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垒起敖包,月升日落(组诗)
类别:现代诗(首发) 作者:琉璃姬 发表日期:2017-06-14 11:17:16
编者按:作者对蒙古草原如此的深情,想必同这北方高原有着不一样的渊源心路。没有此经历,诗人是写不出来的。


 ——红与黑,是自白诗歌的颜色



     夜浸透,呼和浩特


 夜空暗淡,一生中有多少事不能说出

 穿梭在没有星星的火炬之城

 旅人才肯低唱,卑微低唱着

 北方的星星是自由的

 

 地图鱼游过时间的热带,接近于最深情的河流

 我不愿这样老去,我的眼仍会滚烫

 可被月亮石化了千年的胡骑,窥视着人间的闪耀

 有的人走远了,踩着中山路霓虹晃动,线条和蒺藜


 星子的铁,剥落着昭君的肉,天桥连着风干的衣角

 酒吧里的女子,抽着烟,拖着长腿与男子风光

 在每个角落,都有头顶的皎月,照烂人心

 如果,点半截烟头的熄灭与唇印


 我将没有来历,也没有去处

 小鸟爱夜空,随即淹没在漆黑的宇宙

 没有钥匙,呼和浩特不会知道我的存在



     日落,召河草原

 

 五月的召河

 乌鸦孤零零在天空盘旋

 草原荒芜,土地风凉


 蒙古丑马桀骜不驯

 晃动鬃毛,口吐火焰

 蒙古包被孤立过,也被敬畏过


 翻过敖包山,天也崇拜苍茫

 许下咸奶茶伴着羊奶酪的心愿

 我策马而去,一生追逐着太阳掉下的金子


 诈马宴上,蒙古美女翩翩起舞

 满碗敬酒,草原男儿啼血呼麦

 马头琴割碎了羊烤熟的身体,长生天喜怒无常


 歌舞升平,元帝国余威尚在

 不见昔日草原英雄,铁衣阵阵狼啸声

 引弓搭上星星的疾风,射晚了篝火



      达旗沙漠,碎成粉末

 

  敖包堆在草原,堆在沙漠,堆在城市

  也堆在你我的心上,争斗还是祝福

  高大的骆驼向沙漠跪下了,向游客跪下了

  蒙古失去了灵魂,沙漠也失去了勇敢


  寻找黄沙深处的苁蓉,天马射出精血

  风守护着荒漠,烈鸟也飞不过时间的禁地

  迎着沙丘和苦难,我相信生命可以分解和轮回

  即使肉体化为一粒沙,吹过天地的交媾


  有的花朵能在沙漠里盛开,有的女孩在沙漠里重生

  月升日落,她用命运来表演杂技,掌声哽咽

  女孩没有翅膀,却想踩着流沙飞翔

  敖包流泪,在沙漠里,有蝎子一样坚强的女儿


  在沙漠里走过的路,将被永远的掩盖,无迹可寻

  在我们心里发生的事,也将被永远的掩埋

  我走过了沙漠,却永远不能走近你我心里的风沙

  敖包阿,你可愿守护大漠看不到的苦



  

      在鄂尔多斯,为自己垒一个敖包

  

  成吉思汗的骨,马鞭与吐沫,沉睡在无人知晓的祖先身边

  山崩地裂时,死掉的铠甲会从地下的深渊爬出,等待复活

  呼唤远古安氏巨兽的嚎叫,陆地战栗,牛羊恐惧

  子孙垒起众多的宫殿,没有忘记为大汗垒起衣冠冢

  

  在鄂尔多斯,城市像草原那样辽阔,汽车轮胎和骏马飞驰

  要是有足够的石头和火种,栖息的鲲鹏将扶摇千万里

  蒙古人胯下的战马已经累了,倒在溪流与泥土里歇息

  马兰花开,广场大湖将汗水喷洒到夜空,繁华将至


  风撞着乌兰酒店, 羊绒,煤田,矿脉渐渐浮上了陆地

  鄂尔多斯并不曾邀请我,这里一个酒杯也没有,一个多余的人也没有

  我的指尖还没有蘸过酒和别人的额头,穷影子就羞涩的躲到我身后


  我想留在这里,在鄂尔多斯,为自己垒一个敖包

  敖包里埋着玛瑙,埋着蒙古刀,埋着银制的马鞍和铁扎甲

  等到勒勒车经过时,拉着诗人的尸体,还有他用羊皮和星星写的诗

  


                                     2017年6月14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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