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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推荐 | 雪域探客:当一场大火降临时

录入者:琉璃姬 |  发表日期:2019-07-24 23:42:02  |  浏览:2349次
导读:
 



诗人简介:雪域探客,本名杨晰,一个拄着拐杖行走雪域高原的流浪女人…… 早已习惯独自步入荒凉,饮水充饥。著有长篇小说《藏地女人》报刊上发表分行和散文。《中华山诗刊》副主编,《湖北诗歌》执行总编。


琉璃(瓶盖猫)编语:以前我有一种极端的看法,认为思想家,政客,艺术家,商人,高知和作家都曾经是诗人。或者说曾经有过诗人那样的生命状态,这种生命状态会推动人的认知能力达到一种更高的知识或者审美维度,可以是精神上的,也可以是分子,粒子和环境改造上的。诗人不是一种职业,身份,地位,实力或者才能的象征,而是一种感知的生命状态,每次读好诗的时候,我都会洗手,洗脸,煮茶或者醒酒,我认为这是一种仪式感,及对文明与未知的尊重与虔诚。诗是一场性灵的火或是性灵的水,生命在某一瞬间有可能通往艺术与生命的神性或者灵感,这种感觉只有写出了触灵感的诗人才能明白,而杨老师是这样的诗者,我们在彼此作品中建立了诗观认同,惺惺相惜的友谊,而诗可能是一个媒介,灵或是精神的永恒触摸,或者说其呈现出的语言文化状态,在虚无与存在之间,在智慧和文明之间,在精神与物质之间,在社会观察与宗教行为之间,在美学与感官之间,在生存与情感之间,达到这样的诗者,是水平极高的诗人,没有发生过触灵感的诗人,猫认为还不是一个真正生命特征上的诗人,而抛弃一部分词的复古美学,承载诗的烛骨。中西诗歌语言的融汇,民族与汉字的相辉映,传统与先锋相并存,结构与感官的人格化,既世界性的诗歌语言,即新诗,涂鸦式的重彩,留白,隔断,覆盖,强烈,真拙,野性,记录,象形,回归,蛮荒又时代性,暴露,层次,市井,烟火,创造,真挚。那强烈又狂草的色彩之神,即内心情感和思想如火山喷发,即向文化输出艺术形式的表达,这种艺术形式,被称为生命力,有人用经验写诗,有人用知识写诗,有人用感知写诗,有人用修辞写诗,有人用爱情写诗,有人用历史和文化写诗,有人用欲望写诗,有人用疼痛或者孤独写诗,也有人用语言和人生写诗,而涂鸦诗,是用生命在写诗,你能从分行里看到一个人的血,骨,肉,灵,心肺,经脉,思想,爱恨,存在,虚无,时间……她吟唱,她呐喊,她粗枝又细腻,她喻象又坦白,她存在又虚无,她建造又回归……推荐所有热爱诗歌的诗写朋友们一读,因为当下真诗不多见。


开篇,仅以一首曾经写给杨老师的诗,向虔诚和纯粹,以及真性情的诗人前辈致敬!



诗人杨晰说端起酒


文/瓶盖猫(琉璃姬)


(记与雪域探客老师相识)

  

遍地诗人的年代,我已经

多年没有遇见,喝酒会病倒

却向往到边疆端起酒碗的人

她是像描绘,一个已经感染了

冻疮与烟毒,跳大神,司嬢婆

喃喃咒语。纸人笑了,吓哭活人

的心理世界,诗歌像一座古墓

  

有人盗走了珠宝,陶瓷,黄金

心满意足离开,有人穿上墓主的

衣冠,谎称古人还活在世上,也有诗人

她将青灯伴死人,在掏空的墓穴里

去信任伸手看不见五指的鬼神,以至于

我不愿告诉她,在边疆,彝人的寨子

端起酒碗,便不能放下,不会喝酒

要在薄情寡义的人世,为他人赴死

  

2019.6.10





雪域探客作品

 

 

挽歌 (其一)

 

手中的笔,与我患有风湿病的四肢一样

扭曲。充满疼痛与不安

暗疾不停地在我身上添加砝码

灵魂置身于六月的火海

花骨朵,在盐水中溢出了白色的泡沫

仍坚守在人性与道德之间

一天,父母被苦难招回尘土里

我的信仰之塔,在一夜之间被黑色利器摧毁

崩溃的精神开始与各种荒诞妥协

 

流浪人儿,肉身始终找不到安置的巢穴

我不知自己是谁?记忆中

只有一个国家的名字烙在脑海里

在这个国度,我的角色是一个残疾女人

为了扮演好这个角色,揽尽各种耻辱与不幸

上帝啊!请原谅我的粗卑虚荣

不该冒险把一个坚硬的名字,雪域探客

嫁接到一根即将腐朽的拐杖上

 

我站在失衡的天秤上,双眼不敢直视远方

曾经收割的麦芒,沾满血汁

从毛孔里逐渐剔除,随风吹落土壤里

无数次,我在陌生路上寻找失去的故乡

地平线轮廓模糊不清

太多的凶器与真相隐藏在雾霾中

我只能顺从一只狗的悲泣声,走向远方

 

2019年7月6日

 

 


挽歌 (其二)


如果我死于囚笼,谁会将我

凌乱的诗句重新排列

涂地的容颜,是否将受到更多的惩罚

空中无雨,农夫的麦地

能否掩盖大地的裂痕,和满目疮痍

 

善良的诗人啊!请不要随波逐流

浮萍,终究要沉入水底

相信冬天,有一场雪降临

请把高贵的思想,绘纳成蓝色的图案

灵魂活在荆棘中,也要像天使一样

拥有洁白的翅膀和唯美的诗意

 

一壶陈年老酒

也许不能攒下宏伟的诗章

几分醉意,不能把堕落的灵魂拯救

一个漆黑的凌晨,病魔横空扫来

镜子里溢出的尘埃

从裙摆皱褶里遗落在诗行里

 

我没有贵族人的血脉

爷爷的旱烟袋,在战争中被炮火炸毁

父亲是位私生子。由于饥荒

奶奶把他送给聋哑人和盲人夫妇

我的诗人身份,不过是一个遗腹子

 

2019年7月11日

 

 


挽歌 (其三)

 

每至六月,天空泛起无数朵乌云

一股热浪还未消退,另一股热浪又扑面而来

腐烂的味道,锁住了嘶哑的喉咙

当掀开黑纱时,立刻露出哀伤和控诉的面孔

心悬置在痛苦的火焰上,早已被绝望俘获

当幸福消退,并且永远不会再来时

患有绝症的土地,仿佛上升到了与天囯齐辉的境界

 

上帝并不是喜欢阅读这些内容

只是为了给这个人间保留着苦涩的泪水

人生的舞台上,戏一场接一场精彩的演着

迷幻的场景,让梧桐树上的叶

一片片坠落在屠刀下,头颅水瓢一样

浮在洪流之中,忧郁的寻找下一个出口

 

血浸染着天边的云朵

星星隐藏在黑暗中

肉眼,无法洞察桥梁的断裂与沙漠的围困

那苍穹就像人的头颅一样笼罩着大地

人间发生的各种不幸遭遇

只不过是上帝手中移动的一枚棋子

天堂的路很近,无家可归的灵魂

为了让记忆不堪其重负,不得不闭上双眼

筑建最后的庇护之所

 

2019年7月17日

 



挽歌(其四)

 

清晨醒来,悲哀的唢呐声

新生婴儿的哭叫声,各种机器嘈杂声

回荡在怪诞的建筑物上空

我揣测人类最高贵的思想语言

慑人作呕的尴尬与疼痛

让我特殊的器官,和这里空气纠缠不清

爱和孤独,正在摆脱承担重大使命

和童年的胎记

平衡向痛苦转送裂变的形式,忍受寂灭

以取得幸福之神的谅解,恩宠

 

不过,我相信寂静

它抨击了我生活的某种勇敢和真诚

我们活着拥有的一切

无论悲喜,还是灭绝人性的利器

不过是上帝赠予每个人扑向死亡的礼物

暗处布置的反动,道路的删减

每个人都欣然把自己抛向这场陌生的旅行

拥有的思想与智慧

无非取决于这场旅行的经验

当一场大火降临时

但愿我的精神,能起点药的作用

 

2019年7月19日

 

 

 


《被墙体压着的生命》

 

夏日午时,空气被热浪排斥挤压

泡沫板搭建的工棚里

一只玻璃杯立在塑料椅上,里面落满尘埃

忧心忡忡等待烈日的静裂

我计量着每一根钢筋混泥土的重量

寻找自己生存的尺度

工人跳动的影子,在一张工资表上

正在被不同的数据扼杀

我惊恐,那凝固的墙体

压着多少生命,一栋楼才能拔地而起

 

2019年7月4日

 

 


《挖土机埋葬的忠诚》


———写给邓世平

 

十六年,绿色跑道

始终不能遗忘挖掘机埋葬的忠诚

千朵花儿,在被圈过的线内

踩着一具尸骨奔跑,那是怎样的岁月

 

作业本上写满了带血字迹

却没人敢靠进演讲台写出正硧答案

正义之声,被张牙舞爪的铁尺阉割

反绑的双手怎能挣脱出罪恶深渊

 

天空哭泣时,总想把腐烂冲洗干净

土壤里溢出的白色,在跑道上飘了十六年

一堆白骨终于浮出地面

如一张褪色证书,控诉这个荒诞人间

 

2016年6月29日

 


 

《雾霾》


很长一段时间,天空布满雾霾
巨石一样压着房顶
空气稀薄,呼吸也是疼痛的
睡觉时,我开始习惯把脸埋在枕头下

一根线在黑暗中飞
想落下,风把它越吹越远
它虚无的影子,让宇宙显得更加空洞黑暗
四周声音凌厉悲凉

醒来时,发现枕头上湿漉漉的
窗外雾霾稠密

2019年6月25日



 

《灵魂偷渡者》

 

黑暗扑面而来,大地哽咽悲恸

刀与枪,在一张纸上行走

如海盗,偷渡者,法官,警察,在汹涌的海水中搏击抒写

期待所有的事物重生,甚至死亡

 

穷人犯罪,因为贫穷

权利和财宝,正在篡改历史条约,道德法则,权力游戏

草原和牛羊,变成了监狱,医院,坟场

 

正义被埋在土下

一些活人的脸谱更让人生畏

钟声,无法阻止天秤的倾斜

灵魂偷渡者,无论怎样忏悔

还是无法抵达神的眼神

 

2019年6月22日

 

 


《母亲河》

 

我已潜入你腹下

没有人再能把我托出你柔软的子宫

我将封锁记忆

剔除所有的过往和不幸

与雪花对舞

与天空对舞

不再失信于金钱,食物,爱情

如果有人一定要打开闸门

让你陷入洪荒之中

我愿化作石头

守住你枯竭的心脏

把干粮用尽

等待有人重新关上那道闸门

 

2019年6月20日

 

 

 

《结束》

 

一块土地,被一群蚁族不停敲打着

草木在夏季没有死去,已惶恐不安

钢筋混凝土垒起的怪物,冷漠对峙着

宇宙模糊,语言真伪难辩

所有事物在指尖上逆行,唯有尘埃扑来

 

黑夜,盛装着天空冰凉的雨水

我抱着一颗粘满苦汁的心

模仿夜莺的叫声潜入其中,拼命打捞

相信希望与真实藏在那里

我一次次潜伏,一次次由失败告终

人生所有预计,将在黑暗中结束

 

2019年6月19日

 

 

 

 

《失聪于喧嚣之中》


仰望苍穹,云朵在空中漫游

把心掰成几瓣,也不愿落在土壤里生长

火石,从但丁地狱里喷发而出

生命悲哀脆弱,似乎所有的不幸来自不幸

所有的黑暗来自黑暗

 

我交出身体里所有的白

失聪于喧嚣之中

语言被无形的火锯切断,摧毁

羞愧和愤怒,也被机器尖叫声淹没至死

赤裸裸的被命运之神撕成碎片

 

2019年6月18日

 

 

 

《黑色的森林》

 

太阳迷失在云雾之中

枪声和腐烂味道飘过森林头顶

鸟儿,从黑暗中飞起

尖叫几声,又跌进黑暗之中

听说森林是食物和道德的化身

我迷恋那殷红果实,忍不住走进深处

 

一条蛇吞吃一只地鼠

一只鹰张牙舞爪飞过来,迅速把蛇叨走

我胆怯,蛇和鼠该不该死

野兽吼叫,魔咒一样逼近叶大的心脏

我拼命奔跑着……相信

所有的真实被这片森林遮掩着

天空开始腐烂

 

2019年6月11日

 

 

《我的小与大》

 

我的小

是蚁的生命及我的生命

没有蝎子脚

鸟儿翅膀

不敢横行

不敢腾空而起

担心天上掉下石头

砸伤脑壳

身体只能贴着这块土地

揽尽人间苍凉

不畏惧煎熬与摧残

我的心

应该是大器之物

能装天地

也能装万物之恶

应该是我的大

 

2018年7月19日随笔

 

 


《为了和你相遇》

 

十八岁那年,为了和你相遇

每个黄昏,我去河边梳洗自己柔软的黑发

偷听你拍打河水声音

 

托付流水,把秀发送入红尘的摇篮

却总差那么一截不能入怀

等了十年,黑发继续在渴望中生长

还是穿不过人生漩涡

 

无情岁月,洗退了丝发颜色

河面苍凉无比的银发。失神双眸

再也看不见鸟儿愉悦的叫声

 

 2018年3月25日

 

 

 

 

《孩子》

  

因前世约定

你落在一个饱受苍凉女人的子宫

我怀着谦卑之心,用自己的血塑造你的肉身

激活你生命的成长

 

从此,你泪水连着我泪水

害怕我的贫穷与无知,阻击了你成长欲望

 

 2018年3月24日

 



 

《水洗皮衣服》

 

她和他吵了一夜

怎么吵起来她已记不清楚了

房子里火药味己把她熏成一台机嚣。她

机械性吃饭

机械性做*

机械性收拾着行李箱

机械性的打开衣柜

一件黑色的水洗皮衣服。她

机械性翻了翻

机械性丢进卫生间盆里

机械性放上热水

机械性揉洗

机械性捞出

她突然像坏掉的机器僵在那里

记起有人曾告诉过她

这衣服怎么洗都可以,唯一不能沾热水

她望着变得皱巴巴的衣服

整个人陷入崩溃之中

 

2019年6月9日

 

 


《梦中蝴蝶》

 

黑夜,电网一样触碰着灵魂

苦难变成了随身的影子

我时刻准备着反抗,逃亡

雨噼噼啪啪下着

一个响雷把我从梦中惊醒。起床

走到另一个房间

关上窗户,扯平床上的被角停顿了一下

退回到自己房中躺下

雷把天炸开似的。起床

又走进那个房间

雷电的光茫从窗户划进

一张稚嫩脸上仍流淌着睡意

想起梦中那只野兽,我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窗外雷声渐渐退去

雨继续下着。转身回房

有个声音喊道

妈妈,那只蝴蝶飞得好漂亮啊!

 

2019年6月8日

 

 

 

《艾草》

 

雨接着一场雨下

山河呜咽,看不见血和叶的颜色

悲哀已经漫延到天空

这无米可炊之日,我嚼着一株艾草

在汩罗江上借着一颗英魂,把五月的天哭红

一幅自相画贴在宇宙上

父母和一尊佛席空而坐

脸上有疾病折磨的痕迹

我把嚼碎的艾草敷在脸上

 

我的骨头已经开始腐烂

腐烂的味道粘在屋檐下挥之不去

我嚼着一株艾草,希望剔除体内的饥寒

血,浸红了路边的土壤

我认识一头牛,是在麦场累死的

肉早被人割走,剩下的骨头上粘满苍蝇

我把嚼碎的艾草撒在骨头上

 

我嚼着艾草与一只鸟儿相撞

它双翅残疾,眼里悲伤四溢

挣扎着向空中飞去,一次次又跌落下来

直到绝望的撞死在石头上

我把最后的艾草盖在羽毛上

从此,我没有艾草

 

2019年6月7日

 

 


《爱我一次就够了》

 

自从遇上你

我得了一种叫腔梗的病

每天需要吃药,药的剂量也在不停增加

也少不了一壶温水的咽送

而你就像那壶水,放久了喝到嘴里有些冰凉

这种冰凉和药一起刺痛着我的胃

哦,爱我一次就够了

 

2019年6月6日

 

 


《端午》

 

诗人喜欢幻想与自杀

我不是诗人

灵魂同样陷入汩罗江的磷火。那仓促的脚步

苦于一双鞋的约束

仅次于一粒米被荷叶包裹的疼痛

 

天还是原来的天

时间并没有把这个世界打扫干净

我憎恨一株草,被一株草带入荒凉

看不到未来的样子

 

把赤裸的灵魂献给你

用呻吟与尖叫溶解汨罗江的瘀泥

意淫诗歌里每一个字眼

让你和我一起

抵御着还未消失的黑夜

 

2019年6月4日9

 

 


《雪域,读懂的也只有你》

 

在雪域

我曾给一些树浇过水

十多年过去了

其中一棵小树长成大树了

清瘦的枝头挂满了绿叶

 

高原上

每一粒雪经历太相似

也许不该再去打扰那份成长的艰辛

不该把你比作一棵树

可又能怎样?

 

自从离开那七彩的经幡

一只夜莺陷入黑洞

被时光搁浅的灵魂

尼玛堆上的经文,能读懂的

也只有你

 

2019年6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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