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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龟石
2017-10-26 15:01:18 作者:相思 】 浏览:290次 评论:0
编者按:故事传奇生动,人物形象刻画细腻,故事情节跌宕起伏,生动感人,小说富于教化意义,推荐分享,问好作者!

牛家村溪水旁有一块石头,其形状像一只爬行的乌龟。它四脚撑地,长长的脖子向后翘望着,眼角边还挂着几丝泪痕,村里的人都管它叫乌龟石。

逢年过节时,村里人都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摸一摸乌龟石,再拜一拜,祈求孩子们能健康地成长。然后,给他们讲讲乌龟石的来历。从外村嫁过来的媳妇,结婚时,更是要求,先到乌龟石拜祭一下后,才可踏入婆家的大门。

说起这乌龟石的来历,还得从商朝末期说起。

传说商纣王帝辛被妲己迷惑,荒淫无道,横征暴敛,引来各路大军征讨。九尾狐和申公豹邀约一些三山五岳的同门和能人异士,一起抵抗姜子牙率领的征讨大军,其结果惨败。申公豹在封神台上被姜子牙封为“东海分水将军”,九尾狐却被女娲娘娘赐死。其他一些残兵喽啰,树倒猢狲散,纷纷散落于人间。

某日,牛家村的牛剩和娘牛婶正在家门口端着碗吃饭。一位女乞丐走到跟前来乞讨,牛婶再三打发她走,说什么她就是不愿离开。牛剩见状,端起碗就跑进屋里,看了看锅里,饭已被自己吃光,只剩下一点点锅巴了。他灵机一动,拿起锅铲,唬唬地铲下剩余的锅巴,与自己碗里的剩饭装在一起。然后,他端着碗急匆匆地就跑了出来,正跨步递给女乞丐的时候。不料,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给拌了一下,手上端着的饭碗像飞一样被抛在地上,碗里的锅巴七零八地散落了一地。

女乞丐见状,悄悄地偷瞄了一眼牛婶,自己毫不犹豫地弯腰下去,蹲在地上,捡起地上一块一块散落的锅巴,放到嘴里,呼呼地吃起来。牛剩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站在一旁,簌簌地流下了眼泪。

等女乞丐吃完饭,牛剩又从水井里打上来一桶水,并把自己的洗脸帕递给她洗脸。她洗完脸之后,慢慢地转过身来,牛婶抬头一瞧,大吃一惊:前凸后翘,粉嫩的脸蛋,俊俏极了,一位标准的美人儿。牛婶心里乐开了花,微笑着站起身来,又把她上下身仔仔细细地给打量了一番。然后,就拉着她的手来到屋里,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两人才坐在凳子上,你一句我一句,才拉起家里长家里短来。

原来,她叫胡桂花,家乡战乱仍然没有平息,又恰逢天干大旱,庄家颗粒无收。官府不但不发放救灾粮,反而更加盘剥黎民百姓,追加苛捐杂税,去支援战争。黎民百姓苦不堪言,大部分人都被活活地饿死了,她的父母双亲也不例外。于是,她独自一人逃荒,一路乞讨到此,已经几天几夜都没有吃过一样东西了。桂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述说着,牛婶听得泪流满面,直跺脚跟。

牛婶掏出手绢,帮桂花擦拭着眼泪,耐心地安慰了一番后,关心地询问:“桂花姑娘,今后你如何打算?成家了吗?”

 “我现在是无家可归了,也不知道去哪儿能落脚?”桂花满眼都是泪花,凝视着牛婶,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的牛剩。

 “我们家虽然不算很富裕,但吃的倒是能应付得过去。如果桂花姑娘你若不嫌弃,就看看我们家牛剩如何?”牛婶抚摸着桂花的手,试探性地寻问道。

“全凭娘给桂花做主!”桂花羞羞答答地低下头,依偎在牛婶的怀里,温顺得像只受伤的小绵羊,享受着母亲般的呵护。

一对棒打鸳鸯就这样速配成了。全村的人都来牛婶家祝贺,说牛剩福气好,讨了一位仙女般的媳妇 。牛婶听到大家的夸赞,心里乐滋滋的,抿着嘴给大家又是抓瓜子,又是递糖果。

桂花的到来,给牛婶家带来了新的变化。

每天,桂花都与牛剩一起到田里,帮他干一些既简单又轻松的农活。牛剩干活累了,桂花总能及时地端着水过来,两人坐在田埂上,依偎在一起。牛剩喝着水,桂花就拿出手绢,帮牛剩擦拭着汗水,偶儿还站起身来,给他揉捏着肩,轻轻地敲捶着背。

牛剩过得幸福满满,干劲十足。每次去集市,他都给桂花带回一些她喜欢的小玩意,把桂花乐得像只小兔子一样,手里拿着心爱的小礼物,手舞足蹈地到处乱窜。桂花偷瞄了一眼旁边满脸不高兴的娘,假装继续蹦哒了几下之后,来到娘的跟前,双手捧着小礼物,献给了她。牛婶接过小礼物,耷拉着的脸,一下就露出了灿烂的微笑。从此以后,桂花想尽一切办法都让牛婶高兴。把她乐得一出门逢人就夸自己的儿媳,如何如何的孝顺,其他村民们也都投来羡慕与嫉妒的眼神。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后,牛婶把家里的财政大权,很信任地就交到桂花的手里。至此,家里的一切大小事情,都由桂花说了算,桂花真正地成了家里的主人。

在桂花的领头打理下,牛婶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桂花从哪里弄来了一大笔本钱,购置了许多的土地,再把土地全部佃租出去,收取租银,钱就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在很短的时间之内,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成了她家的佃户或债主。

牛婶家的房子由原来的两间也变成了多间的四合院,桂花一出门,村里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竖起大拇指夸赞她,勤劳持家。一些亲戚朋友们都喜欢到她家里来串门,什么七大姑八姨的,就连那些远房拐角亲们,都隔三差五地来到桂花家里,寻找着机会打点秋风。特是那些老少爷们,不住上一两宿,与桂花拉呱拉呱一阵,是不愿轻易离开的。桂花也很懂事,凡是来家里做客的人,她都是亲自亲为细心而又热情地款待人家。客人临走时,她不分男女老少、疏远近,一样送点碎银,让人安心舒服地离开。

牛婶家的财富越积越多,生活也变好了,可牛剩的身体却日渐消瘦下去。桂花请了许多江湖郎中来家里,给牛剩把脉瞧病,但就是瞧不出是什么病因来。郎中们只好开了一些保养的药方,叫自己抓药回来,慢慢地调理。自己与桂花色眯眯地闲聊了一阵,满意地拿着酬劳,愉悦而去。一幅幅中草药喝下去,牛剩的身体却越喝越消瘦下去,几乎就只剩下一身皮包骨头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说不出话来。牛婶看在眼里,却痛在心里。面对儿子的病,自己却束手无策去救治,她长期以泪洗面,身体也逐渐地消瘦下去。

那天早上,牛婶刚好出门,遇到一位手拿拂尘的道士路过。牛婶上前寒暄了几句,就把道士请到家里来,给儿子牛剩看病。道士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罗盘,在家里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阵,然后对牛婶说:“令郎的病有点严重,治起来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牛婶凝视着道士。

“现在他是病入膏肓了,阳寿已尽,油灯即将枯竭。如果要想延续他的命,必须得有人拿自己的阳寿去换才行。”道士说话的语气有点凝重。

“怎么去换?”牛婶一脸的焦虑。

“所以说有点麻烦嘛!”道士故弄着玄虚。

“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牛婶祈求着道士。

“当然可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只是酬劳有点……”道士偷瞄了一眼牛婶,故意停下来,没有说下去。

“这,这……”牛婶一听说酬劳有点高,支支吾吾。心里一沉,如今家里是儿媳桂花一人当家,大小事情都是由她做主,请道士都是自己悄悄干的,自己一点私房钱都没有,如何向她开口?

“酬劳一点都没问题,你尽管放心地去治。”桂花突然从门外像飘一样走了进来,她向道士暗暗地皱了皱眉头,走到桂花的跟前,拉了拉娘的手,紧接着,她一下就扑向躺在床上的狗剩,呜呜地抽泣起来。

“她是?”道士指着桂花,吃惊地问牛婶。

“她是我儿媳,当家的。”牛婶一听说酬劳没问题,儿媳也没有责怪自己私自请道士,高兴地介绍道。

“贫道见过当家的,当家的来了,一切事情就好办了。”道士抱拳施礼完毕,扬了扬手中的拂尘。

“我家夫君的病,请了好多的江湖郎中来诊治,药也吃了很多,但就是不见好转,你得好好地诊治一下,小女子在此有礼了。”桂花站起身来,曲腰施礼后,一只手在自己的怀里慢慢地摸了又摸。她瞟了一眼婆婆桂花,便掏出一叶闪闪发光的金叶片来,递给道士。

“这,这,这也太多了。”道士看着既熟悉而又梦寐以求的金叶子,他反复地瞧了又瞧桂花鼓起的眼神,伸出去的手又哆嗦着给缩了回来。

“你就先收下吧!治好病后,我儿媳还会另给你酬劳的。”牛婶在一旁帮腔道。

“不着急,不着急,先治病要紧。”道士将手中的拂尘在空中来回晃了又晃。

“那我就先替夫君谢过道长了。”桂花把金叶子又放回到怀里。

道士的诊治开始了。他弯腰坐在床边,把牛剩的左手拿出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本正经地把脉起来,左手把脉完,又接着把脉右手。双手把脉完,他又翻起牛剩两只紧闭的上眼皮,仔细地瞧了又瞧。随后,撬开牛剩的嘴,拔出舌头,看了看舌苔。然后,他伸出五指不停地掐算着,嘴里还伴随着“子、丑、寅,卯……”的叨咕声。

“难怪那些江湖郎中的药方治不了病,只因他的阳寿已尽,不过……”道士扫视了一眼桂花和牛婶。

“不过什么?”娘俩异口同声地问道。

“不过还有救。”道士脱口而出,让牛婶吃一颗定心丸。

“道长,你看怎么救?”牛婶渴望地看着道士。

“我刚才已经说过,唯一的办法就是换阳寿,只是……”道士晃了晃拂尘,又摇了摇头。

“只是什么?”牛婶期盼着道士快说。

“没有合适的阳寿可换?”道士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换我的。”娘俩又异口同声地回道。

“桂花,换我的,你是家里的主心骨,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去打理,家里不能乱了方寸。”牛婶抢先对桂花分析道。

“老夫人,换阳寿就是灵魂出窍,去面见上君,祈求他同意转让相互之间的阳寿,并当面签字画押。路途既遥远又艰险,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你体力吃不消。况且,你的年龄太大了,在阳间的阳寿本来就所剩无几,用你的阳寿,恐怕换不了几天?即使能换一些,娘把自己儿子的命换回来了,儿子的娘却没了,不同样可悲吗?”道士摇头拒绝。

“我……”牛婶一听完道士详细的分析,一下被怔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娘,我人年轻些,阳寿也比较的多,牛剩又是我的夫君,我俩虽然不能同生,但可以同死。”桂花对娘一说完,又转身祈求着道士:“请道长换我桂花的阳寿吧!最好是把我和夫君剩余的阳寿留一样多,那样我俩就可以同死了。”桂花这一番话说得牛婶满眼都是泪花,道士也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一阵争论之后,最终决定,用桂花的阳寿换回牛剩的命来。道士随即布置道场,点上若干盏天灯,在卧室门口用一布帘遮挡起来,并在布帘的外面安发一供桌,摆上家里最好的饭菜酒肉作为祭品。一个简单的道场很快就布置好了,道士对牛婶反复地交待:“施法换阳寿是一件不光彩的事,那是阳间与阴间之间的一笔私下交易,见不得光,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道场内,在我施法期间,里面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有人闯进来打扰。否则扰乱了道场,惹怒了上君,不但换不回来令郎的阳寿,就连我和少夫人的性命也会搭上,切记,切记。”

“需要多长的时间?”牛婶拍不急待地问道。

“如果顺利的话,少则七七四十九天,多则九九八十一天。”道士板着右手拇指掐算道。

“怎么知道事情的进展?”牛婶欲有打破砂管问到底之势。

“这个,你每天早上来看供桌上的祭祀品,其他的时间就不要来了。特别是晚上,正是与上君疏通关系的时候,千万不能来打扰。如果桌上的祭祀品没有了,说明上君基本同意了我们换阳寿的方案,不然,上君是不会动人间的祭祀品。这是时候,老夫人你得加把劲,一定不能泄气哟!你每天都得换不同口味的祭祀品来,让上君好好地享受一番,他享受好了,一高兴就会按印恩准了。”道士说得更加的玄乎。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道士让桂花与牛剩睡在一起。自己却坐在床前地上的坐垫上,单左手树立于胸前,右手握住拂尘把,将长长的拂尘毛搭放在右肩膀上。开始打坐,嘴里默念道:太上老君急急令……

牛婶观望了一阵,感觉没什么异样,就将信将疑地放下布帘,走出内室。她这一放下布帘,总感觉心里有一块石头堵得慌,但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每走几步,总想又回过头去,看看内室里的情况,但耳边就想起道士特别交待的话,千万不能轻易地去打扰,否则前功尽弃,儿子和媳妇一起都没了。到时,留下自己一人在世,还有何意义?一想到这,牛婶抬起头来,跨步走出外室,关上房门,劲直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双手合十,也学着道士打坐的模样,祈求着上君能挽救自己儿子的生命。

牛婶走后,房间里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道士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床前,用拂尘毛在桂花的脸上,晃了又晃说:“好了,好了,我思念的小师妹,快起来吧!老太婆已经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师兄,你这一招也太损吧!真是才华横溢,不减当年哟!”桂花从床上坐起身来,抹了抹自己的小嘴,调侃着。

“不如此下策,怎么能和我的小师妹单独在一起缠绵呢?”道士阴笑着向桂花挪了过去。

“少贫嘴,你会想我?还不是想你的那些童男童女吧!”桂花翻着白眼。

“我两样都在想。”道士把桂花一下就搂在怀里。

“不过你不能对本村的童男童女下手。”桂花一下又推开了道士。

“为什么呀?附近几个村子都没有童男童女了。”道士疑问着桂花。

“我再吸几个人的精气,就功德圆满了。师兄,你的手段太残忍了,会引起本村的村民恐慌,会坏我事的,你尽快离开此处。”桂花指责道。

“我们都是半斤对八两,彼此彼此,你的杰作也不赖,被你吸过精气的人,就像一个活死人。”道士指着床上躺着不动的牛剩,炫耀着。

“谁叫他们整天都贪念女色?应该受到相应的处罚。”桂花伸出自己长长的舌头,做了一个吸精气的动作。

“也包括我吗?”道士又一次紧紧地搂住桂花的腰,头搁在桂花的肩膀上,试图想亲吻她的脖子。

“如果师兄想助师妹我一臂之力,也未尝不可。”桂花又推开了道士。

沉寂的夜色之下,风起云涌。

道士和桂花两人大难之后,又能重逢,那是上天对他们的一丝眷顾。两人缠绵在一起,吃喝着供桌上的祭祀品,似乎忘记了各自的“夜活”。

牛婶打坐累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心里惴惴不安,满脑子里都是儿子小时候的模样。

突然,窗外传来扑通一声响,打断了牛婶的思绪。她屏住呼吸,附耳聆听,似乎感觉到有人在低语,紧接着,就是女人一长一短的呻吟声。牛婶心里暗想:今晚,家里除了施法中的道士,没留宿其他的客人,怎么会有人说话和女子的呻吟声?她越想越不对劲,掌灯,走到院子里,向正房牛剩睡的临时道场里瞧了瞧,窗户里灯光通亮,并没有什么人影晃动的迹象。她又悄悄地走过去趴在墙根,附耳听了又听,隐隐约约感觉到,声音好像是从西厢房那边传过来的。

牛婶放心地站起身来,又向西厢房那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感觉到纱窗里有女人一上一下地在猛烈晃动。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口水,在纱窗纸上轻轻地钻了一个小孔,再次屏住呼吸,一只眼透过小孔,想探个究竟。眼睛刚好抵近小孔,只见床上一位披头散发的女人,猛然转身过来,向牛婶两手张牙舞爪,并伸出长长的舌头,做着不同的鬼脸。

牛婶见状,一个踉跄后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她努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晃了晃神,鼓起勇气,再次靠近纱窗纸孔,确认一下里面到底是人还是鬼?凑近一看,原来是一只猫卷曲在被窝里,发出喵喵的哀鸣声,床上根本就没什么人影。

牛婶揉了揉眼睛,向窗户里面反复地看了又看,除了那只猫,什么都没有。可能是自己精神恍惚,眼睛花了吧!牛婶顺口向里面骂了一句“该死的猫”,转身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和衣睡下了。

第二天,牛婶按时来到供桌前,看见上面的祭祀品所剩无几,表明上君基本同意换阳寿的方案了。她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有救了,心里大喜,双手合十,朝里面拜了又拜。然后,她端起供桌上的空盘子,转身,嘴里哼着小曲,扭着腰走出了房间,信心满满地去准备新的祭祀品去了。

一晃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结束了,牛婶虔诚地跪在供桌前,希望儿子自己能顺利的走出卧室。可是,她左等又等,就是不见里面有啥动静。于是,她伸手过去,试图想卷起布帘,探头进去瞧瞧里面是啥情况?手刚一触碰到布帘,卧室里就传出脚步声,她扬起的手又迅速地缩了回来。

牛婶见桂花从里面走出来,站起身,急切地探问桂花:“里边的情况怎么样?”

“经过七七四十九天时间的公关疏通,上君终于同意了我们的私下交易。不过……”桂花晃了晃头,伸了一个懒腰,凝视着牛婶。

“不过什么?”牛婶眼巴巴地盯着桂花。

“上君说,先把我的阳寿暂时存放在他的保鲜库里,他老人家得亲自到我们家里来确认一下,看看其他人是否真心诚意给夫君换阳寿?如果确认无疑,九九八十一天期满,就把夫君的阳寿如数地给续上;如果其他人有半点异议,那就只好叫夫君去地府报到。”桂花掺杂着上君的语气说道。

“你没替我向上君表达我的意思吗?”牛婶捎带着责备的语气疑问桂花。

“说了,我在签《关于同意换阳寿的意见书》的时候,就当面向上君说了。可上君说,我只能代表我,并不能代表其他人的真实想法。他坚持要来实地确认,顺便来人间私访一下,我也没办法拒绝呀!”桂花一说完,两手一摊,显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哦,什么时辰来?我能亲眼见到上君的真身吗?”牛婶将信将疑地询问道。

“下一个时辰就来了,他可能还要住上一阵子。上君说,这种事现真身影响不好,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一旦被人举报到玉帝哪儿,他的官儿就没有了。只好借用我的肉体来我们家实地确认,我是悄悄地提前溜回来告知娘一下。娘,下一个时辰我就不是我了,我的一切言行代表着上君他老人家的意思。接下来,能否救夫君的命?就看娘您的了。”桂花瞟了一眼牛婶,扑在她的怀里,伤心地抽泣着。

牛婶忙里又忙外,把屋子里该收拾的地方都收拾了一遍,摆上香炉,瓜果盘,茶水,以及其它贡品等,穿上素衣等待上君的到来。

由桂花精心设计伪装的上君,终于在牛婶的期待与惊恐之中来了。她端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昂首挺胸,稳如泰山,两手搭放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双目旋转,扫视着堂屋里的各个角落。牛婶呆坐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上君不是现的真身,她是借助桂花的肉体,根本不能察言观色。再说,桂花之前一再交待过,上君是来家里实地确认家人诚心的,千万不能得罪。现在家里就三个人,儿子牛剩卧榻在道场里,正需要搭救;桂花的肉体又被上君临时借用,家里剩下的人除了我牛婶自己,就没其他人可谈了。说白了,确认家里人的诚心,不就是考验我老太婆牛婶的诚心嘛。嗨!谁叫我是他娘呢?牛婶叹了一口气,心里不敢多想,只要能救回自己儿子的命,叫我做什么都可以。于是,牛婶鼓起勇气,颤抖着站起身来,双手抱拳作揖施礼道:“民……民妇拜见上君。”

“不必多礼,我这是私访,没那么多的规矩,你也不必这样拘束嘛!快坐下。”桂花妆模作样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谢谢上君!上君一路车马劳顿,请先喝点茶,品尝一下点心解解乏。”牛婶弯着腰,伸出手做出请的手势。

“好,好,好。”桂花看了看茶几,又瞄了瞄牛婶,没有动手的意思。

“这是西湖的龙井,今年才出的新茶,请上君品尝。”牛婶意会她的意思,双手端起茶杯,递敬给上君。

“这茶不错,就是茶水太凉了。”桂花接过茶杯,稍稍地抿了一小口,又放回到了茶几上。

“上君请。”牛婶重新泡了一杯,双手又奉上。

“不错,味道纯正,就是不能及时入口解乏。”桂花端起茶杯,轻轻地靠在嘴唇边,闻了闻,摇头又放下了,斜视着牛婶。

牛婶急忙取过来一只蒲扇,在茶杯的四周轻轻地扇着风,来回给茶水降温。茶水经过牛婶反复地调温后,桂花满意地喝上了茶水,牛婶脸上才稍稍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是由核桃、杏仁、花生、瓜子、芝麻五仁制作的月饼,请上君品尝。”牛婶端着月饼奉上。

“好吃,好吃,嗯,确实不错。”桂花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一块月饼,一边慢嚼细咽地品尝着,一边称赞着五仁月饼制作之精妙。

牛婶看着桂花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心里暗想:这下总算没有什么毛病可挑剔了吧!正想着,一股阴风吹进来,桂花手指夹着的月饼飘落而下,掉在地上,转滚了好大几个圆圈后,才到一处阴暗处的垃圾上,停留了下来。桂花摊着双手,,舔着嘴唇,一脸的尴尬,凝视着牛婶,挪了挪上半身,似乎想去捡掉在地上的月饼,但双脚稳如磐石压在地面上,却没有丝毫挪动的迹象。

牛婶见状,快速地走过去捡起月饼,扔到桌上的水果垃圾盘里。然后,她重新又挑了一块月饼,微笑着递给桂花。桂花却把月饼给推了回来,坚持自己要吃刚才掉在地上的月饼,说什么上君不能浪费粮食,浪费粮食就是可耻的行为,对不住天地良心。只见她嘴上说得蛮有道理,就是自己不动手去拿来吃,这是什么意思呢?牛婶心里一颤,莫非是上君在考验我?牛婶前思后想,在救儿子的关键时刻,自己绝不能掉链子,否则,换阳寿的事将会功亏一篑。她来不及去多想,拿出水果垃圾盘的月饼,放在自己的嘴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眼眶里禁不住布满了泪花。

一阵早茶寒暄过后,牛婶总算把自己心中的上君迎到卧室里,让她自个先歇息,自己出门去准备好吃的。正当牛婶跨出房门的时候,桂花突然来了一句:听说牛家村的“清蒸猴脑”比较出名,上君我不知能否有机会品尝到?

牛婶一听,差一点就晕了过去,这不是折煞民妇我吗?中国八大菜系中,重来就没有听说过有此菜,即使有也不能吃猴脑呀?猴子是最聪明的动物,也是人类的朋友,怎么能伤害呢?为了救儿子,牛婶也没有说有,也没有说无,只是低下了头,走出了家门。

牛家村位于大山脚下,虽然偏僻,但盛产五谷杂粮,集市交易倒是还很齐全。牛婶拜访了一些牲畜养殖能手,也求教了一些老厨师们,他们不是摇头,就是说不知道,有的说可能是江湖菜,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下真把牛婶给难住了,心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不知该怎么办?

突然,从菜市口传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吆喝声。牛婶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位手举“刘半仙”旗帜的道士,一边摇铃吆喝着,一边走了过来。牛婶抱着试试的想法上前去,把自己心中的烦恼向刘半仙述说了一遍。刘半仙掐指沉思了片刻,就在牛婶耳边低语了一番。牛婶一听,大喜,急忙掏出碎银就给刘半仙付酬劳。不管牛婶怎什么说要付酬劳,可刘半仙就是执意不收。他不但分文不收,反而还从自己的布袋里拿出一件马夹背心来,亲自帮牛婶穿上。并嘱咐牛婶:年龄大了,随时注意自己后背心的冷暖,天气起伏不定,容易着凉。两人继续唠嗑了一阵,牛婶购买好其它的食材后 ,才高兴地向家走去。

牛婶回到家里,按照刘半仙的做法,很快就把“清真猴脑”做好了。她高兴地端着菜就来到桂花的卧榻之处,请她的上君品尝。

桂花抬头一看,大吃一惊,餐盘里果真盛装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猴脑”,上头颅全开,其“脑髓”似乎还在跳动。她被惊吓得连连向后退,不敢再多瞧一眼,直接捂住自己的嘴巴欲吐又吐不出来,显得十分狼狈的样子。

在牛婶多次劝请品尝之后,桂花才拿起筷子,颤抖着夹了一点点“清真猴脑”的“脑髓”放在嘴里,慢嚼细咽起来。良久过后,她频频点头,竖起大拇指大赞:此“猴脑”非猴脑,全由豆腐加工雕刻而成其型,清蒸之后,用酱汁涂点上流动中的毛细血管网,再用豆花与调料一起勾芡,凝胶而成。色泽淡雅诱人,口感滑嫩,味感清香,菜名荤而其心不荤,色香味俱全,营养价值又高,不愧是人间的极品美食。她一口接一口地品尝着,并不停地夸赞着牛婶的厨艺高超精湛。

一顿美餐之后,桂花翘着腿,侧身仰躺在长条凳之上,依葫芦画瓢地学着达官贵人样,一步一步地诱导着牛婶给她做着各种服务活。牛婶没有办法,为了救儿子,只好陪着笑脸,一一照办。

桂花凝视着牛婶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疑惑道:她都累得满头大汗了,却为什么不愿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呢?一定是她心里还有什么事在隐瞒着我。今天,我何不借上君的身份,彻底摸摸她老太婆的底?看她如何在我面前继续装深藏不露?我即将功德圆满,正好借此机会,在临行之前,油炸她一下,多捞一把油水。

“你满头大汗的,就把外套衣服给脱了嘛!别那么受拘束,好像我这个上君显得那么不近人情似的。”桂花瞧了瞧牛婶晃动中露出的衣角边。

“民妇我……”牛婶支支吾吾,挽起胳膊,用袖口擦拭了一下满脸的泪水。

“没事,我这是私访,不伤大雅,你随便脱。”桂花凝视着牛婶。

“谢谢上君理解民妇。”牛婶低下头,只是解开了外套上的钮扣,并没有把外套衣服脱下来,但皱皮的老脸,一下已变得通红。

牛婶一解开钮扣,刘半仙送的那一件马夹背心,就袒露出来了,它时不时还闪发出诱人的光点。桂花贼眉贼眼地盯着牛婶身上穿着的马夹背心,一下就从长凳子上窜了起来,伸手过去,在马夹背心上贪婪地抚摸着,嘴里不停地唠叨着:布料全是上乘的蚕丝绒;做工精细,针针入行;手感酥软而又暖和。

牛婶见状,只好又脱下马夹背心,忍痛割爱地转送给了自己心目的上君。

牛家村的夜,叽叽喳喳的鸟儿不见了踪迹,山已隐藏在黑色的被窝里沉睡,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显得那么的沉寂与安详。

桂花接过牛婶脱下来的马夹背心,拍不急待地穿在自己的身上,感觉暖暖的,舒服极了。她看着自己身上闪烁着一道道金光,高兴得像一个小女孩一样,满屋子里炫舞乱窜着,似乎感觉到屋里的地方太小,不能容下她尽情的炫耀,她飘飘然地遛出了房门,走进了夜色之中。

牛婶瞬间惊愕,急忙穿上外套,来不及扣上纽扣,就跟着追了出来。她刚追至门口,突然,夜空之中闪电犹如七星弯刀在飞舞,闪光一道接着一道划闪而过。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颗颗钻地炸雷,劈地而响。然后就听见,暴雨噼噼啪啪地倾盆而至的声音。整个牛家村的上空,持续电闪雷鸣;地面上,满山偏野都是平地起水,洪水涛涛,汹涌奔流。

牛婶浑身颤抖着,四处张望,就是寻不见桂花的身影。良久过后,她迷迷糊糊地听见,从暴雨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她揉了揉眼睛,借助闪电划过的亮光,顺着呼救的声音,放眼望过去。只见桂花身在旋涡之中,头顶雷声轰鸣,闪电啪啪直响,洪水都快漫过她的腰间了,她双手用力拍打着急流,嘴里不停地大声呼喊着:“我错了,婆婆快救我!”

牛婶跑回到屋里,抱出一捆绳子,一头系在大门旁的石头上,举起绳子的另一头,正准备使劲向桂花抛过去的时候。刘半仙飘然而至,双手合十阻止牛婶说:“让她去她该去的地方吧!”

“她……她是上君,我……我还得靠她救我的儿子牛剩呢!”牛婶拿着绳头,指向旋涡中挣扎着的桂花。

“她不是什么所谓的上君,更不是你的儿媳桂花,只是散落在人间的一只妖孽罢了。”刘半仙话一说完,转身向旋涡中的桂花挥了挥手,厉声说道:“去吧!去吧!一切都烟消云散。”

刘半仙的语音一落,只见暴雨中挣扎着的桂花,立即停止了呼喊,也不再奋力地挣扎,呆若木鸡地站立那里,等待着洪水将自己淹没。一股强大的洪峰汹涌而至,站立的桂花瞬间不见了踪影,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又一道闪电划亮夜空,只见洪流之中漂流着一只硕大的乌龟,高昂着头,遥望着牛家村离去。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牛家村的各个旮沓之处,被洪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一夜之间,牛婶家的房子又恢复到原来两间的模样,一切如故。只是第二天起早的村民发现,溪水旁多了块像乌龟一样的大石头。后来,大家都管它叫乌龟石。

乌龟石的来历,一直流传至今,不断地警示鞭策着一代又一代人。

2017.10.25草于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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