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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现代汉诗“词的歧义性” 存在的必要性与合理性(二)

录入者:素颜鸽 |  发表日期:2019-07-15 23:01:58  |  浏览:672次
导读:
 

“词的歧义性”决定了“现代汉诗是”和“现代汉诗说”的“质”。首先从现代汉诗的文体合理性(合法性)角度来说(对内),至少在语言层面,它决定了现代汉诗是其本身,即“现代汉诗是”。“当古汉语已经充足圆满、固步不前,仅属于往昔,现代汉诗却翻转过来,不要拘束,满含可能性,用未来追认着它的此刻。由这种语言成就的现代汉诗,自由度可谓相得益彰……现代汉诗拒斥那种制服般的格式和像镣铐一样给自己带上的铁律,实在是本能和本性使然。” [3] 把禁锢变为自由,把“少”变成“多”是现代汉诗彰显其自由精神品质,达到理想状态的重要衡量标准,决定着它的“诗质”。“词的歧义性”的有无可以区分和辨别出汉语诗歌的古今差异,以及与其它体裁之间的文体差异,并通过“两个独特性”的确立完成了现代汉诗“诗质”的构

建:一是“现代性”,即同一文体的时代特性,主要指迥异于古典汉诗的现代诗歌语言范式。现代汉诗从肉身到骨骼,从形式到内容都是自己专属的,不能变成内容古典的“肉身”穿上形式现代代的“外衣”,汉语新诗初创时期的“旧瓶装新酒”问题就与之有关。二是“诗性”,即不同文体的语言特性,主要指不同于现

代小说、散文等其它文体的现代诗歌语言范式确立,只有兼具这两个独特性才能称为现代汉语诗歌。“我们想写出的仿佛是这样的诗:既有能力改造现代,也有能力改变古典” [4]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现代汉诗既与古典汉诗不同,也与宽泛使用现代汉语的其它文体不同。现代汉诗既依赖于现代汉语存活,又有着比现代汉语更多鲜活的质素。相对于其它文学体裁,诗歌语言更具多样性,这也是一直强调“词的歧义性”是现代诗歌的特性而非缺点的原因。

如果不通过对外敞开的方式,既有的有限词语难以敏锐地捕捉、精准地言说“物”。“词语,刀锋闪烁/进入事物/但它也会生锈/在一场疲惫的写作中变得迟钝……//这时就有刀锋深入,到达、抵及/在具体、确凿的时间地点/和事物中层层推断/然后,一些词语和短句出现/一道光出现” [5] 。“词的歧义性”就像是一道光,闪烁着全新意义的光芒。与古典汉诗可供使用的词语相比,现代汉诗语言无疑变得更为繁复和灵活,单音节向双音节的转变,叹词的丰富,词义的扩大甚至转移等语言现象 [6] ,都可以体现出这一变化。“词的歧义性”是由外部增生获得的,与词的本身意义的变化增生与否关系并不是很大。无论从古到今的语言如何变化,词语最基本的固定涵义不会改变——由“日”变成双音节词“太阳”指称的仍然是太阳,而不是星星和月亮,其它词语

亦如此。这就需要旧词借助具体语境和上下文联系生发出新意,这样才能让词变得丰富绚丽。“陈词滥调是不够用的,于是我们会急得吐字不清,并且破坏词语,为的是使这些词能变得刺耳,使人们能看见这些词,而不是知道它们”。 [7] “知道”未必是被前台·当代批评家说话运用(使用)的,躺在字典里的词人们同样知道,“看见”则意味着词逃离了词典,活跃于诗行之上,被运用,被灵活运用。

“词的歧义性”可以最大限度地激发现代汉诗的语言潜质。在词语数量和语言样态已经基本定型的前提下,再次大规模创造发明词语已经无法实现。即使能够实现,也与“词的歧义性”能够产生的“多义”不同。既有词语的“歧义性”与“新词”的差异就如同由一个点散发出的无数条射线和平行线的区别,前者有一个原始和开始的点,散射,后者则永远没有相交之处。前者可以窥到差异与不同,区别与联系,既有语义关联,又有语义差异。关联和差异共同存在,才能看到词、物以及词与物之间关系的多样性,也才会更有效。后者却只能看到差异和不同,旧词与新词、物与物之间的差异。更何况创造新词的这种假设和可能本身是难以存在和实现的,由此可以看出,“词的歧义性”所发挥的作用是唯一有效的,其它手段和方式无法取代。

卞之琳先生说中国新诗应该解决的问题是缺乏“自有的文字” [8] ,这里所说的“自有”不是说词语或者文字只存在于现代汉诗之中,而是强调“不模仿”、“有个性”和“有新意”的特质。“词汇借助自身的附带意义而重新成为心灵的客观对象,从而带来一种新的特性。” [9] 要想保证词语的迷宫一样的特性,要想让“这些词汇能站起来,必须发明新的方法,而不是‘象带子一样陈列在纸上’” [10] 。所谓“新的方法”必须是在保留词的原有意义的前提下,又借助于具体语境重新生成新的“临时意义”,这就是指“词的歧义性”。“词的歧义性”产生的过程是剥皮(原有附着意义)留核(中心意义和核心意义),重新再生的过程(新的衍生意义),就像周伦佑笔下的果核:


语言从果实中分离出肉

留下果核成为坚忍的部分

许多花朵粉碎的过程

使果核变小,但更加坚硬

一枚果核在火焰中保持原型

……

果核有时会炸裂开来

长出一些枝叶

结出更多的果实和头颅

或者一座城市 [11]


 (周伦佑:《果核的含义》)“果核”是果实的最核心部分,是种子,可以结出更多新的果实。“词的歧义性”就是果实,具有丰富的增生空间和生长余地。“在诗歌里,所有的成分都在被使用的过程中经历了某种变

化,获得了比它们原有的简单的抽象的字典意义更丰富的涵义”[12] ,这种灵活,这种变化,这种“丰富”,保证了现代汉诗是其自身。

其次,从现代汉诗(敞开)功能来说(对外),“词的歧义性”决定了现代汉诗具备言说世界/物的能力,最大限度地实现阐释的实效性,有效性和多效性,即对“现代汉诗说”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词语破碎处,无物可存在” [13] ,这句话可以进一步表述为:“词的歧义性”缺失处,无多样性之物可存在。词语的清晰、单纯和透明无法有效阐说复杂多变的世界,“无法”不是“不能”而是“无效”,所谓“无效”不是指浮皮潦草地

触及事物的表面,而是说难以到达或者企及“物”的核心和实质——“清晰明确地表达的概念注定要消亡” [14] 。只有“词的歧义性”才能更有效,至少是接近最大可能。它把现代汉诗中的词语由“一”变成“多”,意味着阐释物的效力的增强,并还原了“物”本身的复杂性。恰如当代女诗人代薇所说的“美是接近美的方式”一样,“多”是接近“多”的方式,“丰富”是接近“丰富”的方式。现代汉诗词语自身的丰富成就了“物”的丰富。“惟有词语才能把一种关系赋予给一物。惟有词语才能让一物作为它所是的物显现出来” [15] ,不妨说惟有“词的歧义性”才能把多种关系赋予一物,才能让一物作为它可能是的物显现出来。“月亮”是“月亮”,又不是“月亮”,是“思乡”又不单单是“思乡”,它可以有多重表述方法,也可以指涉很多物。“一物”尚且可以扩展出多种可能,展现多个侧面,按照词的数量累积和叠加,“词的歧义性”所能够呈现的,定是丰富、变换无穷的“物”世界,“你变换着钥匙,你变换着词/它可以随着雪花飞舞” [16] 。这些词从固定意义(a fixed meaning)的链条脱落,重新接续出新的意义,以外部增生的方式获得意义的丰富

和增殖——“宇宙万类的印象都活在里面” [17] 。由“多”阐释“多”,这样能够最大限度地保证差异性和多样性。

“由语言说出的世界大于世界本身。” [18] 用语义单纯透明之词言说物时(没有歧义性时),考虑更多的是相似性,过多相似性集中在一起,“物”就会被缩小,直至变成一个点,“世界的所有部分都会接合在一起,相互联系,而没有断裂,没有距离,类似于那些金属链因交感而被一块磁石吸住悬在空中一样” [19] ,无法容纳更多异质和多样性。这是古典汉诗和某一阶段或某一类型的现代汉诗都存在的问题。“词的歧义性”则会把“物”在显微镜下放大数倍,数十倍,数百倍甚至更多,物的差异性和相同之处得以清晰呈现,甚至每一个纤维,每一根细小绒毛,每一个细胞。它“能将任何一个地方射来的最微弱的光芒从世界的变幻莫测的影像中析取、分离,并投射到另一个世界的白色幕布上。那另一个世界,白色的世界,就是可能性” [20] 。“词的歧义性”是对“可能世界”(possible world)的一种有效介入,或者说所缔造的“可能世界”比现实世界更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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