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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二和甲申
2017-07-22 10:24:19 作者:梨树根 】 浏览:410次 评论:0
编者按:描写细腻,故事情节凄惨,主人公傻二和甲申两口的坎坷人生和不幸遭遇令人同情。推荐阅读,问好作者!

傻二和甲申是两口子!

当初在家的时候就想写点东西给她(他)们,可总是趋于自个儿的文化水平,所以便放下了,一直等到现在,随时间推移它竟悄悄成了自己的一桩心事,在自己看来,被放下了的心事就像酒,时间越久应该越香,可自己错了,那个时候无从下笔到现在仍旧是一样,自己也闹不清究竟是卡在了哪里,开个头竟这么难?

傻二的原名我不全知,只是听说她那原名也很好听的,其中有一个字便是叫做“凤”的,就是那个凤凰的凤,凤凰很漂亮很美丽,自个儿的老人用它的名字来给自个儿闺女取名这应该让人称道,可却不然,也不知怎的,那时候自己太过于年少轻狂或者是太聪明了,总觉得这个字用在她身上真是浪费,让人咋听咋那么别扭,于是终有一天就是自己的那份聪明做主,自个儿便很是自然糊里糊涂的加入到了那些人的流,一块叫起她傻二来,虽然当时自个儿心里也稍微的有那么点将信将疑,却没能坚持住,最终还是加入了进去。

傻二!

她也许是真傻可也许不是,当初爹在世的时候给自个儿说了不少关于她的故事,其中娘说的就更多,都是关于她那些生平的事。爹说,她是本县城边儿上的娘家,当初刚嫁到我们村的时候,她虽然有点傻,但穿戴还是很干净的,因为她娘会时不时的来看她,而甲申也待她不错,只是后来慢慢变了,尤其在她娘死后,就变的更加糟糕了。

甲申!

高个子瘦瘦的黑脸庞,天生的能说会道头脑灵活,不管你横竖怎么看就是一块做买卖的料,要是放到现在,恐怕他早就有所作为让人刮目相看了,他是怎么认识的傻二我不知道,之后又是怎么和她结的婚我也不知道,只是记得,他确实头脑好使,总会想出一些村里人想不出的挣钱门路,至于他究竟对他老婆好不好,外人谁又能一句两句说的清?

甲申他不姓甲,他的老婆自然也不姓傻,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和姓氏,可那时村里有些人就偏偏喜欢那么叫他们,也不管他心里难受不难受的那么叫他们,以至于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她)们的名字怎么写,查了电脑斟酌再三,却还是无奈遵循了那些人的流,一群什么东西,就不觉得自己才是最肮脏的吗?

他有个哥哥,很早便招出去成了人家的儿子,他的家要是现在村里再也没有实行什么新规划,应该还文物一样的保留着,就在村西头比较靠里的那个位置,不大的院子,光那个破烂猪圈窝就占去了大半个地方,要是去他屋里必须先绕过猪圈,之后才能进到屋里,那趟土培房一共三间,两头是住人的,中间那间便是厨房,那灶台就在那屋门的一边,小时候窝去过他家的次数比较多,那是因为他收购死老鼠,好像是五分钱一个,更大一点的能卖到一毛钱,别看那时候人们吃不饱,可老鼠却很多,用那扑鼠夹子一晚上就能扑到好几只,有的竟还得三个夹子围住一个窝才能将其扑住,我不懂那时候人都饿死了,老鼠却更加肥胖,一个个你拎在手里都感觉沉甸甸的,我讨厌老鼠也害怕老鼠,讨厌它竟比人还会偷粮食,害怕它死后会不会突然醒来,因为是人类将它害死了,它会不会处于报复的心思,而突然发狠的咬我一口,所以每每娘从屋里把那些东西们仍在我跟前时,我总是小心的先用脚尖踢踢看看,等确认它真的死了之后,这才用那个黑布袋子一个个将其装起来,而后拎着快步的跑着向他家里奔去。我记得很清,自己生意最好的时候便是一下卖了八毛钱,那可真不是个小数目,当然也是很糟糕的事,等把钱交到娘手里的时候,娘开心的一个劲说:“等攒的多了,娘买块好布料给你做件新衣裳。”看着娘把钱欢喜的放进那钱柜子里,我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嘴角露出说不尽的委屈。

“呵呵!你们娘儿俩……呵呵!”

父亲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他一边说着一边扛起锄头迈步走出院子下地干活去了。

哪一天爹娘都好开心,唯独我却委屈成了个小羊羔,因为我想买块糖吃,而那糖块的名字娘说过,它叫:小狗等。

童年时候的故事总是很鲜活。

甲申和傻二结婚后,那甲申还依旧做着收购死老鼠的买卖,那个时候自己实在太小,不懂得他为啥要收购死老鼠,只懂得隔三差五拎着死老鼠去他家里卖,而后拿着钱回来给娘,如此往复那份小收入也确实不菲。可也有不如意的时候,尤其是在那他结婚的一年之后,他收购的条件开始提高了,比如断了尾巴的不要,头被夹子夹破了的不要,脚被夹断了要降低价钱,还有好多,反正都是些想法少给钱的理由,再也没有了他没结婚之前的那些慷慨和大方:“靠***,这么好几个就买了这点钱,小气鬼。”数着手中的几张毛票,娘也开始不高兴的埋怨了。“娘!小气鬼是啥?”看到娘不高兴的样子,我仰着脸傻乎乎的问。“就是不愿意多给钱。”说完,娘转身愤愤的嘟囔着去了里屋。从哪之后,我就再也很少去他家里卖死老鼠,直到最后再也不去了,被夹子夹死的老鼠都让娘给扔到那个湾边上去了,被扔掉的死老鼠有一些被猫和狗当美餐吃掉,可多数还是在哪里风吹日晒的慢慢腐烂。再过几年之后,自己八岁了,我和村里的孩子们一样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再也不能天天除了玩还是玩,回家要先写作业,之后还要听着老师的话,在家帮爹娘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扫地喂猪喂鸡等,反正都是现在自己想来都很难忘的事,不明中便暗暗觉到,可能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小小的自己便开始对一些事物有了更清楚的记忆,而那甲申和傻二一家便是其中之一。

先说那傻二,我越来越觉得她其实并不像人们所传的那么傻,她多少还是知道让自己去做一些事的,比如:她会按着丈夫的安排,去地里给猪割猪草,并且还会磨蹭时间偷懒;再秋后播种小麦的时候,她又会按着丈夫的安排,去和常人一样的撒种,再比如:当她娘来看她,并给她带来一件新衣裳的时候,她总会高兴的穿上,并快步的跑出院子,来到大街上去让人看,并一个劲开心的说:“新袄哇!娘给的……!”再就是,村里要是来了放电影的时候,她总会忙忙活活的跑着去娘家,把娘接来一块看电影,有一次我就亲眼看见过,那时天都已经很晚了,电影也都快放完了,她才刚刚知道从家里赶来,而后也顾不得看上一眼荧幕,转身就要奔着娘家去,要不是村里那个好心的婶子将她拦住,她就真的去了;还有再就是她知道不论冬夏,出去找自己的孩子,并且边走边喊,这可是我切身经历的,我真的听见过她在村里找自己孩子的喊声,并且还是个大冬天的晚上,那个时候我还在张黄中学读书,每每放了晚自习徒步回家,经过那座桥的时候,我就会听见她扯着喉咙在村里喊她孩子回家的声音,那声音有点沙哑,尤其是在刚刚下了大雪后的冬天夜里,那声音便更加多了几分凄凉凄惨,能借着乡村雪夜的那份静传出去好远好远,以至于不管谁听了都会在心里暗暗打个唉声:这世间除了爹娘真心疼儿还能有谁?

这些都是能够证明她不是很傻的真事,可当时我村里的那些人就是不愿相信,一个个就是喜欢叫她傻二,我实在搞不懂这究竟是为啥,直到那一年我又看见了那件如铁的事实,才证明了当初自己的那点怀疑是对的,虽然那个事好心人并不愿看见,但它毕竟发生了,发生了的事不容改变,也就通过那件事,我才敢说:傻二其实并不那么傻。

也不记得那一年自己究竟是多大了,只记得那个时候村里还没有通电,家家户户都是煤油灯和蜡烛,也就是那个时候,傻二给甲申生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因为孩子是在秋天生的,所以那甲申便很有文化的给她取了个名字叫秋芬,芬是那个芬芳的芬,寓意很明显,也不过就是秋天里那花的芬芳,很漂亮很又季节性的一个好名字,这名字用在一个女孩身上确实再好不过,可难为人的是,这个孩子也是个傻子,并且还没活几年便死了,是被村里一条大黑狗给咬死的,那事儿发生的时候正好是也一个冬天的黄昏,当时自个儿不在场没看见,事情的全部过程,都是听院中的那个姐姐说的,至于她究竟又是听谁说的我就不知道了,但不管怎样,她那天说的和后来村里传出的话是一致的,她说:那天甲申干完活从地里回来,到家的时候天就快黑了,进屋后他看老婆孩子都不在家,也没往心里放,因为他知道老婆肯定是出去找孩子了,不用多长时间就回来了,于是他便赶紧忙着把饭做好了,把猪喂了,专等着老婆回来,可等了一会之后却还不见回来,他有点不放心了,这才放转身出屋去满村的喊自个儿的老婆:“凤来,家来吃饭了。”可是他转了一圈也喊破了喉咙,也没找着自个儿的老婆和孩子,最后他想是不是待自己出门的时候,她领着孩子回家了,自己和老婆走岔路了,于是他便又掉头往家走,可就在他刚刚赶到家门口的时候,有个人急火火的跑到了他跟前,满脸着急的给他说,他的孩子秋芬让狗给咬了,躺在那里已经不行了,让他赶快去看看。他听后当时就傻了眼,二话也不说随着那人一路快跑,赶到那个事发地。黑洞洞的街道上,早已站满了看热闹的人,人群里边便是那甲申的孩子秋芬,她早已躺在那冰凉的土路上一动也不动,他的老婆傻二蹲在哪里守着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半截玉米杆,冲着那条离着她不远的大黑狗,一边使劲的摔打着路面,一边在嘴里不清楚的骂着:“该死……狗……该死……狗……!”她希望通过自个儿的这种方式把那条黑狗给吓跑,可是她错了,那黑狗不但没走,反而更加猖狂起来,竟然直接又冲着她张开大口猛一下的扑了过去,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只是看热闹,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的,他们都怕那黑狗,都怕被狗给咬死或者咬伤,所以他们只是看着,在嘴里议论着,议论着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不光这样,有的好像还越站越远了,直到中间留出一个很圆很大的圆圈来,那圈里只剩下傻二和她那孩子秋芬那越来越凉的小身体,当然还有那一句句那些人最喜欢听的骂声:该死……狗……!那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惨。因为那黑狗已经扑了上去了,可那傻二她不但不躲反而扭身就地坐着,竟一下扑向了自个儿的孩子,将自个儿整个压在了孩子身上,她这一举动完全出乎那些人的意料,于是人群里便随即发出了不同口味的啧啧声,那声音应该是人的声音,那傻二根本听不懂,可那大黑狗却似乎听懂了,于是它便更加疯狂了,两只很大很大的爪子按在傻二的身上张嘴就咬,只是一下便把傻二那本就破烂的棉衣服给撕破了,里边的破烂棉花一下掉了出来,狗嘴里叼着那块刚刚撕下来的布,狂傲的摇着头,看上去像是为了刚才的那些啧啧声在显示它的勇敢。傻二的骂声更高了:该死……狗……!该死……狗……!她只会骂这几个字,她不懂得向村人求助,更不懂的喊救命,可能也不会,不然她如此的遭遇和惨叫,咋就打动不了那些好奇人们的心呢?也许当时只要她能喊出“救命”两字,可能就会有人勇敢的站出来将那黑狗赶跑,可她却偏偏没有,只是一边拼命的护着自己已经死了的孩子,一边惨叫的骂着:该死……狗……,该死……狗……。

“哎呀!再咬就死了,这事弄得你说……!”

“谁家的狗哇?咋不快点弄回家?真是!”

“你说傻儿也是的不快点跑,还在那护着孩子,那孩子都已经死了,你还在那护着她干啥?也真是个傻子!唉!” 

“是啊!甲申呢?也不快点来?再不来就都给咬死了……唉!”

“有人去了,可能一会就来。”

“唉!你说这……唉!”

那个圈子随着人们的不断叹息越来越大,不到一会功夫,便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圆规图样,也就是因为这份圆,里边的傻二和那个秋芬便越加显得伶仃突出,傻二后背的整块棉服都被那黑狗撕破了,露出了那些人们都不好意思看的肌肤,要是那黑狗再咬下去,她可能也就跟她孩子一样了,就在这时她的丈夫甲申赶到了,他奋力的冲开人群,手里也不知从哪捡来一根胳膊粗细的木头棍子,几步来到那黑狗跟前,狠狠的抡起冲着那黑狗便砸了过去,那黑狗没想到会有不怕死的人类,它还没来得及转身跑,那棍子就到了,正好砸在它头上,那黑狗一下便惨叫一声的躺在了那里,一会之后就死了。甲申没说一句话,他扔掉棍子几步走上前,双手拉起自个儿的老婆,之后又弯腰抱起自个儿的孩子秋芬,而后一家三口快步朝着家里走去。

孩子确实早就死了,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冰凉冰凉的都有点开始变硬了,他(她)走了,他(她)们身后那些声音又来了。

“哎呦!把人家的狗打死了,这下可遭了,人家知道了不找他才怪哩!”

“他甲申家里要啥没啥,可咋陪人家呀?这下完了,完了!”

“孩子已经死了,他就不该把人家狗打死,不该!”

“狗不是人,它不懂人情,傻二不懂吗?她该早点跑的,跑开了就行了,再说了,你闲着没事去惹狗干啥?你惹它它不要你吗?真是!”

“狗不通人情,人也不通人情,都怪傻二自个儿啊!唉!”

议论声不断,甲申和傻二就是在哪议论声里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那冬天的黑夜里,别人再也看不见。

自那件事之后,我就铁了心的认为,傻二其实并不是人们所传说的那么真傻,危急关头她知道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孩子,这就足以证明她并不那么傻,而是我们这些聪明人的心态出了问题,硬要将那两个字压在她头

上,以此来凸显自己的聪明无比,这是人该干的事儿吗?

也就从那之后,村里有些人发现,甲申开始对傻二不好了,尤其是在他(她)们又生了第二个孩子秋河之后,那情形便越来越突出了,有时候还会打她,人们闹不明白这就是为啥,因为在那时的乡下,老婆给自家生了男孩,这应该是个高兴的事儿,自己应该更加疼爱感恩老婆才是,可甲申却没有,他由开始的不管不顾,到后来的拳脚相加,那过程真的是让人捉摸不透,究竟是为了啥。

他很疼爱他的那个儿子秋河,好像他的一切心思都拿去照顾孩子了。

这又是我小时候亲身经历的一件事,那秋河不像他死去的姐姐秋芬,他很聪明,他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已经是个小少年了,我家有鸭梨树他家没有,那时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去村西边的果园里,帮着爹去看守果园,期间闲着没事,便摘了个鸭梨站在路边边玩边吃,这时他和他的父亲顺着那条土路,从远处走来了,他家里没有果园,我以为他们就会那么走过去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来到我的跟前,他的父亲甲申竟然让我意想不到的开了口:“把你吃的那个鸭梨给俺孩子吃两口吧,俺家里没有,孩子馋……!”那声音完全没有了一个父亲的尊严,完全是在用自己的老脸向一个小毛孩子深深的乞求,而这乞求恰恰却都是为了自个儿孩子那甜甜的小愿望。我听后很意外,怎么也想不到他一个大人,竟然会做出这样别人无法做出的事和说出别人说不出的话。“你等等!”我赶快转身跑向了园子里边,从树上一下摘了好几个很大的鸭梨而后跑出来,一股脑的塞到了那甲申的手里,“谢谢你了孩子!”他一边双手捧着那些水灵灵的鸭梨,一边鸡吃食样的点着头慢慢走远了。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当时自个儿心里真的好高兴,当晚上回家告诉爹和娘,爹和娘也一个劲的夸赞我,说自个儿懂事了,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大人的夸赞就是对孩子无形的鼓励,也就在那些无形的鼓励当中我慢慢长大,而长大后的自己,对于村里的那些人和事知道的也就越来越多,其中关于甲申和傻二的就更多。

那是个夏天收小麦的时候,我就亲眼看见甲申打傻二的情景,是用那个胳膊粗细的长木棍狠狠的打,当时是中午,所有人都在等着拖拉机来压场,我也在等,我的大伯父也在等,我们一块在那个树底下边说边等,那辆拖拉机给他压完之后刚刚开出来,准备去另一家,而后再到我们这边来,也就这个时候,那甲申突然不知为啥的抡起那个粗木棍狠狠的打起傻二来,那傻二一下便被打在地上,蹲在那些被压平了的小麦上,跑也跑不得,只是任由甲申疯狂的打,她的那个儿子秋河见状,赶快跑了过去奋力的伸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父亲,并且嘴里大声喊着:“快跑!你快跑!”我蹲的那个树底下离他们不是很远,那秋河的喊声我听的很清,他当时只是喊快跑,一个娘字也没叫,只是满脸着急的喊着,用尽全身力气的抱着自己的父亲,阻止他不要再打自己的娘,傻二那个时候像是终于听明白了,她站起身默默的低着头走出了场院,来到路这边那条沟边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满目伤感的望着场院里自己的老公和儿子,眼睛里没有一滴泪。谁也不知道当时她的心里在想些啥,只是看见她蹲在哪里呆了好久,直到下午我和大伯父的场也压完,准备起场收小麦的时候,才看见她又被自个儿的儿子秋河慢慢领回场里,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而后那秋河又重新去和自己的父亲一块收小麦去了,可那傻二好像是因为自家终于收获了小麦,自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而高兴,竟然又忘了刚才的痛,又从那地上站起来,顺手找了一个扫帚,慢慢的围着场仔细的扫起来,因为拖拉机在压场的时候,总会将一些麦粒给挤出蹦的到处都是,而她拿起扫帚也就是想把那些蹦出好远的麦粒都扫回来,集中在一块最后一起用麻袋装回家,那都是粮食,一粒也不能浪费的粮食,没了它自己就又得挨饿,这是每一个家庭妇女都能想到的事,而那天她傻二也想到了,不光想到了她还做到了,并且还弯着腰干的很起劲儿,时不时嘴角还露出一丝丝开心,这是多好的事啊!他甲申看后应该高兴才对,可偏偏没有,就在刚刚她扫了不到一会的功夫,那甲申好像再也看不惯似的,竟然又提着那个粗木棍子冲着她气呼呼的奔了过去,再次将她一下狠狠的打倒在地,接着一下下没完没了的打了起来,他的儿子再次冲过来死死的抱住甲申,嘴里不断的喊着:快跑。可那时她却真的傻了似的再也不跑,任由甲申怎么打也不跑,旁边不喜欢看热闹的人有的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大声喊着:“甲申别打了,她是你老婆,你还要把她打死吗?啊?”我站在沟这边的场院里,静静的看着,心里好像也沾满了那些人的好奇。“哎呀!你说每天这么打,好人也给打傻了,你说……!”是嫂子满脸无奈的声音。“唉!人家的事咱又没法管,快干自个儿的活吧!咦?大伯咋过去了?”还是嫂子的声音,顺着她的声音我重新转身抬头,正好看见倒背着双手慢慢向那边走去的大伯父,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可却看见了他手里那根又粗又长的麻绳。

那天大伯父狠狠的打了甲申,那时我第一次看见甲申挨打,所以画面相当清楚,至今想来依旧如作,可能是处于理亏,我亲眼看见他让大伯父打的一步步倒退的样子,可就是不敢还手,他的那个儿子秋河没有上去阻拦,就像是没发生啥事似的,依然在哪里忙着自己手中的活,当时我看后怎么也想不通,大伯父为啥会对甲申发那么大火,以至于狠狠的都要往死里打他,我扭头悄悄看了看嫂子,嫂子却一个劲的示意我去问爹,可爹也正低着头忙着干活,并且满脸的严肃,我看后有点害怕,于是便再也没敢多问,直到下午收完小麦快要回家的时候,才听到他喃喃自语的说了几句:当初干啥来呀?当初可是说一万个好哇!如今呢?唉!尽是这几句,再也没有了,我不知道爹话中的那个当初指的是什么或者是谁,并且为啥还说的那么含糊其词,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些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了,只记得那个当时,他的神情好凝重,唉声叹气的那么凝重。

那个下午就那么过去了,晚上的时候,我听了爹的话在哪里看场院,因为小麦没能运回家,怕被贼给偷走了,所以爹让我晚上在哪里照看着,恰恰那晚上甲申一家也在哪里看场,那晚上我顶着星星躺在软软的麦秸秆上还没睡的时候,听见了路那边场院里,甲申和傻二一家那快乐的笑声,更不时的听见了甲申那一句句不是人话的笑骂:“凤,二儿,你还喝水不?***日你娘的……!”那句话是那个晚上我听到次数最多的,除此之外再就是他儿子秋河的沉默,和傻二含糊不清的那个“嗯”字,最后还有傻二她自个儿都不知道为啥还会笑的笑了。

夏天很浮躁,夏天的故事也更浮躁,也就在这些杂七杂八浮躁的故事里,那个季节又那么悄悄过完。

那一年傻二又生了一个孩子,可听村里人说那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好像也是个男的,甲申把他埋在了村后边的那个哑巴道口里,哪里是专门埋死孩子的地方,当初他的那个秋芬也埋在哪里。

村里还是那些不爱热闹的人就开始劝甲申,别生那么些了,本身日子就不好过,孩子多了能养活吗?这是好话,可甲申不听,他好像生孩子上瘾了,第二年他又生了第四个孩子,也是个男孩,取名叫小国,却没带秋字,在外人看来这好像也算是一种决心,从此后不再生了,这是好事,可好事维持的时间总很短,也就在那个时候,那些不幸的事就开始都奔着他家来了。

那究竟是那一年,自己也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自己在外打工多年,在一个秋天回家看娘的时候,从嫂子的嘴里得知,傻二死了,是在上一年死的,并且就死在了那条当初我收小麦时那个场院边上的沟里,那条沟是条人工沟,是当年村里人自发组织平地挖出来的灌溉沟,它西接老沟东连一支沟,夏天的时候水少可到了秋天水却出奇多,深的地方都有两米多,足以把一个成人给吃掉,可据自己回忆,自那条沟挖成后真的没出过什么大事,更别说什么人命,可谁知道自己离家多年,那傻二竟然成了第一个。

“村里人都传,傻二死的太蹊跷,因为你这些年在外边不知道,傻二这老了之后得了一种病,刚开始的时候,甲申还送她到县城医院里去看,可后来就不去了,不光不去也不给她买药,就那么把她扔在家里的炕上,吃饭的时候就给她端过点去,喝水的时候就给她倒上碗水,之后就啥也不管了,你想想,这病人要是没人管了还能有好样吗?那傻二刚开始还能自个儿跑到外边的路边上蹲着,人们看见了,有的就给她点吃的喝的,可到后来她出不来了,就只能蹲在炕上,饿了就顺手抓把生玉米粒吃,那头发烂糟糟的自个儿也不会搭理,就那么随着时间一长,慢慢长成了一个球,里边还不知道长了多少虱子,唉!光那么瘫在炕上还好哇,到后来就干脆在炕上吃在炕上拉,甲申有时间就给她收拾,没空了就连过去看也不看,就那么让她自个儿在那间西屋里待着等死,说实话甲申也是够了,因为秋河也那么大了,也到了该找媳妇的年纪,你说她傻二这样,人家谁敢上门给他孩子提亲啊?村里人都猜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甲申再也不想受这种活罪了,同时也是为了自个儿孩子秋河,所以才把傻二骗到那个地方去的,因为那个地方当初你在家的时候又不是不知道,水深不说,谁闲着没事上哪蹲着去啊?傻二别看傻,要是没人叫她去她根本就不会上哪蹲着去的,并且我还听西头三叔说,那天下午甲申在地里干活,走的很晚,他回家的时候甲申都还没走,那天整个西边的庄稼地里再也看不见另外一个人,就剩他两口子了,三叔给我说,当时他自个儿回家的时候路过甲申的地头,曾亲眼看见傻二就蹲在那地头上,根本没上那沟边上去,就那么样他和甲申打了声招呼之后,他自个儿就骑上车子回家了,他到家之后天也就黑了,至于后边甲申和傻二究竟发生了哪些事他也没看见,只是猜测可能是甲申把傻二骗过去的,之后他看看四周没人,就一脚把她给蹬下去了,傻二穿的都是棉衣裳,因为人们把她捞出来的时候,她身上穿的就是棉衣裳,那棉花见了水湿透了相当沉,再加上她又不会水,就那么地她越扑腾身子越往下坠,越往下坠她就越没劲儿,不一会儿功夫也就淹死了,当时听三叔这么一说刚开始我也不信,可后来那么一想也是,因为就在那个当天晚上,村里所有人都没听见甲申出来叫傻二家去吃饭,你也知道,甲申每到晚上不管冬天夏天,都会跑出来满村里围着大街找,一边找一边叫傻二家去吃饭,可那天晚上谁也没听见,因为他压根就没出来叫,就那么地傻二死了,并且甲申连哭都没哭,你说他能不让人怀疑?可究竟是不是他谁知道哇?又没人看见,并且这种话又不能乱说,唉!真是……这人啊……唉!”

嫂子的话很详细,我听了很吃惊。

“嫂子!那甲申以后呢?我咋听说他也死了?”

“唉!也是倒霉,傻二死后不久,秋河就招出去了,好像是庆云那边的一个主家,就这样家里就剩下了他和那个小儿子小国,那是在同年冬天快过年的时候,甲申和往常一样赶着自个儿的小毛驴去干沾化集,倒卖那些小鸭梨,你也知道甲申很有头脑,这些小买卖他倒蹬的很精很挣钱,他每每都是在各个村里收完货之后,当晚上睡一晚上,第二天天不亮就套上车走,并且还把他那个小儿子也带上,那一天他把自个儿小儿子放在车厢里用被子裹好之后,自个儿就赶着车慢慢出了村儿,当时天根本就没亮,他出村之后就把驴缰绳往车辕上一紧,自个儿也一块钻进了车厢,长时间的赶集,他那个小毛驴早就认道儿了,你不用人赶着它自个儿就能慢慢的把你给拉到那大集上,可那天就该着出事,就在他那小毛驴走在无棣县大转盘那的时候,出事了,他是由南向北,经过转盘处再向东,可这时候从北边来了一辆拉土的大汽车,正好把他连人带车一块给撞了个稀里哗啦,他孩子当场就死了,他是在他院里的人们赶到之后死的,那头小毛驴四脚朝天的躺在那,那个惨劲儿……唉!没法说啊!他那个哥从县城里也赶了过去,围着他的车子一通好找,因为村里人都知道他有钱,并且心眼儿又古怪,他哥说万一他藏在那车上,找出来给孩子不好吗?可是他找了好几遍也没找到,后来这事很自然也就报了案,可那个处理结果……更没法说,事出在无棣县,可咱这边是阳信县,办事根本就不好办,好在秋河他丈人给他找了一些人,可也没起多大作用,好像是最后多少的赔了秋河一点钱,之后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拉倒了,你说这不……原本好好的一家子就这么没了,唉!”

在嫂子那不断的叹气声中,我坐在椅子上良久不语,自己离开村子这才几年呐?曾经不管是美满与否的一家子,就这么七零八散了,这么一个事实我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可它偏偏就是真的,傻二和甲申还有她那个聪明的小儿子就这么先后死了,而那个结局,留给人们的除了那些不断的唏嘘叹息之外,更多的可能也就是那些无奈的指责和众说纷纭了,傻二的死只有她老公甲申知道,可甲申却也落得了那么一个下场,很自然她的死也就成了村里人一个永远都解不开的迷……

 2015.9.21  子夜  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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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签: 编辑: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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