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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域
2019-06-26 08:53:06自荐头条号 作者:肖桂才 】 浏览:214次 评论:0
编者按:人生如酒,人生如梦。如文中所写亦如“天边那一抹火红的晚霞”,一生之中奔波劳碌,分分合合,到头来回顾沧桑但也不负这一生了。一篇贴切的作品让人读下来不觉得感慨万千,一番滋味只有品读人才能领略!

1.

天边那一抹火红的晚霞,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落在了山后,远处的山间地头上,升起了一簇簇白色的水汽,如烟似雾,给山村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夜在悄无声息中降临了。空气中飘过来松脂和那些不知名的小花清香,让归心似箭的水生有点沉醉有点兴奋。久违了,家乡熟悉的风景和空气。草丛里传来阵阵的虫鸣,空气中流淌着那种独有的清新让他心里塞满了绵绵无尽的惬意和温馨。

不及欣赏身边的怡情美景,水生迈着大步,一个人在山间小道里快步的走着,他对家乡的熟悉就如同熟知自己身体的每一处,就算不睁开眼睛,他都能一样地走到家里。这里的一草一木,写满了他所有的童年和曾经。虽然在外面漂荡了几年,但家乡的那种封闭和落后,却没有一丁点儿的改变,这一点,让见过了世面的水生有点心酸和落寞。是啊,都九十年代了,家乡却依旧是那么的贫困沧桑与世隔绝。怀揣着这些年在外面挣来的那几沓还泛着油墨香的钱币,水生有种想为家乡改天换地的愿望。
朝思暮想,他今天终于心遂所愿的回到了这个偏远闭塞的小山村,也即将与自己魂牵梦萦的心上人相拥而泣。
从路过镇上的长途汽车上跳下车的那一刻,水生的心就一直呯呯呯的直跳。夜凉如水,月圆如镜,多好的夜景呀,轻轻柔柔的风就如萍口中的如兰吐息,温温馨馨的滑过他身体的每一处。他多想闭上眼睛,用心好好的感受一下这一切。但他没有时间,他只想身如箭矢,飞向家里倚门而望的妻子萍。
水生是一个孤儿,七八岁的时候就没有了父母,乡亲们你一碗饭 ,他一件衣的拉扯大。水生心里感激,他想把怀中那几沓厚厚的钞票,除了给萍买几身象样的碎花小袄,其余都拿出来,把村口那段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改变成一条直通镇子的康庄大道。他怀揣着这个梦想,在外没日没夜的苦干了几年,终于让编织了多年的梦想就快演绎成了现实。
从镇上到家里,要走四五里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到了小道尽头,是一溪潺潺流水。虽然已近午夜,但在如水的月光下,流水依旧婉婉约约,涓涓不息。水生捧了捧水,洗了一下灰尘满面的脸,然后俯下身子,把嘴唇凑到溪水里猛喝了几口。那水冰冰凉凉,从水生的唇齿间一直甜到了心底。过了这条小溪上的一座小木桥,不远处就是水生家独处的一栋小木屋。水生说不清小木屋在风雨中伫立了多少年,但从他懂事时起,小木屋就一直与他相依为命。年久失修,小木屋已有点破败不堪,风蚀雨剥的痕迹随处可见。
一想起马上就能见到心上人了,马上就能与朝思暮想的梦中人相拥而笑,水生更加无心观察木屋的喜怒哀乐,他的心有如鹿撞一般的在跳着蹦着。在心思起伏的波澜里,他激动的来到了自己的小木屋前,用颤抖的手指头敲响了自家的大门。
一阵悉悉数数,屋里才响起萍有些胆怯的声音:“谁呀”!
“是我哩,水生”。
听着萍怯生生的声音,水生有些愧疚。都快三年了,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一个人扔在了家里,独门独户的,该挨了多少个孤独恐惧的不眠之夜啊。好在这一切都将结束了,他再也不会和她分开,就算生活得再苦再累,他们将永远都不分开。
过了好一会,妻子才揿亮了电灯,门开之处,萍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水生情不自禁的扑了上去,把萍滚烫的身子搂在怀里,用自己宽厚的嘴唇无声的诉说着这几年不尽的相思。
过了好一会,水生才在妻子慵懒无力的喘息中结束了那种激动。突然到来的惊喜,让萍显得有些慌乱,有些手足无措。
“回家来了也先不知会一声,让人一惊一乍的,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吧?”
“我急着赶回家,还没吃呢。我不饿,就是有点想你想得慌,老婆”。
水生有些猴急的拉着妻子,想先去房间里那张宽实的木床上。妻子几次婉绝的推开了水生。
人是铁饭是钢,总不能让远道而归的丈夫饿着肚子先去疯上一场:“看把你猴急的。人是铁饭是钢,我先帮你去做饭”。
水生在妻子嗔怪的眼神里来到了厨房。萍手脚麻利,一会儿就给他端来了满满一碗让人垂涎欲滴的荷包蛋。水生爱怜的看着老婆,萍的眼里有些湿润,隐隐的也有一些忧伤。
“傻老婆,我不是回来了吗”。水生微笑着轻声唤着萍:“老婆,你也吃几只”。
“你赶了这么远的路,早就饿坏了,我饱着呢”。
妻子轻言细语的阻止了水生去灶台上拿饭碗的脚步。
萍默然无语,她用有些仿佛游离的目光,望着有些陌生感的丈夫在狼吞虎咽。饿了半天肚子的水生犹如风卷残云,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他用手抹了下油腻的大嘴,迫不及待抱着一旁有些呆滞的妻子,扑倒在了床上。久别胜新婚,水生连进门时没来得及关上的大门也不管不顾。一刹时房间里风起云涌,暗室生香。
一阵狂风暴雨,一场酣畅淋漓。水生终于在抚摸着萍微微隆起的腹部中酣然沉睡。房间里那扇极少打开的窗户,在夜风中咿呀细语,黑洞洞的窗口犹如一只满面狰狞的吃人巨兽。粗枝大叶的他,全然没有感觉到妻子在他身体下的嗦嗦发抖和局促不安,更没留意到房间里很少敞开的那扇窗户,在他没在家且夜深人静的时候,为什么是敞开着的。他只感觉到了老婆怀抱里的温暖,那温暖让他想念了三年,让他等待了三年。他哪里能想到,他的这次小小疏忽,却让他遭受一场灭顶之灾。
                    2
望着丈夫渐行渐远的身影,萍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舍不得丈夫那温暖踏实的胸膛,舍不得新婚以来夫妻之间的耳鬓厮磨,更割舍不下丈夫无微不至的体贴和关怀。她有女人的温柔细腻,也有女人的矜持含蓄,更有女人的勤俭持家。她多么渇望,多么想留下他来,哪怕就缺衣少食的贫穷过一辈子,只要能够长相厮守,蜗住在这穷山僻岭之中又有何妨。但是,面对未来,面对未来他们的儿女,她又无法找到让丈夫留下来的借口。她知道,他出去是想改变她和他家乡里所有的一切。他是个孤儿,滴水之恩让他萌生了为村里人,也为了他们自己的子孙后代,才义无反顾选择了出去打拼天下。她想说却说不出那种留下他的话语来,在他的理想天国里,她说什么都会苍白无力,虽然离别让她心里隐隐作痛。
他走了,带着她日日夜夜无穷无尽的煎熬与思念;他走了,带着他一腔热血未圆的梦想与期望;他走了,带着她昨晚满身的吻痕与泪痕。她是个女人,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女人。漫漫长夜,她在无眠中想念着他那种粗鲁,那种充实,那种撞击。她就象一叶扁舟,在丈夫点燃了欲望的情海里孤独无助的颠簸着。除了守望与远方的那种思念,她还能做些什么哩。她也很想和他一起出去打拼,但她又不想让家里那几亩薄地象她现在一样的荒凉无助,也不想让他才添了些人气的小木屋再次了无生息,于是,她就忍着相思之苦,留在了这片大山子里。
丈夫走了,萍每天早早的便关了门窗,她害怕村里那些男人象饿狼一样的目光,也害怕村里人那些飞短流长。有时她到田头上去,总有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想方设法的来帮她,她不想招惹他们,她害怕甚至厌恶那些男人们看她直直的目光,那些目光让她觉得自己赤裸着站在了天地下。遇到男人们死皮赖脸的献殷勤,她都会神色俱厉的严辞以拒,她知道,那些男人是在寻找着她的松懈,就如同菜地里没扎牢的篱笆墙,一不小心就钻进了野狗。她不想那样,她心里只有那个在外打拼的男人身影,她等待着那个属于自己的男人。夜深人静,常常睡到半夜,窗下就会响起笃笃笃的敲击声。那声音让她有些心惊有点胆怯,又有一些意马心猿。她知道,潘多拉魔盒是不能打开的,一旦开启了,天使也会变成魔鬼。她用被子蒙着头,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的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又若无其事的把一身精力投入到仅有的几亩田地中。
离萍家不远的半山腰上,有一座古老的尼姑庵。庵里香火不愠不火,因为交通不便,只有这附近几里地的村民去进香朝拜。
这天,萍闲着没事,她决定上庵去看看。平时三三俩俩的村民在没事的时候,都会去庵里给家人祈祷平安,萍也想祈求上天,庇护在外的丈夫能平平安安的早点回来。她来到庵门外,破败的庵门斑斑驳驳,早已没了几十年前红墙碧瓦的那种摄人气势。见到有村民上门,庵里仅有的一位老师太连忙作揖相迎。自从嫁給水生,萍还是头遭来到庵里。师太沏过一盏茶来,因为素未谋面,萍有些拘束。
“请问女施主,光临本庵所有何事”?
“求请师太,在菩萨面前给在外面的丈夫求个平安”。
“既是这样,就请施主一起到庵堂前面拜过菩萨吧”。说罢带着萍转过另外一厢走廊,来到了佛堂前面。
望着好几尊丈二高的佛像,萍不由自主的双膝跪了下来,一旁的师太敲击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行过三跪九叩之礼,师太拿出一个签简,让萍从中挑选出一支签简来。萍一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一边闭着眼睛,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签简。师太接过签简,眼睛盯着萍看了半晌:“施主还是换过一支签吧”。
萍有些不解:“师太,能给我看看这支签简吗”?
师太将签递给萍,萍接过签简,只见上面写道:十岁不见爹和娘,二十离家去远方。若是财来时也至,镜花水月两彷徨。
萍虽然读书不多,但签简上的这几个字大体她还认得,只是不懂其中之意。她求教师太,师太却顾左右而言他:“施主既然到庵里来了,何不再给自己也求一签”?萍见师太心热,便再次给菩萨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这次自己给自己抽签,萍闭着眼睛从签简里挑了好多次,冥冥之中,她感觉到手里这支签正适合自己,她拿出来瞧了瞧,只见上面也是一首诗:十年河西百年东,百年成富莫争雄,天边一场大雨至,日暮苍山伴观音。萍对这签文更加不懂,她双手递给师太,师太扫了几眼:“施主命本富贵,只是莫要忘了曾经。为人切记与人为善,你我他日再有相逢之时,便是水落石出之日”。
言罢再也不理会萍的话语,径直往庵后堂去了。
爬了半天的山,来给丈夫求个平安,倒把萍弄得云里雾里的,萍不想再找那师太深究,闷闷不乐的走下山来,再也没有去想那签简上的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耐得住相思与寂寞的萍,也早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但再警惕的猎人也有打盹的时候。那是一个赤日炎炎的午后,她正大汗淋漓的在自家玉米地里干活,很少中暑的她浑不知觉的昏迷了过去。待她醒来时,发觉自己已一丝不挂的坐在一个男人怀里。她哭着狠狠的扇了那个男人几耳光,甚至差点都撕咬下了他手臂上的一大块肌肉。男人不声不响的忍受着,当她看到自己身上被男人刮出来的一道道紫黑的痧痕时,她才知道是自己中暑了,是这个男人在无意之间救了她。救了她她知道感激,但趁人之危又让她有点心生愤怒。她穿好衣服,话说得有点色厉内荏:“虽然你救了我,但也侵犯了我!我不去告发你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从今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一撇两清。否则…哼”。她跺着脚,恨恨的离开了那事非之地。
回到家里,萍欲哭无泪。她用冰凉的冷水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自己,冲刷着那个男人在她身体里流下的耻辱。她有点恨丈夫,恨丈夫不管不顾的把她一个人撇在了家里,让她举手无援无依无靠。除了每个月能收到他寥寥无几的几封书信,慢慢的她脑子里的那个影像开始模糊起来,她有时甚至都忘记了他离家时那双溢满泪水的眼睛。她心里埋怨丈夫,钱和理想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难道还胜过了她的那一腔柔情和扎在心窝窝里的那份思念。
经过了这次事件,她变得更加小心谨慎了。白天她很少会一个人上镇子上去,哪怕家里早缺少点了什么。去田地里劳作,她也是晚出早归,一到太阳开始下山,她就早早的上了门闩,她不想再发生什么,她只想把身子冰清玉洁地留给丈夫,留给那个在外面打拼忘了家的男人。
暑去寒来,转眼两年过去。萍早已忘了玉米地里发生过的一切。一次,萍到山上砍柴,感觉脚面突然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她有些惊慌失措,接着就看到有蛇的身子快速的从脚下游过。她暗道声不好,估计是被毒蛇咬了。
附近的山上,生活着一种叫五步蛇的毒蛇,蛇身颜色如同枯枝败叶,平时就喜欢混迹在枯枝败叶中间,若不特别留意是很难发现它的。虽然不至于五步就真的能要人性命,但挨过一二个小时,就会无药可救。茫茫山野,四顾无人,离最近的镇上卫生院也有四五里地,如果自己走过去,只怕还走不了二里地就会不支倒地了。萍觉得自己也许是该命绝于此了,白白的就这样浪费了自己美好的一生,她又惊又恼又怕,素性就坐在当地放声大哭起来。
也许是该有一劫,也许是命不该绝,茫茫林海,竟然冒出一个男人来。那人走到她面前,萍才隐约认出,正是上次在玉米地里那个该死的男人。萍真的失望了,怎么偏偏遇上的又是这个该死的男人!那人上前来二话没说,脱掉萍脚上的鞋子,也顾不上脏与否,张嘴就在萍的伤口上用力的吸吮起来。萍又气又恼,挥舞着拳头,一下二下的敲打在那个男人的脑袋上。也许是被打的急了,男人停止了吸吮,大声呵斥道:“你不想活了吗!”
男人抬起头来的那刹,萍看到男人瞬间就已经肿大了的双唇。萍挥舞的拳头再也没有打下去。
浑浑噩噩的,萍昏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萍已躺在了医院。医生告诉萍,若不是她丈夫给她及时的吸吮出了大部分的毒液,只怕神仙下凡都束手无策了。萍无力的问医生:“他人哩?”
医生指了指旁边的病床上,一个男人正坐在床头,肿胀的双眼露出了一丝微笑。那笑丑陋极了,肿胀如盆的大脸庞上透着满是青黄色的亮光。但萍觉得美丽,就象心中那朵想开却又害怕绽放的花蕾。
萍就这样和他相识了,他叫强子。当地有名的二流子,曾因参加黑社会的打斗被判了四年监禁,三十岁,未婚。
                  3
萍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和他暗中保存着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他晚上来,天不亮就走。她觉得他好,那种好是从内心里迸发出来的。如果对丈夫是那种来自亲情家庭里的爱,那么对他就是那种知恩当报的心甘情愿,其中还夹杂着一份爱恨两浓的情感。这情感无关乎肮脏与纯洁,也无关乎道德与伦理,她都已沉溺其中。道徳与生理都她在内心里挣扎,她想摆脱却又欲罢不能。为了不让村里人说三道四,也为了不让她背上一辈子坏女人的名声,他选择了默默无闻的付出,心甘情愿的做个地下情人。
从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惊为天人,心里早就情根深种。自打她老公出去,他就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哪怕能远远的看着她的身影,他都会觉得幸福知足。也许是上天有意,那次她在玉米地里中暑,终于让他有了一次接近她的机会。他先是帮她刮痧疗毒。忙活了一会萍依然昏迷不醒,情急之下他想起了在监狱时监管教过的人工呼吸。当他的嘴唇触碰到萍的时候,他浑身不自觉的发生了颤抖,感觉到一身燥热难受,生命之旗早就高高怒举。强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在如此美色之前怎能不心动。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救人,三下五除二的把萍脱了个精光。
久旱逢甘霖,强子终于尝到了那种欲死欲仙的滋味,让他一下子从一个童男变成了真正的男人,而后让他走向了疯狂而万劫不复。如果没有这次巧合和艳遇,也许他与她和她的他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一切都会按步就班的日出日落。但是,事事哪都能如人所愿。不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打开了潘多拉盒子的他,魔鬼早已钻入了他的躯体。
也许是他刮痧起了作用,也许是他在她身体上的撞击,萍苏醒了过来。看到自己被侵犯,萍的眼睛里冒出了火花。她一连给了他好几个耳光。他本能的想挥手去遮挡一下,却被萍狠狠的咬住了手臂。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也知道自己已被萍闭月羞花的容颜所吸引而不可自我,索性就让她发泄个痛快。
萍撕咬着这个该死一万次的男人手臂,心里燃起的熊熊怒火一下子全发泄到了他身上。男人寂然不动,好象她咬着的手臂就如同他身外之物似的。一股咸咸的东西流进了萍的口中,她知道再咬下去那块肉就会真的从那人的手臂上掉了下来。她松开了口,恨恨的吐出了口中的血液。
初尝鱼水之欢的禁果,让强子更加对萍痴心不死,更加欲罢不能。不论白天晚上,他都会远远的跟着她看着她,他爱她的那一种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知道她恨他伤害了她,怎么也不会轻易的原谅他,为了不让萍更添反感,每次的跟随他都会小心翼翼,从不显山露水出来。她让他兴奋不已,更让他燥动不安。
天遂人愿,果然老天再次给了他机会。那天萍去山上打柴,他其实就在她的身后。当萍惊呼出声的时候,他还懵懂不知,以为只是被柴刀划伤了一下手臂什么的。及至他看到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时候才知道,萍肯定遇到了危险。他连忙赶了过去,才发现萍被蛇咬到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者说出于一片痴爱之心,他毫不犹豫的抱着萍的脚踝吸吮了起来。虽然事后他不知道那蛇毒会有那么严重,差点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了进去,但是,他觉得他的付出是应该的是值得的。能用生命来换朝思暮想之人的生命,他不会皱一下眉头。他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为了爱所付出,他心甘情愿,何况这种付出换来了他和她的重生。经历了这次生死大劫,他终于拥有了她!他让她心甘情愿,让他登堂入室的睡在了她的床上,虽然他也许永远也没有名份。
打那以后,他和她就在一起度过了无数个销魂之夜,他对她更加难分难舍。他觉得她天生下来就是他的,谁都不能从他手里夺走,更不能分割,包括他的老公水生。在无数次激情过后,他提出来要和她做明正言顺的夫妻,但每次都被她严辞拒绝。她告诫他,她是有夫之妇,他们只能是露水夫妻,丈夫回来了他们就只能生活在二个世界,她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再来打扰她们,这就里她划给他的底线,否则现在就一刀两断。听到她说出的这些斩钉截铁的话语,他内心里感到崩溃和莫名的揪痛,那种痛让他寢食难安。于是,他心生一计,思想着把生米做成了熟饭,他把她服用的避孕药来了个偷梁换柱。功夫不负有心人,连着这几个月没来例假,她终于于他所愿的怀上了他的孩子!
当她知道了他在避孕药上做的那些小动作时,她大发雷霆,发誓再也不想和他来往。他十二万好话的安抚,加上女人与生俱来的母性,他终于让孩子保全了下来。至于他能否有天明媒正娶,他觉得老天已经给了他天大的眷顾,他会成功的。
这天晚上,正当他们在卿卿我我渐入佳境的时候,门外突然间响起了敲门声。听到水生的声音,萍如大梦方醒。惊慌失措中,强子拿着衣服,从房子的窗户中逃了出去,萍才磨磨蹭蹭的打开了大门。
窗外月华如水,风弱如饴,远处山野间已升起了一蓬蓬浓浓的大雾,如影如烟。强子却半点也没有那种风花雪月的感觉。本来成为了自己的女人,却被这个晚归的男人鸠占鹊巢,强子心里难受极了。他瘫坐在地,心里就象有十二只猫爪子在撕扯着他。萍是有老公的人,他只是她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她说过,丈夫回来的那一天,就是他们永远不再相见的那一刻。他爱她,爱她的一切。他会失去她吗?他不知道,他不想失去她。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想!
室内传出来的阵阵春光,让强子的心更加痛的厉害,象锥子钻象刀刃割。他就像一头失去了理性的野兽,没有了一点思想,没有了一点理性。她是他的,谁都不能夺走,谁都不能侵犯,哪怕让他失去生命。丧心病狂的痴癫,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罪恶充斥了他的整个头脑。他蹑手蹑脚的来到厨房,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那把菜刀……
一下、二下……一股热中带咸的液体喷射了他满身满脸。月光从窗口照进来,照着他凶残冷血狰狞满面。他看到他手舞足蹈的抽搐一会,然后悄无声息的让连着半拉脖子的脑袋耷拉着挂在了床边。
萍在睡梦中被刀劈声惊醒,她吓呆了,呆呆的望着强子充满了的戾气和凶残面容。一刀二刀…她没有叫喊,也没有制止,突如其来的变故已把她吓得呆若木鸡。强子放下了屠刀,看着一旁吓呆了的萍,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她被他身上刺鼻的血腥味惊醒,她双手用力的推开强子,尖声大叫起来。
静夜刺人的尖叫声传出老远老远,就如山野间哀呜的孤狼。可惜附近根本就没有另外的居民,谁都不知道这个午夜里曾发生过什么。强子抽出抱着萍的双手,紧紧的捂在了她的嘴巴上面。萍睁着双惊恐的大眼睛,慢慢的慢慢的在惊恐惧怕中安静了下来……

                     4
  时光就如窗台上的日历,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岁月的风霜一页一页的揭了过去。时光亦如逝水,淹没了生命里所有的悲欢离合,在风消雨歇之后一切趋于了平静,抑或再起波澜,但也再难掀起曾经的沉渣泛滥。
  十八年过去,中国已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寸土寸金人潮熙来攘往的拱北口岸,有一座气派非凡的星级大酒店。酒店门前蹲着两尊高大威猛的石狮子,旋转的金色大门两旁,立着几丈高的渡金铜匾,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衬托得整座酒楼更加金碧辉煌,有如皇宫大院。出入酒店的商人客贾,大都腰缠万贯,不是去到对岸赌场里一掷千金的富豪,就是手挽天姿国色小蜜的风流商贾。
  时近中午,一辆锃光瓦亮的黑色大奔缓缓停靠在酒店门前。门口身着盛装的小保安和迎宾小姐连忙赶了过去,哈腰弓背的拉开了车门。来人走下车来,身着短袖衬衫的手臂上,赫然有着一圈深深的牙痕。他踱着方步,气宇轩昂的迈进了酒店大厅。厅内两排花枝招展的俊男靓女,早已在躬身迎侯:“总经理好!”
  大家也许还记得,十多年前大山深处的那场爱恨情仇,那个疯狂了的男人,也是在手臂上的这个地方,被萍深深撕咬过的强子。没错,他就是强子,满身的珠光宝气已让人看不出当年的半点农村孩子模样来。珠光宝气和盛气凌人之下,早已非当年的吴下阿蒙,财富让他踌躇满志。如果萍不说出他当年的过往,如果手臂上没有那圈牙痕记载着他的罪孽深重,谁也不会把当年那个冷血和贪婪凶残的强子与他联系在一起。
  经历了那个让人心惊胆战的血腥之夜,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萍终于被他的甜言蜜语和腹中的孩子所感化,选择了屈辱和顺从。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她想等到那一天孩子大了不需要她呵护的时候,她会亲自走进那个威严与正义的地方,去坦承她与他曾经犯下的罪孽,让自己的良心得到自由和解放。
  怀惴着还残存水生体温的那几叠钞票,在清除干净那些罪证之后,他掩埋了水生的尸体,连夜带着她离开了那个不堪回首的是非之地,来到了千里迢迢人地两疏的珠海~一个国家才改革开放后不久,充满勃勃生机的城市。他盘下了一间小饭店,在他和她的省吃俭用下,小店生意做得风声水起,一年二年的,他一次又一次的盘下了更大的饭店酒楼,如同滚雪球一般。生意的顺风顺水,就如同他长得牛高马大的儿子一样,在不知不觉中鹤立鸡群。
  看着自己日益壮大的财富,强子心里踌躇满志。终于有了这么一天,他也可以和那些富豪商贾们坦然的坐在旋转餐厅的咖啡酒肆里。在事业辉煌中,儿子一天一天的长大,不知不觉的高出了他大半个头。英俊潇洒就俨然如他年青时的翻版,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常常觉得心慰与骄傲,虽然儿子打小就那么叛逆不听话,但他认为船到了桥头自然就会直了,就如同当年不靠谱的自己一样,现在不是一切都好了吗。只是辛苦了萍,这么些年跟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的,等到现在一切都有了,该享福的时候,她却连家里雇个保姆都不同意,非要事事都得亲力亲为。想到老婆,强子眼里有些湿润,他爱她,不仅只是因为她的美丽,也为她的善良,更为了她对他的那份付出。
  在酒店转了一圈,强子开着大奔,回到了家里~那是一栋临海的四层大别墅,虽然圈地不大,但那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已足以让普通老百姓望而却步。
  已有些显得苍老了的萍,脸上布满了丝丝细碎的皱纹,满头青丝之间夹杂着三三两两的华发,他知道亏欠得妻子太多太多了,就算今生倾其所有也无以为报。所以在工作之余,他都会分分秒秒的回到家里,哪怕生意场上有什么推之不了的应酬。他记得那些狗血电视剧里常说的台词,最好的长情就是时间与陪伴,所以,他很少会去那些花天酒地与风花雪月的场所,就算生意场上所需,他也只是虚与委蛇,从不以身涉足。
  看到强子,萍从厨房里端出来可口的饭菜。俩人坐在餐桌旁,诺大的餐厅多少有些显得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儿子呢?怎么好几天都没看到人了?”
  “还儿子呢,你又不是今天才发现,他几时着过家了。读书你不管,工作你也不管,这么些年你就没管过孩子,好像跟你毫不相干似的!”
  妻子的这些埋怨,强子能够理解。前些年俩口子昏天黑地的在外面打拼,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学校里,除了钱,他们确实对孩子缺少了很多。等到他们觉得孩子大了,该用用心了,孩子却早已辍学,十天难得有二天在家。除了要钱,孩子几乎与他们没什么更多的话语。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父母想走进儿子的圈子,培养他早点接管自己的事业,但儿子对此总是无动于衷,对父母的话就如过耳风一般。为这,萍觉得无可奈何而又束手无策。
  课早就辍了,除了回家狮子大开口地找他们要钱,就是一天到黑地看不着人影。妻子一天天地跟他念叨,他也没怎么在意。儿子大不了就多花了点钱呗,还能再变到哪里去。强子认为现代都市里的花花世界,就如他原来在山坳坳里的小天地一样,再怎么样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最近这一段时间,萍感觉到儿子的变化。除了会更加狮子大开口的找她要钱,要么就窝在家里房门紧闭的呆上一二天足不出户,要么开着自己的小车好几天的不见踪影。人也无缘无故的消瘦了许多,常常一脸倦容哈欠连天。她感到害怕,隐隐约约的好像儿子沾上了那不该沾的东西。萍心里害怕极了,她曾经在自家的酒店里看到过那些瘾君子,苟且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好几次她想告诉强子,却又害怕儿子如果真的那样了,强子往日的那份凶残会不会再次降临在孩子的身上。萍急在心里,痛在心上。今天强子在饭桌上提到了儿子,她觉得有必要跟他说说孩子的事了。
  “儿子总不着家,除了大把的要钱,你就没看到孩子瘦成啥样子了吗。”
  萍放下才扒拉了几口的饭碗,不由自己的眼眶里掉落下一串串心酸的泪水。
  强子有些诧异。他放下碗筷,用双手轻抚着妻子的双肩:“傻瓜,怎么还哭起来了,儿子不是好好的吗。”
  “你就不问问孩子花那么多的钱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也不关心一下孩子怎么一天到晚的不归家,没看到儿子一天天的消瘦下去了吗…”
  说到激动处,萍的肩膀有些颤抖。在萍的心里,这个天大的隐忧让她夜不成寐,她不敢想象,也一直不敢提及那个使人胆颤心惊的词语。
  “没事没事,我知道儿子,他不就是泡了泡酒吧,混了几个女人吗。等儿子大点咱就给孩子把媳妇儿接了,儿子理事了也不用咱们再操啥心了。咱又不缺钱,你担心个啥嘛。“
  儿子读书时成绩不好,学校好几次要开除学籍,他都瞒着妻子,去学校花钱摆平了下来,他也大致了解一些儿子的情况。
  "孩子除了和女人谈谈恋爱打打小架,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呀。咱儿子正在血气方刚的时候,偶尔有点做男人的冲动算得了什么,我曾经不也是一样过来的吗。况且我也暗地里雇人查过了孩子的形踪,除了有那么几个女同学,和社会上几个讲义气的小哥们外,其他的都没什么事。男人嘛,年轻时是有点喜欢张扬不着调,这都是正常的事,谁没年轻过呢。”他故作轻松的给妻子挥了挥手。
  听着强子轻松的话语,萍一颗绷紧了的心才稍稍有些放松:"唉,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要莫象了你当年的模样…"
  萍自觉失言,话刚出口就马上后悔起来。这么些年了,她一直在心里小心翼翼的回避着当年的那场罪孽。
  强子好像浑然无觉,拿起萍放下的筷子,塞给妻子:"来、来、来,吃饭吃饭,咱少操点心。"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妻子的一番言语让强子有些警省,是时候该管管孩子了。
                                        5
  妻子饭桌上的那些言语,一下子就绷紧了强子心中的那根弦。儿子玩玩女人花了几个小钱倒是无所谓,但千万莫要给别人引到坏路上去了。这些年,强子从经营小饭店再到一座座的连锁大酒店,他什么人没见过,黄赌毒!特别是毒!一想到这个毒字强子心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万恶皆有度,唯有毒无边。强子曾经亲眼见过下榻在他酒店里的客人,毒瘾来临时的那种痛苦。
  吃完饭,强子在沙发上假寐了一会,他决定先去儿子经常光顾的地方看看,儿子大了,再也不能由着他象无缰的野马,该上上笼头了。
  接连找了几个网吧,没见到儿子的身影。离天黑时间尚早,说不定儿子现在还窝在床上做着什么春秋大梦了。他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街上兜着圈子。
  不知不觉的,车子转到了湾仔渔码头。隔渔码头不远处,有他另外的一家星级大酒店。因为事情多,他已有好一段时间没到这店里来过了。横竖现在没什么事,他决定进自家店里去看看。
  车刚进入地下停车场的入口,门口的保安早就把栏杆升了起来。见到自己的老板大驾光临,保安素然起敬的给他行了个标准军礼。本来心里有事,他也没在意保安仔的那份殷勤。停好车,他忽然发现离自己车不远处的一辆小车非常眼熟。他走过去,果然是那小兔崽子的车,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自不费工夫,他没想到儿子的车居然停在了自已家的酒店。
  他来到酒店前台,从前台的开房记录上,儿子已经在这里入住了整整六天。小兔崽子,放着好好的家不住,偏偏来住酒店,强子搞不懂儿子的心思。
  强子拿着酒店客房的专用卡,来到儿子入住的房间。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尴尬,他谢绝了客房部经理的陪同。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世界,贸然闯入会让孩子心生反感。但他是他的父亲,儿子在他面前应该是透明的,天经地义的,他可以明正言順直接进入到儿子的房间。几天没见儿子,他脑海里浮现出儿子小时候那种憨态可掬的小模样来。他摇了摇头,油光满面的脸膛上掠过一丝笑容。
  打开房间门,他看到硕大的床上赤身裸体的躺着三男一女,鼾声如雷,儿子赫然就在其中。房间内凌乱不堪,除了一地的烟头和快餐盒,床头柜上竟然放着一个旁边插着吸管的矿泉水瓶。强子胸口一阵痉挛,心里害怕的事终于得到了印证。放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生活不过,偏偏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强子心头火起。
  世界上哪有这么不听话的儿子,强子一下子怒气攻心。他快步上前,啪啪啪在儿子脸上留下了几道由白变红的手掌印。
  儿子和床上熟睡的人被同时惊醒。儿子莫名其妙的捂着被打痛的脸庞,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好像还不知所以然。女人大叫一声,迅速拿起衣服遮挡在身上。另外的俩个男人从床上一跃而起,嗖嗖就是两脚,踹向站在床边的强子。
  盛怒之下的强子侧身避过,电光火石之中抓住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腕,咔嚓声中,对方的肩膀骨早已错位。另外的一个早被强子这股凶猂的气势所镇住,呆在一旁嗦嗦发抖。
  待儿子看清这一切。才知道是自己的父亲来了。"干什么呢?这都是我的朋友。"
  "不准交这样的朋友!我怎么养了你这么样个儿子!小兔崽子,赶紧跟老子回家。"
  愤怒之下的强子有些手舞足蹈,他指着儿子那几个狐朋狗友:"你们几个,我今天看在儿子的面上不跟你们计较,下次再看到你们跟我儿子在一起,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你们马上就给我滚,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他把儿子从床上拽了下来,儿子被父亲的暴怒吓坏了,赶紧地穿好了衣服。
  强子的大声怒吼早惊醒了酒店员工,他们围在走廊里远远的观看着,谁也不敢上前过来劝阻。强子窝了一肚子的火,在自家酒店的员工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真让他无地自容。那仨看到情况不妙,赶紧穿好衣服,搀着伤者灰溜溜的离开了房间。
                                               6
  从丈夫把儿子从酒店里拽回家后,萍心里就一直没有平静过。她知道这几年确实对儿子缺少了一些关心管教,如果能把生意上的心思分点放在儿子身上,儿子就不会有今天这样了。
  内心愧疚之下,她向丈夫提出来,让她带着儿子回到原来的大山之中去。大山里除了有蓝天白云,更有与世隔绝的天然屏障和古朴善良的民风。为了儿子,她可以什么都放弃。虽然那里有不堪回首的过往,但与世无争的生活或许能让儿子重新站了起来。
  在那大山深处,印着强子永远也不敢见天望日的曾经。他想努力地忘记,但记忆就象雕刻似的在他脑海里不停地重生。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听着窗外的声声警笛,夜不能寐。他不知道哪一天脚铐手镣的生活会突然之间重新降临在他的头上。熬过了这么多年,终于出人头地,今天的辉煌,早已掩盖了他肮脏的过往。他不想故地重回,也不想放弃都市生活中的红灯酒绿,更不想放弃事业上的如日中天。他相信他的儿子身体里流消着自己一样的血液~虽败而不馁。儿子一定能象他一样的重新做人。
  为了儿子,他暂时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就在自己这栋别墅的顶层上,分秒不离的陪着儿子戒除毒瘾,让他破茧成蝶。
  他不想把儿子送进戒毒所去,虽然那样会更加省时省力,但所有跟警察沾边的事,他都会条件反射的拒绝,何况儿子吸毒家丑不可外扬,毕竟他已不是当年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他嘱咐妻子把四楼所有的窗户和门都从外面紧紧的关上,除了萍送上来的一日三餐,连只蚊子也休想飞进他们的房间。他要陪着儿子戒毒,他不相信那丁点儿的白色粉末在他的感化下,还能有多大的魅力让儿子迷途不归。
  有人说一朝吸毒,十年戒毒,百年想毒。为了陪着儿子戒毒,强子寸步不离的守在了儿子身旁。
  度过了二天比较平静的日子,儿子除了鼾然大睡,并没有象人们口中所说的那般难受。看着儿子熟睡中稚嫩的脸蛋,强子心底的爱怜由然而生。少不更事的自己曾经在大山之中为着一份义气,经历了几年牢狱之灾。后来认识了萍,是萍让他知道了人生的美好,让他知道了什么是爱。虽然这种爱充满了极端的无知和血腥暴力,但现实中他已侥幸的逃过了法律的制裁,财富让他似乎漂白了他的过去,他认为他给妻子和儿子赢回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今朝有酒今朝醉,至少今天的他已经过上了人模人样的日子。懵懂无知的儿子,宛如自己的曾经,他绝对不会让他走回自己走过的老路,他要让妻子和儿子清清白白的生活在这个光鲜的世界里。
  儿子的毒瘾终于发作了,他根本就没有想象过白色粉末能有那么大的力量,能让儿子以头撞墙抓心挠肺地弄得浑身是血。看着痛不欲生的儿子,强子只能束手无策,一秒也不敢松手的抱着儿子,他期待毒魔尽早地离开儿子的躯体。
  虽然强子自认力大无比,但却架不住儿子以死相搏的不停折腾:"你就让我去死吧,我真的受不了啦。"儿子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嘶声哀求着强子。
  听着儿子声嘶力竭的哀求,强子心如刀绞,他知道门外还有一个人肯定比他更痛苦。如果生命可以置换,他宁愿拿自己的一生来换取他们母子的平安。
  怀抱着挣扎中的儿子,强子累得浑身象散了架似的酸痛无力,儿子却象疯狂了似的连冲带闯,毒瘾已让他彻底的丧失了理智。看着被父亲铁㧜一样匝在自己身体上的双手,疯狂中他一口咬在了强子原来被萍嘶咬过的臂膀上。
  "啊"的一声,痛楚不已的强子松开了那双大手。趁着失去了束缚之际,儿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通向阳台的大门,一个俯冲就跃向了高不及腰的阳台栏杆。惊愕之中的强子来不及多想,风驰电掣的扑向正在栏杆上向下坠落的儿子~那可是一二十米的落差,谁掉下去了都将粉身碎骨。
  谁也想象不出儿子这一跃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这一跃之力又到底有多么强大,强子双手死力竟也没能拉扯住极速坠落中的儿子,情急中的自己反而被这种惯性连带着离开了阳台上的护杆。"嗖嗖"声中,两个高大的人影象空中飞人一般从四楼滑落下去。半空之中,强子仿佛看到一个耷拉着脑袋的血人在向他招手…
  没有惊呼,也没有叹息,电光火石之间,唯有天地可鉴…
                                  7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南唐词人李昱的这一首虞美人,道出了古今多少人间恨事。
  多年之前隐藏在大山之中的那座尼姑奄,早已不复了当年的残缺模样,雕栏玉砌满目琳琅已昔非今比。
  从镇上到庵中已修出了一条宽阔的柏油大道。不知道谁人捐出了一笔巨款,小小山村建起了一栋栋拨地而起的小楼,山村巨变,已让人完全想象不出过去的穷山僻壤模样。庵堂里新添了一名尼姑,满头银华,远远的象个垂垂老妪。但是,当你走近了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她并非老妪,端庄若淑的举止衬托着一付绝世无双的容颜。也许三十?也许二十年华,谁都猜不出来。不过有当地的老人依稀记得,她有点象当年不知去了哪里的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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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签: 编辑:素颜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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