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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31 07:54:10 作者:梨树根 】 浏览:413次 评论:0
编者按:父爱如山高,母爱似海深,不管他们的孩子长到多大,在他们心里永远都是一个孩子,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这是普天下所有父母的心思,这心思将比人世间任何奢侈品都要昂贵,它千金难买。娘的唠叨,实际上就是对于自己子女无微不至地关心的一种最朴实的表述方式。作者关于母亲的文章描写,语言朴实,内容细腻生动,情感深厚,读来令人感动!

娘的唠叨很多,在家的时候烦,在外的时候想。

上次回家的时候好像是在五年前,自己在青岛因为工作上的不顺心,便不由的去汽车站买了张回家的车票,等汽车一路颠簸到县车站停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我从车里慢慢走出来,站在依旧的停车场里看了一会,而后便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大门口,顺着那条熟悉的公路直奔着大哥家走去。哥哥的家很好找,就在那所中学的后头,当初在家的时候经常去,所以虽时隔多年却依旧熟悉如初。

大哥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这个时候回家,他开开门将我迎进去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天也不早了,你快点回家吧,咱姐那也就先别去了,等会我挂个电话告诉她你回来就是,这些年了,咱娘她想你啊!面对大哥的催促,自己当然再也没有半点抱怨的理由,于是便赶紧跟着他走来到楼下,推出那辆老旧自行车,慢慢的拐出楼区,上了公路直奔着家的方向赶去。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自己骑着车子从南边那条老巷子里走来,远远的便看见了娘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和三婶子聊天,娘的眼睛是青光眼,看不清事物,还是三婶子意外的一声喊,她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回家来看自己了。“你小儿回来看你了,娘儿俩快回屋说说话去吧,难得孩子这些年能回来一趟,再说天也黑了,俺也回去睡觉了,快领着你娘回屋去吧,小,你娘她不是眼神不好吗?”三婶子说完,她便慢慢的起身回家去了,我将她送到门口,之后这才回身,伸手搀起娘慢慢的向屋里走去。

“小,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天这么热,你秋天回来多好哇!那个时候天还凉快。”来到屋里还没等坐下,娘的唠叨便来了,她埋怨自己不该这个时候回来,因为老家太热,她怕我常年在外,早已不适应了老家的气候,万一热坏了身子可咋办?所以,还不等自己开口,她便如当年自己在家的时候一样,开始唠叨了。

“没事儿,您住在这屋里感觉咋样?热不?”我情知自己是一个慢热的人,不管心里有啥话,都喜欢闷在心里不对外人说,包括爹娘也是一样,为此,曾经在家的时候不知和家人闹过多少次误会,那个时候自己常常抱怨,他们根本不懂得自己,不懂得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尽是凭着外人的传言胡乱猜测,以至于让自己不知偷偷的哭过多少回流过多少泪,说实话,那个时候自己心里确实挺抱怨的,并且这种思绪也一直持续了多少年,直到刚才自己才忽的发现,原来这一切竟都是自己的错,完全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凡事不对外人讲,人家谁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所以,凡话只有说出来,不管是对谁,对亲人更是如此。

“咱这屋是土墙,太阳根本晒不透,比那些砖墙的强多了,你三婶子那边不就是砖墙的房子吗,她每天都抱怨啊!说是冬天冻死夏天热死,就在刚才你还没过来的时候,她还在抱怨呢,当初你爹给你盖这趟屋的时候,你看看村里那些人,一个个说这个说那个的,咋滴啊?现在都觉出来了吧?还是土墙屋好哇!”我情知自己刚才的问话并不多,就那么简简单单几个字,可娘的回答却唠叨出了这么多,我知道她这是在有意的故意将话题拉长了,好和我多说几句话,我多年不回家,她甚是挂牵,她常说我就是她的心头肉,无论我走到哪里,她都那么毫无理由的去牵挂着我,牵挂着我每天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又因为挣钱而舍不得吃喝,于是她便又嘱咐的唠叨起来:“在外头不管干啥,可别亏了自个儿,该吃吃该喝喝,要是把身子给累垮了,你就是挣再多的钱又有啥用啊?可千万别再像前些年在威海那个时候似的了,你看看,那年你都瘦成啥样儿了,又黑又瘦的,俺看着不心疼吗?”威海,现在自己根本不愿再想起来的那个城市,因为在它身上发生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并且每一件恰都与自己的人生大事有关,我的婚姻仕途不顺心,到现在为止,仍旧还是孤身一人,不是不想找而是实在害怕了,害怕了那些精明和聪明,在它的面前,自己的那点单纯和老实连一分钱都不值,所以当最后的那段姻缘结束后,我就给娘说:不要再给我找了,够了,只想好好的过好自个儿这下半辈子,啥也不想了。娘的耳朵在年轻的时候便听不清声音,更何况那个时候我由于心情低落,说出的那几句话连常人都难以听清,所以当时可以说那几句话是完全说给自己听的,可没想到那个时候娘居然细心的安慰起我来:“不找不找吧!往后自个儿好好活着,要是你命里有那一半,早晚你就会成个家,要是你命里注定没有,家里再给你找也是白搭,在外头好好干,别惹事,到时候给家里打个电话,家里有你两个哥照顾我,你不用不放心,只是你爹啊!唉!到俺死的时候,到了那边俺咋给他说啊?”娘是从那个老社会过来的人,她依旧相信灵魂之说,所以因为我的婚事,她一边安慰我不要愧疚的同时,又在伤心的为难着,为难着自己到时候见了那边的老头子没法交代,从而又受到父亲在那边的埋怨,当时自己听完这些话,便再也忍不住哭了,一个是因为自己,一个也是因为娘的话又想起了父亲,所以自己哭了好长时间,娘再也没说一句话。

如今那事儿已过去好些年了,娘刚才又无意的唠叨出来,无非也就是对自己的牵挂和担心,虽然自己对她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也已经是将近四十的人了,不管啥事自然会周道处理,叫她不用那么像自己小时候那样的牵挂着,就显得自己一辈子都是个孩子,永远长不大似的。这是自己的想法,可娘却完全不那么想,在她眼里,自己不管走到哪,不管长到多大,在她心里自己永远都是一个孩子,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这是普天下所有父母的心思,这心思将比人世间任何奢侈品都要昂贵,它千金难买。

娘的身体不是很好,她有一条腿是股骨头坏死,当初在家的时候,就亲眼看见过她冬天为此而带来的痛苦不堪,为这娘也曾不下里去打听,打听哪里有好大夫,希望人家能给自己治好,因为那个时候自己还根本不像现在这么懂事,只晓得到处埋怨,埋怨事事对自己的不公,完全忽略了那个时候,仍旧天天拖着病痛的身子,给自己做饭的娘,在那个时候就觉得,娘给自己做饭是她应该的,自己是理所应当享受到的,根本用不得去半点理会,可事实证明,自己不光是错的,看看娘瘦弱的身子,再想想当年她一瘸一拐在家里忙前忙后的身影,敢说自己还是她的儿子吗?父亲的去世自己已经伤痛不已,实在不想再因为娘而给自己留下终生遗憾,所以,那几天在家,我总是尽量去找点事做,不管是啥都要做,好像只有这样自己心里才会少许安慰。

娘总是担心自己干点活就累着,完全和当初自己在家的时候一样,由于天已经很晚了,屋里早就亮起了灯,她怕我一路坐车会很累,于是便连问也不问我一声的,从沙发上站起身,独自一个拐着身子,慢慢向东间屋走去,我担心她会跌倒,便赶紧跟了过去,她是去给我收拾床铺,好让我等会安心休息。“娘,还是我自个儿铺吧,我都这么大了。”站在娘的身后,我的声音好牵强。

“你这些年才回来这么一趟,就让俺给你铺吧,俺还能给你铺几回床啊?明天我给你包饺子吃,这些年在外边捞不着吃吧?饺子还是自个儿包的好吃,外边买的那些不好,你自个儿也会做,到时候在外头也自个儿包点儿吃,别那么细喽!”听了娘的话,再看看她仔仔细细忙碌的身影,我忽的眼角潮湿起来,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自己还是强忍着,不曾让它流出来,害怕让娘看见又要担心,又要询问自己好好的咋哭了,娘总是这样,无时不刻的在担心着自己的儿子,却从未担心过自己的身体,她的腰不好,在那一年的深秋被墙砸到过,那个时候我正在爱美的洗着头,因为上午随父亲出去干活,让大风刮得头发上满满的都是土,脏死了,我实在受不了那种痒痒的感觉,于是便赶紧来到家里烧开了两壶热水,拿出自己专用的洗发水,正在新屋里洗头发,也就在这时,院中的一个姐姐,突然一推门,急匆匆的从外边闯了进来,还没等我张口问她有啥事,她便责问起自己来:“小国,你娘都让那土墙给砸到了,满脸都是血,你还在这儿洗头?”我当时便惊住了,衣服也没来得及穿,便跟着她奔出屋子,一路小跑去了那趟老宅子的那间小东屋里,也就是当时我的住所,原本那是一间马棚,只是后来由于父亲的改造,便将它变成了一间能住人的房子,起初是父亲打算搬进去的,可由于大哥不同意,于是它便变成了当时自己的私人住所,那本是一间小屋,夏天热死冬天冷死,娘怕我冬天冻坏了,于是便让爹将大锅灶给挪了过去,大锅灶配上土炕,再加上她天天在那边烧火做饭,这样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觉得冷了,甚至于还热乎乎相当暖和得很,儿子总算不会再遭罪了,可她却因此落下了终生残疾,一间小屋子,中间用一堵很窄的土墙隔开,里边是我休息用的大炕,外边便是娘做饭用的锅灶,那天下午,娘刚刚把做好的白面馒头放进锅里,随后盖上锅盖,蹲下身子在灶膛里点着了柴禾,慢慢的烧了不一会,那堵墙便狠狠朝着她砸了下去,原本那堵墙并不是一下就砸下去的,是一点一点倾斜最后才一下砸下去的,要是眼睛好使的人可能就发现了,可娘不是,她眼睛不好,耳朵也不好,所以那天那堵墙慢慢倒下来的时候她一点也没听见,应该感谢那口大锅灶台,要不是它,那一天恐怕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娘了,虽然有了那口大锅灶台的一点支撑,可娘还是被整个盖在地下了,并且头还被那些木棍给狠狠戳破了一个大口子,我和院中的姐姐赶到时,她已经从那底下慢慢爬了出来,整个人蹲靠在门口旁,痛苦的呻吟着,她满脸都是血,就连她紧在胸前的围裙上也是,当时我快步跑过去喊了一声:娘!而后伸出手给她擦着她脸上的血,而后又给那姐姐说:姐,你快点叫人去村西头请大夫来,快!姐姐二话没说,她转身就向院子外跑去,我一边给娘擦着她脸上的血,一边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这时候娘说话了,声音很微弱:“小,你哭啥?别哭,我没啥事儿的,啊?别哭。”分明已经是血流满面,却还在为我担心着,天底下,除了娘能这么做还能有谁?我的哭声更厉害了,也顾不得凉嗖嗖的风打在身上有多冷,只是一听到她那些安慰的话,就忍不住眼泪往下流。院中的姐姐回来了,还来了好几个同乡,那个村中的大夫也来了,他皱着眉头站在娘跟前看了看说:“赶快去医院吧!头顶上的伤口太大,我做不了,我简单给她包包,你们抓紧时间去医院,快!”他是村里有名的大夫,他这一说我立刻有点慌了神,幸好那姐姐在,她二话没说就转身出去了,让院中的弟弟从她家开出了三轮车,那一天爹和哥哥都不在家,娘就在我和那个姐姐的陪同下,去了医院。

那一次娘缝了十针,在病房里刚刚住下的时候,爹和哥哥都赶到了,爹说,娘这是让灶王爷给救了,就连锅里的馒头一个都没坏,哥哥都没说话,倒是刚刚赶来的姐姐,她看到躺在病床里的娘后,便不自觉的埋怨了几句爹的不是,说他从年轻干活就那样光弄那些古怪,女儿的埋怨爹好像早就听惯了,他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娘一句话在也不说。

娘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还不到出院的时候,她便唠叨着我和姐姐,去找大夫,要求出院,说啥她实在受不了那里边的气味了,反正啥理由都有,我和姐姐知道她这是心疼钱,怕日子长了花钱多,家里的苦日子她比谁都清楚,平日里一毛钱恨不得都撕开花,现在在医院里,那么大的花销她能不心疼吗?起初我和姐根本不同意,可后来也架不住她整日的唠叨,最后还是姐姐去找了一个她认识的护士,让那人又重新给娘看了看,那人确认娘可以回家养病之后,姐姐这才办理了出院手续。

娘出院了,却从此落下了终生病根,两条腿和腰到了天冷时候,便冰凉酸痛。

她痛在肌肤,我疼在心里。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不孝儿,她已年近半百我却也不能在她身边守护照顾,自己真的就是个不孝儿。

看着娘拐着身子,给自己铺完床铺,自己满脑子想了那么多之后,这才搀着她又慢慢的回到了西屋,一块坐在沙发上,再次听她唠叨起来,娘的唠叨还是没变,似乎单单因为自己的这次回家,更加增多了不少,啥村西头的谁谁谁死了,啥谁谁谁家又打仗了,啥谁谁谁家的孩子刚结婚却又闹离婚了,总之很多,都是我所不知道的,于是我便静静的听着,听着她不厌其烦,甚至还有的重复了好多遍的唠叨着,我忽而感觉这对自己来说,竟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儿。

“俺年纪大了,也给你唠叨不了几年了,往后不管在哪,要好好的照顾自个儿,吃好喝好的别那么省了,啊?这次回来待几天啊?不行的话,家里也没啥事,就早点回去吧!”

我的眼泪又来了,没敢让娘看见更不敢让她听见,只是静静的看着坐在沙发里的她,自己心里一遍又一遍的为难着伤痛着。

第三天是我回青岛的日子,那天早晨我刚刚起床来到她屋里,她早已经坐在那沙发上等着了:“俺害怕你晚喽哇!你不得去县城赶车吗?这是些煮熟的鸡蛋,俺都给你包好了,你拿着快点走吧!别误喽,赶不上车了啊!”

那天天气很好,我坐在豪华的客车里,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县城,渐渐在自己的眼前慢慢擦过,游子情怀再次涌起,双手抱着那个热乎乎的白布包,再也不想哭,只想说:今生今世,普天下,娘的爱,娘的恩!

          2016.5.6  城阳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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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签: 编辑: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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