶是怎么得来的?”我们在曼谷一家高级酒店住下后,郝飞靠着墙随意地问着。

“师父临终前交代我务必戴在身上,一刻都不得取下。”我摸了摸这水晶,光滑冰凉。

“嗯。”郝飞欲言又止,最后拍拍我的肩:“千万好好戴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自从来到泰国,总觉得郝飞看我的眼神有些躲闪。

“对,我瞒着你包了个泰国妞。不过你也管不着啊,又不是我的女人。”

......

第二日清晨,我收拾好后将房间的窗帘拉开,一团稻草突然从楼上掉了下来,砸在我窗前的平台上,发出巨响。我正要推开窗户看个究竟,门铃便急促地响起。

开了门,郝飞一个箭步冲向我,两手大力地抓着我的肩膀,看到我没事后,他才吐了口气走向那扇窗户。

“我在隔壁听到你这边一声巨响,被吓坏了吧?”郝飞推开窗户,费力地将那团稻草拖进来。

“我没事。此人中了阴阳降头草,这种降头术目前是降头界中最难解的绝降了,中降者只有等死。”这具死者的尸体,完全犹如一个稻草人。我曾在师父的案桌上看到过阴阳降头草,这种草有两根,粗为阳,细为阴,通常会并生在一起。阴阳两草即使被制成干草,还是会发生蠕动,直到两草并结为一根。若是某人被落了此降,阴阳草便会在此人的体内慢慢生长,当达到一定数量时,就会以惊人的速度衍生,此人会莫名其妙地发高烧,接着就会发狂而死。直到死后,阴阳草才会透体而出。

“这里不安全,我现在订机票,你先回国。”郝飞对着尸体念了咒语,又用黑墨写了几张符贴在尸体上,对着尸体掐了个小五雷指,那尸体瞬间消失。

小五雷指在道教中是降魔除妖的指诀,一般在驱邪压煞时使用,它可将此人的灵魂押送入阴府。记得之前有位客户带着他的疯儿子找来时,我一瞧是恶鬼附体,将那鬼灵逼出其身时便马上掐了小五雷指,这是为了预防鬼灵潜逃来日再犯。

“我不走,虽然我的功力没你强,但留在这里,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我倔强地盯着郝飞,他什么都没有说,拦过我抱在怀中。

“有你在,我一定是最安全的。”我回应了郝飞的拥抱,轻轻拍着他的背。

“就那么信任我吗?”他的身子忽然变得有些僵硬。

“嗯。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玖】

郝飞接到一个电话,和我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他说是朋友找他,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于是悄悄尾随。

他没有出酒店,而是坐电梯上了天台。我隐在天台入口处的铁门后,从门缝处看到了他和两个男人在争论,一个络腮胡子,另一个竟是那次我和车旭东一起赴饭局的赵老板。

“我已经等不及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那女人的身体带来?”络腮胡子的眼中布满血丝,异常恐怖。

“四个月了,你接近她四个月都没有成功么?”赵老板夸张地比着手势。

“再给我些时间,她的心里始终有别的男人,我无法得到她的心。”郝飞皱了皱眉。

“四个月前我安排你在老赵身边当秘书,让你和那女人有了交集。后来你在店中为她破了我下得血咒,英雄救美给了她一个好印象。你们回国后,我让人故意向江丹透了些车旭东有外遇的事情,你也把江丹的案子顺理成章推给了那女人,好让她彻底死心,接受你,与你结合......”络腮胡子说着,顿了顿:“你该不会是,动心了吧?”

“别忘了,那女人的师父是因为与你斗法,元气大伤才死的。更别忘了,你接近她是为了那具至阳之阴的身体!”赵老板在一旁附和。

我跌坐在门后,听着他们的一切对话,这个所谓的我最信任的男人原来是最大的骗子。难怪那晚在他的桌上发现了我在曼谷时的照片,而照片上的那件衣服明明是我刚下飞机还未遇见车旭东时穿的。

难怪那晚他急切地与我热吻,将我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去。

难怪他要包吃包住包邮地把我从国内引到泰国。

难怪他那样肯定丝罗瓶会来找我。

难怪他会询问起师父交给我的黑水晶。

“你也看到了,就算你不争那女人的身体,也会有无数的降头师对她这具至阳之阴的身体垂涎欲滴。那颗丝罗瓶的主人是其一,今天早上这个中了我阴阳降头草的降头师也是为了那女人的身体来的。”络腮胡子拍了拍郝飞的肩膀:“如果你再不动手,就别怪我无情了。”

我在门后紧紧地捂着嘴巴,手不住地颤抖。站起身子,我飞快地逃离到房间中倒在沙发上。眼前是早上那个中了阴阳降头草的降头师暂且停留过的地方,我一阵作呕,冲进洗手间俯下身子便吐出了一堆黑色不明物体。

“阴蛇蛊?什么时候我竟连这样简单的蛊术都察觉不到了。”我自嘲地扶着墙在行李箱中翻出器具给自己解蛊,幸好吐泻只是初期,若是中了阴蛇蛊又没有发觉的,三十日之内必死无疑。

解蛊之后,我的面色苍白如雪,额上豆大的汗珠滚滚淌下。门铃响起,我知道是郝飞,可此时我应该用何种心态去面对他?他又按了几下门铃,我应了声,扶着墙挪动身体为他开了门。

“怎么了?病了么?我带你去医院!”郝飞连忙扶过我的身子。

我打掉他的手,自己扶着墙朝里走去。

“听话,和我去医院。”郝飞再次扶住我。

“放开我!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喘着气,声音很轻。

“你哭了。”郝飞盯着我的眼睛,我想此时我的眼睛一定是通红的。

“是!我想车旭东了,我好想他,我想他想得快要喘不过气了。”说着,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我靠着墙坐在地上,哭得越来越凶。车旭东,他再怎么不好,至少他对我是真心的,他不会害我。可是眼前这个我打算托付后半生的男人,这个让我信任他的男人,他现在依旧假惺惺地关心我,真是个***挨千刀的货!

“木烟,几个月过去了,为什么你还是放不下他?”郝飞跪坐在我面前,伸手理着我杂乱的头发。

“不然你以为我会爱上你吗?或者是和你上床?”我粗鲁地再次打掉他的手:“撒泡尿照照镜子吧。”

郝飞不再说话,我知道这些话成功地刺伤了他的自尊心,随后我使出全身气力歇斯底里地对他大吼:“滚!”

他镇定地看着我,将坐在地上的我横抱在怀中,不顾我的拳打脚踢,把我放在了柔软的床上,盖好被子后,他离开了。

【拾】

不知睡了多久,我的梦里始终有两个男人。清晰地车旭东,模糊地郝飞。车旭东的轮廓那样明朗,他开心地笑着,告诉我他的女儿马上就要降临人间。郝飞逆着光,背对着我越走越远,我几次试图抓住他,试图追赶他,却都被人死死地拉住,无法动弹。

一梦惊醒,我摸出手机,自己竟睡了两天两夜。枕边是郝飞留得字条:出去给你买些吃的,你醒后一定会饿。

看到桌上摆着许多份饭,有早餐也有午餐,虽然不知道我何时会醒来,但郝飞却顿顿都为我买了,确保我醒后能吃到最新鲜的饭菜。一阵感动涌上心头,我又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将那纸条揉成团,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我将空调的温度调至最低,泰国虽然一直都是三十多度,可此时我却感到异常地燥热。敲门声响起,我正纳闷是不是房间的门铃坏了时,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我记得他,他就是天台上与郝飞对话的男人。

“瞧瞧这身材多诱人,郝飞那家伙舍不得享用,我可等不及了。”络腮胡子从怀中掏出一个莲藕做得人偶,上面写了一些咒语和我的生辰。

“你不要乱来,我也是会巫术的。”我朝后退着,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别担心小美人儿,我会让你很舒服的。”络腮胡子拿出一把至阴的骨针,一边向我走近,一边将那些针扎在藕人的身上。

我身体内的燥热感越来越强,有些不受控制地朝络腮胡子走去。原本清澈的丹凤眼闪过一丝亮光,一种只有混迹风月场所的女人才该有的锋芒,那种让男人看了便欲罢不能勾魂摄魄的神色渐渐流露。

“对,小美人儿,就是这样。”络腮胡子不住地吞咽口水,等待着我的下一步动作。

我将手边花瓶中的一支玫瑰抽出,在他的脸、嘴唇、脖子和耳朵上游走,玫瑰花经过他的嘴巴时,他享受地撕咬着花瓣。我含住一片玫瑰花,轻轻揽住络腮胡子的脖颈,修长白皙的大腿贴着他的腿上下磨蹭着。他带着我缠绵着,逐渐向床边靠去。

“混蛋!木烟都能当你女儿了!”郝飞放下手里的饭冲进来拉开我身上的络腮胡子。

“只有她心甘情愿地与人结合,她手上那串黑水晶才会失效,否则我们永远得不到她的身体。”

我听到络腮胡子对着郝飞低吼,但此时我实在无心去思考这些。

“交给你了。半个时辰内你若不与她发生关系,那我们就会得到一具毫无作用的死尸。”络腮胡子闷哼一声,狠狠甩掉了房间门。

“你中了情花蛊,除了刚才那人能解蛊外,还有一种草药,我这就去巫术店里找。”郝飞一脸的紧张与担心,我像水蛇一般攀上他的肩膀。

“你爱我吗?”我盯着他的眼睛。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一脸正经,但我感觉到他此时的呼吸已经有些紊乱。

“爱,还是不爱?”

“爱!”

郝飞吐出这个字后,我便再无顾忌地吻上了他的唇,猛地把他推倒在床上,用牙齿将他的衬衣扣子由上至下一个个地扯开,露出那古铜色的宽厚胸膛。郝飞翻身将我压在下面,温柔地褪去我身上仅有的黑色丝质吊带睡裙。四片唇瓣缠绵着,伴着急促地娇喘,贪婪地吸吮着彼此口中的甘甜。他在我的敏感部位亲吻着,滑过嘴唇吻着我英挺的鼻子以及两汪清泉般的丹凤眼,而后又顺着脸颊将我的耳垂含在口中,舌头上下翻动着,粗重的鼻息飘进我的耳洞里,我不由得发出了阵阵嘤咛。郝飞蜻蜓点水般的吻顺着我白皙的颈部与平滑的肩头落到了那双圆润高挺的酥胸上,他的指尖在那满涨的蓓蕾旁轻轻打转,令我不自主地想要迎合他。吻一路向下,在我平滑的小腹上稍作停留,柔软的舌尖画圈式地轻扫。

他的唇吻舔着我身体的每一寸直至脚踝处的蝎子刺青,坚实的臂膀温柔地分开我的双腿,沉重的呼吸声将那热烫的气息吹至我的腿间,我只觉腿间一片滑腻。

“你真美。”说完,他的唇覆盖住了我腿间最娇艳的花瓣,轻轻吸吮,灵活的舌轻点那最敏感的的花心,惹得我发出猫一般的呻吟。

我扭动着下身,想要挣扎却又不由自主地迎合着,颤抖地紧闭着双眼。郝飞热烫的身子再度回到我的身上,伴着喉中低哑的声音,那烙铁般坚硬的一处轻轻摩擦着我下体已被吻得娇艳欲滴的花蕊。他缓缓进入我的身子,我感受到左手腕上的黑水晶由冰凉变得炙热,接着那些水晶珠子从我的手腕上弹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我软软的双手搭上郝飞的肩,承受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每一次冲击都夹带着火一般的温度与强大的力量。排山倒海般的高潮侵袭着我身体的每一处,由脚趾到发梢都充满了快感。随着郝飞最后几下深入而有力地冲刺,我们一同飞跃云端直达仙境。

郝飞伏在我的身上,重重地喘着粗气,我娇喘着吻他,用牙齿咬了咬他的肩头,双手爱抚地帮他拭去背上那些在酣战中渗出的汗水。他抬起头,翻身滑落到床上,伸手搂过满眼桃花的我,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子:“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头脑中纠缠着千万思绪。

郝飞起身穿戴好,将依然温热的饭菜端到我的面前坐下:“你边吃我边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接过饭菜,点头表示谢意,但依旧看着他,他宠溺地摸了摸我的脸:“你的身体是至阳之阴,这样的身体是阴邪之物的大补,一旦降头师得到你的身体并用来练降的话,不但可以提升自己的修行,也能制造出无人能对付的邪灵。你师父给你的那串黑水晶是下过咒的,只要你一直将其戴在身上,任何降头师都无法给你的身体下死降。”

“也就是说,只要我带着那串黑水晶,即使中降也不会死去?”

“可以这么说。那晚你与我在公园对付丝罗瓶,丝罗瓶冲向你的瞬间,你的黑水晶自动营造了一个结界将你保护在里面。但倘若你心甘情愿地与一个降头师结合,这串黑水晶将不再发挥功效。”郝飞咬了咬嘴唇:“是我对不起你,起初我接近你确实是有目的的,但不知什么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牵着我的心。”

我沉默地将盒中的饭送进嘴里,郝飞蹲下身子将地上那些黑水晶拾起来,重新穿成手链,并在手链上下了咒后为我戴上:“虽然不知道你师父之前下的是什么咒,但现在戴上它,我会保护你。”

“是你杀了她。”我看着手上的黑水晶。

“四年前那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便盯上了你的身体,你师父为了保护你,与我们斗法时大伤元气。后来我们为了接近你,暗中调查了有关你的一切。”郝飞指着我手上的黑水晶:“这并不是普通的水晶,应该是巫术界中一直传言早已失踪的黑灵岩。你师父是‘申门’的第四十三代传人,这串黑灵岩也就一直传了下来,上面附着每一代人的灵力。”

“可是它现在因为我,一点作用都没了。”我打量着那串传说中的黑灵岩。

“传说是有方法能够重新唤起黑灵岩的灵力,但具体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郝飞将我手中的饭盒拿走,回头叹了口气:“在黑灵岩没有重新开启灵力时,你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而一旦重新开启,你将拥有不可抵挡的灵力,那时候也就没人再看得出你是至阳之阴的身体。”

【拾壹】

郝飞说他在曼谷认识一位修行很高的巫师,兴许能够帮到我,我稍作打扮便随他在曼谷的小巷子中穿行。一路上,他始终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生怕松开我便会消失不见。曼谷的小巷子总是充满着阵阵邪气,那些街边的小商贩们对着我微笑,我却警惕地回给他们一个冷漠的眼神。

我们来到一间废旧的小院儿,院中央置着一口八角井,清澈的井水与小院儿格格不入。推门进入内室,我看到角落中堆放着许多玩具,正在纳闷,里屋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走出一位穿着花衬衫的光头大叔,看年龄大约有五十多岁。

“干儿子,你还知道来看我。”光头大叔转而打量着我又对郝飞笑着:“女朋友不错,一起坐下来吃点东西。”

我们三人围着圆桌坐了下来,桌上摆着五副餐具。我正要动筷子,郝飞拍了拍我,示意我再等等。只见光头大叔先往左手边的盘子中夹了些以甜为主的食物,然后将盘子放在脚下,又往右手边的盘子内夹了些菜并盛了汤。

“老伴儿和孩子都不在了。”光头大叔对我慈祥地笑笑。

我清楚地看到桌下盘子中的甜食一点点地消失,而后墙角的那堆玩具被翻动着,有几颗玻璃弹球滚到我的脚边。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腿,我腿边的裙角被拉了拉。

“恕我冒昧,您是将自己的孩子制成鬼仔了吗?”我愕然地看着那些玻璃弹球排着队,规规整整地回到角落里的箱子。

“是啊,孩子生下后夭折了。为了让他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将他身上的尸油储存在棺木中,念咒加持,施法四十九天后便制成了鬼仔。”光头大叔笑嘻嘻地回头看着那堆翻动着的玩具:“不过他很善解人意,不像别的鬼仔特别善妒。一般的鬼仔需要你对他比对自己的亲生子女还要好,否则惹怒鬼仔会招来麻烦。”

我的裙角又被拉了拉,想来是那鬼仔正在我腿边抬头看我,于是我摘下手链放在地上,想拿给他玩玩,不料鬼仔竟突然尖叫着现出真身来。我连忙将手链拾起带回手上,诚恳地向鬼仔道歉。

“你就是‘申门’的第四十四代传人?”光头大叔瞪大眼睛看着我:“你师父是我的恩人呐!四年前我在泰国收留了身受重伤的她,那时我的老伴儿已经奄奄一息了,你师父用自己的真气为我老伴儿续了两年命。她告诉我四年后会有一个带着黑灵岩的姑娘找到我,于是交给我一封信,让我务必转交到你的手中。”

“我师父从泰国回来的当天,就......就不在了。”我接过光头大叔递来的信封,拆开:“烟儿,我的生命是自己了结的,与你所爱之人无关。我这一生爱上了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所以始终没有成婚。与他在一起时,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然而他先走了,我便开始不幸,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保护你。关于黑灵岩,你因为什么使它失去了灵力,便用什么唤起它的灵力。烟儿,不要重走我的路,记得珍惜眼前人。”

因何失去灵力,便如何唤起灵力?

那只鬼仔从里屋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郝飞弯下身子拿起照片,照片上是师父与车旭东的合影。不,应该是位与车旭东很相似的男人。我翻过照片,背后写着两个名字:车成,白鹤。

师父心中的那个男人,竟然是车旭东的父亲,车成。

我瘫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片空白。这几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我觉得自己很累,只想休息,只想逃离这个圈子,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拾贰】

回到酒店,柔软的大床包裹着我,很快便进入了梦境。依旧是那个梦,郝飞背对着我越走越远,我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只是这次,我隐约看见他全身都在滴血,那些血水滴在地上时便什么都没有了,梦里还有轰隆隆的响声。

我一个机灵坐起身子,窗外的雷声震耳欲聋,一道道闪电划过,如利剑般切割着我的房间。桌子上的纸张飘落一地,我看到门把手被人剧烈又频繁地上下晃动着。忽然,这一切都安静了。我镇定地扫视着这间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右手慢慢滑入枕下摸索着道符,左手去按床头灯的开关。

触到开关时,我感觉摸到一只犹如枯叶的手,猛地回头,借着闪电的光亮我看到一具腐烂的女人尸体正在蠕动。右手连忙抽出道符扔向空中,我一边用手在空中画符,口中一边低念杀鬼咒:“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详,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挟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帅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接着从床下抽出桃木八卦剑,直击女尸天灵盖,随着一声凄厉地尖叫,这女尸现出原形,竟是一个藕人。因为莲藕与人的身体极为相似,藕断丝连后的丝犹如人体内的奇经八脉,而藕洞则用来通阴储气,所以大多数巫师喜好将邪灵下咒附在藕人身上,以此来攻击对方。

酒店房间内的电话骤然响起,我皱皱眉,想看看对方又要使什么幺蛾子:“喂。”

“木烟小姐,很抱歉将你的心上人扔进了制造金蚕蛊的大缸中......

“地点!”我打断对方的话,此时越是拖延时间,郝飞就越是有生命危险。

我最擅长地便是制蛊,自然知道一个人若是掉进金蚕蛊的蛊缸中会发生什么。金蚕蛊是十二种蛊术中最厉害的,这种蛊表面呈蚕金色,每天以四寸锦缎喂养。它像人死后尸体上生的尸虫一般,侵入人的肚子后会一点点啃食人的内脏。然而最痛苦的是,此人会受尽七天折磨,之后七窍流血而亡。我曾在《本草纲目》中读到过,上面说金蚕蛊的抵抗力很强,水淹不死,火烧不死,刀也砍不死,就连师父也没有告诉我遇到金蚕蛊该如何化解。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曼谷难得可以凉快一天。我在街头奔跑着,裙角好似被什么东西拉了几下,但我无暇去理会。赶到指定的地点,那是一个地窖,散发着熟悉的霉味,阴冷潮湿的气息如厉鬼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

络腮胡子坐在地窖一旁的木椅上,旁边还站着散发冰冷气息的一男一女,他们头顶上方盘旋着一团青黑之气。如果我没猜错,这对男女已经被下了降,是供络腮胡子差遣使用的。随着人修炼级别的不同,头顶上方都会散发着不同颜色的灵光,以五行来分是白、青、黑、红、黄。一般邪灵恶鬼或是被下降头之人,头顶就会浮现青黑色,而修仙之人呈白色,佛家则为红色或黄色。

“小美人儿,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胆识的。”络腮胡子猥琐地笑着。

“你不就是想要我这具至阳之阴的身体吗,解了他的金蚕蛊,我愿意供你随意差使。”我走近络腮胡子,知道他不敢轻易伤害我。

“你放心,我不会要了郝飞的命,现在只有他能控制你这具身体。但倘若你二人不配和我,那留着你们倒不如去喂我的蛊。”

“你想怎么做?”

络腮胡子吩咐身后的男人抓住我,又让女人取来一根白烛:“先要从你身上榨取活人尸油。”

“不要!”我听到郝飞痛苦地喊声。静静地,地窖里传来金蚕蛊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女人眼神空洞,径直朝我走来,机械地将白烛点燃,放在我的下巴处烧。火焰在碰触到我下巴的那一刻,男人和女人突然被某种力量弹了出去。

“走!别管我!”此时的郝飞,肩头正爬着满身金黄的虫子。那是我曾经轻轻咬过的肩头,现在正被恶心的虫子啃食着、吸吮着皮肤下的汁液。

络腮胡子的眼神变得恐怖,他盯着我的手链,想要冲过来扯下它,不料也被弹了出去。我知道那是郝飞之前下的咒,他说过,再也不要我受到任何伤害。络腮胡子此时走到另一个大缸前,从中舀出许多蝎子,倒进郝飞所在的蛊缸中,只听到郝飞一声闷吼,痛苦的脸已经变形。此时,那女人拾起地上的白烛,重新点燃,向郝飞走去。天哪,我意识到他们一定是想让郝飞活活冤死,用他的怨灵制成恶鬼来差遣,他们会先将郝飞的面部用烛火慢慢烤焦,露出皮下脂肪。

“够了!”我发疯地扯掉那串手链扔了出去:“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络腮胡子大笑,眼中泛着贪婪的目光。没有黑水晶手链保护的我,对他来说就像盘中的鲜鱼,随时可以吞进肚中。此时,赵老板突然跑进地窖,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他在络腮胡子耳畔轻声说了几句后,络腮胡子笑得更加猖狂。

“我就成全你们,做对儿亡命鸳鸯吧。”

我突然被人捆住身子,同郝飞一样被丢进了金蚕蛊的大缸内。

“你们就慢慢在这儿享受最后的时光吧。”赵老板的笑声尖利刺耳,他走近我,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抬起:“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至阳之阴的身子吗?刚才你的老情人车旭东告诉我他的女儿出世了,我掐算了一下,还真巧了,也是个至阳之阴的身子。还是个轻而易举就能到手的婴儿!哈哈哈哈......

【拾叄】

“啊──”络腮胡子突然大叫一声,抱住自己的小腿。

“老大,怎么了?”赵老板忙跑过去,突然也吃痛地倒在地上。

“连我干儿子和儿媳也敢招惹!”

光头叔叔突然出现,他对着自己脚边嘟囔了几句,只见一连串的玻璃弹球喷向那对中了降头术的男女,紧接着光头叔叔拿出两道写了黑字的黄符迅速贴在二人额前,从怀中掏出一把糯米洒向空中,左掐雷指右掐剑指,嘴里念着收魔咒:“六甲大将军,六丁上阳神。太清高上道,敕赐魁罡君。收擒山泽鬼,下捉土皇神。若有不正者,乾元亨利贞。急急如律令。”只见两人骤然倒地,如同一滩软泥。

“去你的,老家伙!”络腮胡子突然抄起铜剑念着咒直戳光头叔叔的背部,血水霎时飞溅。此时,鬼仔忽然现出原形,撕心裂肺地叫喊着扑向络腮胡子,赵老板扔出一个黄铜八卦镜径直砸在了鬼仔头上。鬼仔的头部“砰”地一声爆开,喷出蓝绿色的液体和脑浆。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完全吓傻了。络腮胡子怒气冲天地从一个缸中取出条艳绿色的毒蛇,将蛇头对准郝飞的喉咙:“***,老子本来善心大发让你二人共赴黄泉。现在你们就一个先走,另一个在后面慢慢追吧。”

“不要!”我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梦境中的场景再次浮现,郝飞满身是血的背对着我越走越远,我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

“轰──”

一声巨响,我眼前漆黑,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围一片嘈杂,我努力的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被抬在担架上。旁边的担架上躺着郝飞,我连忙翻身坐起,发现郝飞同我一样,身上只有些皮外伤,并无任何中蛊的迹象。医护人员说有人报警,这里的房子发生了倒塌,他们目前只找到五个人,两个已确认死亡,另外一个中年人正在抢救,剩下两个就是我和郝飞。

郝飞也睁开眼睛,我们来不及拥抱,便一起上了载着光头叔叔的救护车。光头叔叔带着氧气面罩,手中紧紧握着一颗玻璃弹球,他示意我们贴近,发出微弱地声音:“鬼仔在街边碰到了你,于是回来通知我去地窖救你们。鬼仔被他们杀死了,我也快撑......撑不住了。看到......看到你们平安,就好。”

郝飞紧紧地握住光头叔叔的手,身子不住地颤抖。

“是......黑灵岩......救了你们。”光头叔叔看向我,努力地露出一个微笑:“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我都答应。”我俯下身子靠近他。

“这辈子......好好照顾他。”

我看看郝飞,努力地点点头。光头叔叔在送去医院的途中停止了呼吸,他是带着微笑离开的,或许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家三口团聚的场景。

三年后。

“郝飞!我......我不生了!我要......我要回家!”产房中的我大喊大叫,郝飞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

“也没见哪个女的像她这么能喊。”一个护士小声嘟囔着。

“喂!死女人,你有种再给我......再给我说一遍!”我指着那个小护士叫嚣,突然剧痛再次传来:“啊──不行了,要生了!”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天际,护士告诉我们是个大胖小子。

“他手里有东西。”小护士惊讶地将宝宝紧握的手掰开:“怎么会有一串黑水晶?”

床上虚弱的我同郝飞对视一笑,他接过那串黑水晶为我戴上,轻轻地吻着我的额头,我的鼻尖,我的唇。

“老婆,你辛苦了。”郝飞抚摸着我的脸,笑着道:“你说我们的宝宝叫什么名字啊?”

“郝优秀!”

“啊?”

“以后就能天天听到别人说,郝优秀的妈妈,郝优秀的妈妈真的好优秀。”

......

后来,车旭东和江丹抱着他们三岁的女儿来探望我。小姑娘长得特别秀气,圆圆的脸蛋,小小的鼻子,嘴巴樱桃似的红。江丹说自己的女儿好像有特异功能,总是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决定让她的女儿拜我们夫妇二人为师,从小学习巫术。我会心地笑了,这些都是命中注定,车旭东的女儿拥有至阳之阴的身体,她将是“申门”的第四十五代传人,而“申门”的每一代传人都拥有着至阳之阴的身体。

“小可爱,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我点了点小姑娘的脸蛋儿。

“我叫车丫头。”小姑娘甜甜地笑了。

车丫头?臭丫头!兴许是车旭东的脑海里还遗留着一些曾经与我的记忆片段吧,又或许只是个巧合,但这些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我找到了唤醒黑灵岩的方法。

真爱。

504
     
书签:巫术 编辑:邓少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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