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抠门的父亲
编者按:在那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困难时期,几乎家家生活拮据,五六分钱对于贫苦老百姓来说显得非常重要。一分钱也会难倒英雄汉。为了五分钱,父亲居然费了那么多事。直至今天,78岁的父亲依然为了20元去向商店老板争究。也不是父亲特别小气抠门,而是反映了父亲勤俭节约的高贵品质。虽然现在我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今非昔比,但是,节约是传统美德,我们应该向父亲学习!文字朴实,刻画细腻,故事真实,文意深邃,耐人回味,令人反思。

                
    我上小学的时候,做作业用的本子是用白纸自己订的。那时文具店里的白纸是五分钱一张,后来六分钱一张。我们姐弟四个所用的文具,通常是父亲一起买回家的,说是怕我们年龄小,算不过账来,被人糊弄了。
    那天,我又向父亲讨要练习本,父亲正忙着呢,说:“我给你3毛钱,自己去买几张白纸吧!”这是父亲的第一次放手,那时我刚刚升入小学三年级。
    第一次拿钱的感觉真好,一路小跑买回来五张白纸,很有成就感,接着就又告诉了父亲。父亲忙完了他的事,就来和我细算买纸的事。多少钱一张,花了多少钱,剩了多少钱。我说,买了五张纸,花了三毛钱,没剩下钱。爸爸立刻急了,很可怕的样子:“五分钱一张纸,你买了五张,不应该是俩毛五吗?你怎么花了三毛呢?你怎么学的乘法口诀啊?连这点账都算不过来,回去要去,在哪里买的纸,回哪里要去,他们不给你,你就赖到那里不走。要不回钱来,你也别回来”
    我觉得这是件非常为难的事,成功率很低,十分的不想去。可是,父亲瞪着眼睛生气的样子很是可怕,于是硬着头皮回那个文具店里,找售货员去理论。可是那个女售货员无论如何也不承认多收了我五分钱,又想到父亲言辞俱厉生气的样子,再想到父亲说过的话,:“你要不回那六五分钱来,就别回来。”实在是不敢回家去面对他。就伤心得在文具店里哇哇大哭起来,哭得很凄凉很悲惨,售货员才不理会我有着怎样的情绪变化,自顾自的卖他她的东西。
    直到傍晚时分,文具店要关门的时候,她们才把我赶出店外,关门走了。我就像一个游魂野鬼一样无处可去。依然不敢回家。我不明白在父亲眼里,究竟是我重要,还是那几分钱更重要,一定要逼着自己刚满十岁的女儿去做这种不可能的事。
    以极慢的速度往家里走,村里的村民们都做好了晚饭,准备吃饭的样子,在他们的院子外走过,听到他们的言语大多与晚饭有关。虽然那么希望回家,但是终究不敢回去。
    天地之大,没有属于我的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在村里的一个池塘边我坐了下来,池塘里有荷花荷叶,在深深的地下还有水灵灵的莲藕,池塘里有鱼,游来游去得很会隐藏,让垂涎欲滴的人们不知道它的大小。
    我就在池塘边坐下来,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坐在了地上。坐得久了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纷纷围拢过来,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还有她们的家长,围着我,试探着问我:天都黑了,你怎么不回家啊!?你叫什么名字啊?家在哪里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看着你不像外地人啊,你是哪个村里的啊?迷路了吗?你不饿吗?你为什么不回家啊?
    我伤心得很,不愿意理会他们,不愿意说出自己不回家的原因,更不愿意告诉他父亲是谁,我们村虽然很大,可是谁能不认识我的父亲呢?真想一头栽进池塘永远做了鱼儿,不再为吃和住发愁了。
    终于,母亲见我这么晚了,依然不回家,一路呼唤着寻来。见我在这里蹲着,执意要拉我回家。我更伤心了,拼命的要挣脱母亲的手撕心裂肺的哭着:“我不回家,我不回家,我没要回那五分钱来,我不回家,我要在这里等到明天早上,她们那里开了门再去给她要。”
    我的哭声让母亲心酸,难过,最终还是被母亲强拉回家了。我悲哀绝望的哭声跟随了我一路。回到家里,依然不敢去面对父亲,低着头谁也不看,明明自己很饿,却说不饿,什么也不想吃。走进自己的卧房,钻进被窝,慢慢的自己消融内心的恐惧。
    父亲在院子里向母亲发泻着他的愤怒:“今天晚上,我找他们领导去,孩子哭成这样,她们也不给那五分钱,什么东西啊!咱真正在乎的不是那五分钱,孩子哭成这样,我实在是疼得慌。我这就去”。说完父亲接着就出去了。
    那时的文具店和供销社都是国营单位,销售员也是中专毕业后,统一分配来的。父亲回来的时候,我还没睡着,听到父亲对母亲说,他们领导说明天要落实一下,究竟是谁具体做的这件事。还特意说,让母亲第二天带着我再去要那五分钱,一定会退给我们的。他们领导给父亲道歉并说了很多好话。父亲还对他们领导说,我不是心疼那点钱,我心疼的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了那么长时间。你们都不给退钱。还有点人性吗?
    第二天,我和母亲来到店里,女销售员原本凶恶的脸,换成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见到我们接着就拿出五分钱来,塞进我手里。一再的向母亲道歉,说着迷人的好话。母亲还在重复着父亲的话,我们在乎的不是那五分钱,我在乎的是我的孩子哭得那个可怜劲。你别说五分,就是六五块六五十,六五百我们也不在乎啊!
    妈说的这话实在是太违心了。可是他们都不明白,我所惧怕的其实是父亲严厉和冷俊的表情啊!
    近日78岁的父亲偶感不适,素来节俭的他,要求我给他买几个海参吃。我给买了几个回去,后来我又带他到海参店里去看,他说,他觉得那个塑料盒里的更好一些。
    第二天我就买了一盒海参回家,父亲问我花了多少钱,我说320。父亲立刻极急了,他说:“昨天她还说300呢!你怎么不给他讨价还价,还给他涨啊!”我说:“我怎么可能给她涨钱啊?是她自己说少了320不买的。”父亲又说你怎么不说她,昨天还说卖300,今天怎么就320了呢?你做的是黑卖买卖吗?父亲就这件事反复的说,不停的埋怨我,还说怪不得你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禁不住人家几句好话,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几十岁的人了,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我心想不就20元钱吗?至于吗?
    但是,父亲显然是被气着了,弄得我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样子。父亲依然是年轻时的样子,视金钱如生命。终于 他坐不住了,要我带他去找那个卖海参的。
    父亲一个人走进店里,我没好意思进屋。只听见里面有一番对话,却听不清具体说的是什么,好在没有吵闹的迹象,事情在和平的进行,不大一会儿,父亲出来了,微笑着看着我,把两手一摊。他的手里多了20元钱。我真服了,如果是我,是绝对要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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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签: 编辑: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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